《三尺微光》橘子宰相

5、普通的一天 一i切都在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慢慢的许知秋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每天都有着不同的事情，不仅要教课、备课、处理各种学校的事务，遇到不同的学生，解决棘手的麻烦，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学校、家长问责，自己不止一次想到叶楠，在自己深深感到力不从心，他总可以处理的游刃有余，他的压力一定很大吧，当他疲倦的时候都会想什么呢，怎么解决呢。
　　最近学校期中考试，两人的课又都错开，在食堂又总是遇不到，也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很多次打开聊天界面，又不知道怎么说、说什么。
　　直到周三傍晚，许知秋抱着一摞试卷从教学楼出来，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叶楠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他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指尖夹着一支笔，正低头看着平板。
　　许知秋走上前，抬手轻轻敲了主驾驶的玻璃开口说道“怎么还没走啊,今天也不是你的晚自习啊？”
　　叶楠把平板收起来，抬眼，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许知秋怀里的试卷上，指尖轻轻敲了敲平板边缘:“听林老师说的，先上车吧。”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清淡淡像初秋的风掠过梧桐叶，他的一切都让许知秋痴迷，哪怕就是这么普通的一句话，许知秋把试卷往臂弯里拢了，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卷角，走向另一侧打开车门坐下。
　　刚刚坐下准备系安全带侧目看叶楠递过来的保温杯前停住，杯壁还带着余温，是她熟悉的薄荷味。“你最近嗓子哑得厉害，在办公室”叶楠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精准戳中了许知秋连日来的疲惫，“喝了再走。”
　　许知秋拧开杯盖，薄荷的清冽混着蜂蜜的甜滑过喉咙，紧绷的神经忽然就松了半分，“你找我不是又要说什么不合适吧？”
　　叶楠靠在车门上，指尖夹着的笔转了半圈又停下：“没有，我既然答应了你要给彼此时间，要慢慢来，就不会随便反悔，最近真的很忙，所以照顾不到你，你自己多保重，嗓子都这样了，还不知道吃药。”
　　车窗外的街灯次第亮起，许知秋望着叶楠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分明，心里泛起暖意，“谢谢你。”许知秋说起，她要谢的太多了。
　　叶楠趁着红灯转头看过许知秋，她看到叶楠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疏离，更多的是看向一个平等的、一种很沉的、像薄荷水一样清澈又温柔的眼神。
　　叶楠笑了笑，那笑容很浅、有很深，“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没等许知秋回答，接着说道“其实现在每每看到你那么认真的投入工作，我都很欣慰，你真的按照你所说的，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走你的路，我也能感受到你的开心，而我的存在也没成为你的阻碍，你在变好，又很抱歉你最需要我时候，我没办法出现在你的身边，这些都靠你自己走了出来，还变得这么好。”
　　车载音响里流淌着有节奏感的dj，这和叶楠对外的性格所不太一样，很有反差感。许知秋侧过头，看着叶楠的侧脸。路灯的光在他下颌线投下浅淡的阴影，比记忆里的青年轮廓更分明，也更沉敛。“你的存在就是对我最大的幸运，我很清楚我多爱你，但我不想迷失自己，以前我说过，我短短的人生路上最大幸运就是能够遇到你，能知道你是幸福的、是快乐的就是我就很开心了，我之前只是想走你的路，能够平等的站在你的身边，可时间越久我就发现，其实我也很爱这份职业，在他们最重要的三年里，我看着他们努力，看着他们散发眼里的光，听着他们描绘的未来，我都觉得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我也找到了我的热爱和存在的意义。”
　　晚风顺着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却吹不散车厢里那点温热的薄荷香。许知秋指尖还沾着保温杯的余温，他侧过头，看着叶楠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分明，骨相清俊，和记忆里那个在讲台上写板书的手渐渐重合。
　　叶楠忽然打了转向灯，把车停在路边的梧桐树下。路灯透过斑驳的叶影洒进来，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许知秋：“我从来没对你有过‘配不配’的期待。知秋，我只是希望你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而不是活成我期待的样子。”
　　他伸手，轻轻拂去许知秋额头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当年我看着你明明很脆弱却竖起浑身所有的毛保护自己、带动身边人的情绪、体贴别人，到长成能独当一面的老师，就像看着一颗种子慢慢发芽、开花。我很庆幸，你终是成长为现在的样子，更庆幸，你最终还是回到了我身边。”
　　许知秋的眼眶忽然红了。他想起这些年的辗转反侧，想起每次在学校偶遇时叶楠刻意保持的距离，想起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忽然觉得所有的等待与拉扯都有了意义。她伸手，覆上叶楠的手背，掌心的温度像一道电流，瞬间传遍了全身。“因为你，我存在，我真的很爱你。”
　　叶楠的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像冰雪初融的春水。“我都懂。”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车载音响里的DJ换成了舒缓的钢琴曲。许知秋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她恐惧的世俗眼光、伦理枷锁，都在叶楠的掌心温度里，变得不再重要。
　　回到家时，玄关的灯还亮着。许知秋看到母亲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扒着自己爱吃的干果，暖黄的灯光落在她鬓角的白发上，显得格外温柔。“回来了？”贺清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许知秋身上。
　　“都说不要等我啦，这几天学校事情很多，我都回来的晚，您就早点休息嘛。”许知秋把卷子放到房间回来说道
　　“刚才是谁送你回来的啊？我看刚刚那车都来咱家好几次了。”贺清不紧不慢地说
　　从母亲的语气里根本听不出来什么，也无从判断，现在和叶楠的关系也并不明朗，不知道怎么跟母亲表达，只好简略地说“学校的同事，我们一起上晚自习，他顺路送我回来。”
　　贺清的手停顿了下，许知秋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抬头看向许知秋的眼里没有责备，只有沉沉的心疼：“知秋，你从小就不会撒谎。”她把手放在膝头，声音也放的很轻：“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心思很重，但你怕我担心就什么都没说，我和你爸爸离婚，他后来的去世。我都没有做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去好好的跟你聊过，当时离开我也知道有很多原因，但当你决定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想清楚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我也知道你们的不容易。”母亲的指尖抚过鬓角的白发，语气里带着叹息，“我年轻的时候，也被人说过‘不合时宜’，所以我懂那种‘怕被全世界反对’的滋味。妈不拦你，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选择，家永远是你的退路。”
　　许知秋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扑进母亲怀里，像个终于卸下铠甲的孩子：“妈，我不是故意要瞒你，我只是怕……怕你觉得我不懂事，怕你被别人戳脊梁骨。”
　　“傻孩子。”母亲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像小时候哄她睡觉的歌谣，“别人怎么看不重要，你过得开心、过得安稳，才是妈最在意的。”
　　那天晚上，母女俩聊到很晚。许知秋把这些年的挣扎、等待和叶楠的温柔，一点点说给母亲听。从高中课堂上那个总是在她作业本上写“加油”的老师，到毕业后重逢时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再到那些深夜温柔的陪伴、保温杯里的薄荷香……母亲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递上一张纸巾，现如今，她自己也不知道他们未来到底会不会在一起，他们现在只能先做好自己，未来要面对的太多，自己和他需要时间。
　　许知秋和贺清回到房间，洗漱完毕后正要睡觉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叶楠发来的消息：“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去接你一起上班，晚安。”
　　许知秋看着手机里面的消息，不由自主地笑起来了，现在的她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