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君不识（搞笑失忆梗）》灯闲花落

6、夫君 贪婪地舔了

　　屏风后，热汽氤氲，暖意横流。沐浴的水声渐息，一汪涟漪清晰地映出了蓝忘机的面孔。

　　历了几番曲折，他终是被魏无羡以诸多借口死拉硬拽着拖回了这家客栈......
　　确切地说，是这间屋子。

　　早前欲换房间时，那人义正言辞地辩驳他说不可铺张浪费，且声称自己晚间睡觉极不安分，喜夜游，易受凉，离了他的照看就不行。

　　离了他的照看就不行？

　　他怎么不曾看出来？

　　蓝忘机闷闷地拭干水迹，心中似是笼了层厚厚的阴霾一般不畅不快。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任由着这人为所欲为，想什么便做什么。
　　他也不明白，自己现在正以着什么样的身份，生着什么样的闷气。

　　是因为于魏无羡而言，所谓的知己良伴不止他一个人么？

　　蓝忘机抚过戒鞭痕的手，微微顿了顿。

　　还是因为......连戒鞭都甘愿为之挨下的自己，却不能拥有一个稍稍与众不同的地位？

　　『是我家的二哥哥！』

　　蓝忘机深吸了一口气，挥开脑海中那些令人不快的回忆，振衣拂袖，踏出了屏风。

　　入眼，是一片柔暖的烛光，和一个沐浴在光晕里的白色身影。

　　魏无羡披着一件单衣，盘腿坐在桌案边，正凝神打磨着手中的木簪。被暖光映亮的眸子里，写满了专注与认真，仿若任何人在这时惊吵到他，都是一种不合时宜的打扰。

　　这也是蓝忘机本欲从横杆上揭下魏无羡的外袍，却又中途撤手的原因。
　　他静静地端坐于一旁，总感觉自己似乎有些多余，心里涩涩的，怪不是滋味。

　　魏无羡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蓝忘机那略有些不悦的神色，忽然倒有些忍不住想笑了。
　　他们家的这个小古板，嘴上这不信他那不信他，态度还不冷不热的，可心里头还不是在意他在意得紧？
　　这醋劲，真是失了忆都不带变一下的。

　　魏无羡煞有介事地干咳了一声，打破了彼此间微妙的气氛：“你怎么不问我在做什么？”

　　蓝忘机静坐如钟，目不斜视，一副全然不想搭理他的模样：“看得见。”

　　魏无羡噗嗤笑了一声。
　　“我在刻纹样。”他兀自说道，“蓝湛，玉兰和芍药，你喜欢哪一个？”

　　玉兰？芍药？

　　冷不丁地，藏书阁窗边的落英，压在经文里的书签，以及砸落在胸前的花束忽然皆如剪影一般从蓝忘机的脑海里一晃而过了。

　　他的心口莫名有似擂鼓一般不可自抑地悸动了起来。

　　然片刻后，他又抿了抿嘴唇，三分期待七分负气道：“问我做甚？”

　　你不是要送与他人么？

　　魏无羡挑挑眉，故作深思道：“因为我突然发现吧，这簪子好像倒是更配你一些，那不如就把它稍微修一修送给你好了。你呢，你想不想要？”

　　“不想。”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蓝忘机当即便一口否决了。
　　他对某些事情总归还是有所介怀。况且，这簪子本便不是特地为他而买的......

　　可话才刚说出口，他又隐隐生出了些许空落的感觉。

　　“真不想要啊？”魏无羡好整以暇地托了托腮，忽然神色认真地看起了蓝忘机，深邃的眸子里满是说不清和道不明的魅惑与暧昧：“那如果我说，我只想送给你一个人呢？”

　　一记闷雷忽然从蓝忘机的脑内滚滚而过，震得他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他真是越来越摸不透，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想做什么了。

　　蓝忘机大睁着眼睛直直地看着魏无羡，二人就这样两相无言，静静地对视了半响。

　　倏地，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公子，您要的被子我给您拿过来了！稍微耽误了些时辰，您多担待！”

　　“......你？”魏无羡微微皱了皱眉，似是没有料到还有这么一出。

　　蓝忘机抿了抿嘴唇，略有些心虚地慢慢移开了视线：“我睡隔间。”

　　魏无羡怔了片刻，忽然又哑然失笑了。他本来也没想过蓝忘机晚上会同意跟他睡在一块儿。
　　只不过，他本是打算自己打个地铺或者睡到隔间的，没想到蓝忘机倒是先他一步下手了。

　　可话又说回来，都相处了快一天了，两个人哪怕各盖条被子一起挨在床上睡，也不行么？

　　啧，蓝湛这个人啊......

　　魏无羡慵懒地轻叹了口气：“可你要不陪我睡的话，”他眉眼一软，蓄着令人捉摸不透的轻佻，忽然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可能会睡不着。”

　　蓝忘机双眸一敛，微微怔了怔。

　　他不得不承认，每当魏无羡用这样的情态，这样的语气同他讲话时，他总会禁不住去推翻自己原有的底线，来任由这个人为所欲为。

　　那个人的眼眸像一汪深潭，他看着看着，便会不自觉地陷了进去。

　　门外的敲门声紧随着心跳声，愈来愈密，愈来愈急，似是在不断催促着他快些改口一般。

　　他微启薄唇，胸中的情愫就快脱口而出了。然而，一只横空落到他胸前的锦囊却猝不及防地打乱了他所有的思绪。

　　“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魏无羡挠了挠头哈哈笑道，“带着这个药囊睡吧，馆主姐姐说，这样你很快就能想起我来了。”

　　蓝忘机抿了抿嘴唇，五味杂陈地攥紧了药囊。
　　......

　　而事实上，这包药草并未能让蓝忘机真的清心安神。相反，倒是教他更加心烦意乱，难以入眠了。

　　药草的味道很淡，一点都不呛鼻。想起白日里这人穿梭于丛间为他仔细采药的模样，蓝忘机的心里便没来由地悄悄一暖。

　　『啧，这药的味道怎么有点冲啊？哎你们这有没有稍微清淡一些的啊？我朋友他不喜欢这么浓的。』

　　冷不丁地，蓝忘机的心忽然咯噔了一下。

　　朋友？

　　『啧，你这簪子都忒花哨了些吧，有没有什么没刻过花的素簪啊？我是送我家哥哥的，不是什么小娘子。』

　　哥哥......

　　莫名的，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忽然如浪涌至了蓝忘机的心头。

　　既如此......既然没有那个意思......

　　那便不该多次出言撩拨他，惹他心乱，惹他......心动。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还是说......含光君特别着急着回忆起，过去与魏某的那些风花雪月啊？』

　　『哎不行不行！这，这一间屋子那么大，咱俩一人睡一间的话也有点太浪费了吧？蓝二公子，姑苏蓝氏的规训石壁上可都明明白白地写着呢，不可铺张浪费。』

　　『再说了，我以前可都是跟你睡在一块儿的。而且我晚上睡觉可不安分了，像什么夜游啊，蹬被子啊一说一大堆。你说这要是离了你的照看，那哪成啊？』

　　『那如果我说，我只想送给你一个人呢？』

　　『可你要不陪我睡的话，我可能会睡不着。』
　　......

　　辗转良久，蓝忘机深吸了一口气，百感交集地翻身下了床。

　　脚步在原地逡巡了几圈，最终却仍是不受控制地，鬼使神差地朝魏无羡的房间走了去。

　　他总觉得，至少也该看一眼那人睡得是否安分才好。
　　万一......真如其所言？

　　耐着纷乱的心跳，蓝忘机屏住呼吸穿过了门帘。只见，魏无羡发丝漫散，半个身子都露在了外面。纵如此，却也知寒，知道要抱紧怀里的一角被子，蜷缩成一团。

　　蓝忘机无奈地轻叹了口气，缓步走了上前。

　　他早该知道的，这个人，从不会叫人省心。

　　才刚扯动了一点被角，魏无羡立即便不安地蹭了蹭枕头，露出了掩在发丝下的小半个正脸：“蓝湛......”

　　蓝忘机微微一惊，待听到了对方微弱的鼻息，知是梦呓，又松了口气小心替他捂好被角，轻声安慰道：“嗯，我在。”

　　“蓝二哥哥......”

　　蓝忘机身形一僵，手上忽然没了动作。

　　“你......”他大睁着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之人，心中翻涌的暗潮更是一浪高过一浪：“你唤我什么？”

　　所有的记忆碎片登时一齐蜂拥而至：

　　『你是喜欢别人叫你哥哥，还是......』
　　『我是送我家哥哥的』
　　『我家的二哥哥』
　　『逗你的，开个玩笑』
　　『那如果我说，我只想送给你一个人呢』
　　......

　　蓝忘机的心，忽然重重咯噔了一声。

　　魏无羡微微颤了颤眼睫，莹润的双颊莫名染上了些许暧昧的绯色，语调又轻又软，似是还夹杂了几丝难言的委屈：“蓝二哥哥......”

　　见他面色有些不对劲，蓝忘机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即抬手抚了抚他的前额。
　　果不其然。

　　“你......发烧了。”

　　『我以前可都是跟你睡在一块儿的。而且我晚上睡觉可不安分了，像什么夜游啊，蹬被子啊一说一大堆。你说这要是离了你的照看，那哪成啊？』

　　想至此，蓝忘机忽然不觉心口一噎。

　　魏无羡似醒非醒地撑起眼皮，眷恋般的蹭了蹭蓝忘机的手，款款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没呢吧。”

　　蓝忘机呼吸一滞，连心跳都不禁漏了半拍。

　　他缓缓俯下身，盯着这人泛着水雾的眼眸，一字一句地问出了一直以来，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我，是你什么人？”

　　他们之间的距离是那么近，近到几乎可以直接交换彼此炽热的呼吸。
　　流转的眼波里似是蛰伏了一场随时皆可能蓄势待发的剧烈风暴。

　　魏无羡眨了眨微醺的眼睛，不知是醒着，烧着，还是醉着。

　　“含光君，”他抬手勾住了蓝忘机的脖子，忽然黏黏糊糊地低笑了一声，“到底要我叫你几次夫君才够啊？”

　　“......”

　　冷不丁地，蓝忘机的脑袋忽然一片空白。

　　除了耳边那不断被放大的呯呯的心跳声外，一切似乎都静止了！

　　什么意思？！

　　这人方才......

　　这人方才叫他......

　　夫君？！

　　那，那他们以前是......

　　......是？！

　　顷刻间，所有的希冀，猜疑皆若巨浪冲破了河堤一般得到了释放，随后又立即氤氲成了急促湿热的鼻息，尽数喷洒在了那人敏感的脖间。

　　“夫君？”魏无羡勾人地低喘了几声，“相公？”
　　他笑得那样得意，仿佛是在问蓝忘机满不满意他的答复一般。

　　蓝忘机滚了滚喉咙，极力隐忍着体内翻涌叫嚣着的情愫：“别说了。”

　　“夫、君。”魏无羡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又对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蓝忘机微启薄唇，刚想说些什么，可魏无羡忽然却又搂紧了他的脖子，不动声色地仰头亲了上来。

　　电光火石之间，蓝忘机仿佛听到了什么弦崩断了的声音。

　　滑腻的舌尖轻车熟路地撬开他的牙关，灵巧地舔过了口腔里的每一寸肌肤。他怔怔地紧贴着对方的唇瓣，忽然有些片刻的失神。

　　魏无羡难耐地低吟了几声，似是对蓝忘机无动于衷的回应略有些不满。

　　或者说，有些不安━━

　　他的蓝湛，从不会待他如此冷淡的。

　　积满了思念的身子总是敏感的，甫一被蓝忘机触碰，快感立即便如潮水般从全身涌至了魏无羡的大脑。他迷离着双眼，像个食髓知味那般，贪婪地舔了舔蓝忘机的嘴唇，哑着声音渴求道：

　　“* 我。”

　　简单的两个字，登时便砸得蓝忘机浑身一阵战栗。

　　思绪如一地乱麻，绞得一塌糊涂。

　　可在未亲自对峙确认之前，蓝忘机又觉此番轻亵之举实在是有违伦理了些，且亦非君子所为。
　　警钟早已兀自轰鸣了无数次，可身体却像是不听使唤似的，怎么控制也控制不住。

　　然而，魏无羡的身体着实烫得吓人，灼热得连险些失去了理智的蓝忘机都无法忽视。
　　他滚了滚喉咙，恍如梦醒一般打了个寒噤。随后又后知后觉地紧紧扣住魏无羡的手，慌忙为其输送起了灵力来。

　　待怀中之人稍稍安分了些，蓝忘机又学着他先前的模样，安慰般的小心啄了啄他的唇瓣，分散注意之余亦生涩地替他悄悄拢好了衣襟。

　　“睡吧。”他深吸了口气，惊魂未定地轻轻拍着魏无羡的背，沉吟了片刻忽道：“从前的事......”

　　“我会想起来的。”
　　......

　　伴着熟悉的檀香和温暖的怀抱，魏无羡如往常一般酣然入梦了。
　　梦里，他的蓝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