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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厚颜无耻 我们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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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
魏无羡被斥责得险些有些懵了圈,若不是嘴巴被施了禁言不能讲话,他铁定会不解地来这么一句:“出去?哎这可是咱俩一起订的房间,你让我上哪儿去,蹲大街喝西北风?”
然而,待看到蓝忘机那烧红了的耳垂时,他突然又撇开了先前的想法,好似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在心底放声笑开了花。
他差点都忘了,蓝忘机现在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不记得他了。那如此一来,这人现在在情爱一事上,岂不是就与当年那个半点都禁不起撩,一撩就又羞又恼,恼完了气不过还会赶人走的十五六岁的蓝忘机并无二异了么?
想至此,魏无羡忍不住憋着口气噗嗤笑了一声。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蓝忘机,似乎倒是愈发有些单纯可欺了。
见蓝忘机忍无可忍地冷脸怒视了他一眼,魏无羡赶忙又立刻识相地正了正脸色,装模作样地严肃干咳了几声。
他四下用手比划了一通,意思十分明晰,态度也十分诚恳: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那你出来以后可别忘了给我解开禁言啊!
比划完毕后,他还不忘给蓝忘机抛去了一个极为纯良友善的抿嘴微笑,随后,又在其错愕惊诧的眼神中,若无其事,大摇大摆地走出内室了。
蓝忘机盯着那潇洒离去的背影呆怔了许久,半晌方回过神来慌忙地展开外袍,不知所措地将其匆匆换上。
他自认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更荒诞的是,自己竟然还良莠不分,在过往不知什么时候,结交上了这等言行恶劣的人物!
然羞恼归羞恼,一些不争的事实总还是硬生生地摆在蓝忘机的面前,教他不得不冷静下来去深思这之中的来龙去脉,以及魏无羡于他而言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比如,他对个别事情的印象确实有些模糊不清;再比如,他早上醒来之时,确实看到了自己与那人……
想至此,蓝忘机忽然愤愤地捋平了抹额,将其一丝不苟地束到了自己的额前。也不知是受何心理影响,他总感觉,自己的那条抹额似乎永远都系不端正了……
魏无羡四处晃悠了许久后,终是在桌案边稳妥地坐了下来。反正,出大门是出去,出内室也是出去,蓝忘机又没规定他到底要从哪出去,那他就到前厅里边儿随便坐坐咯。
况且,就目前的事态来看,无论他们中哪个人想要得到对方的求证,一场交心的彻谈都必将会是在所难免。所以,蓝忘机虽然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他的身份,但倒也不会真心想要赶他离开,这个大可还不必太过担心。
此外,种种迹象皆表明,蓝忘机的记忆损伤大抵应该就是在药馆驱邪期间一时大意留下了的。可在此之中,他明明几乎时时刻刻都与蓝忘机寸步不离,他既无恙,为何蓝忘机偏偏又会遭了其道呢?
究竟是他无意间疏漏了什么,还是……蓝忘机有意隐瞒了他什么?
想着想着,魏无羡不禁下意识地斟起茶壶给自己慢慢倒了杯茶,然而,待将杯沿递到了唇边之时,他又猛然回过神,倏地想起了一件极其糟糕的事——
他现在还被蓝忘机禁着言呢,根本就张不了口......
操……
魏无羡怏怏地叹了口气,自嘲似的在心底轻轻抱怨了一声,随后又晃了晃手中的茶杯,撇嘴腹诽道:
唉,有茶喝不到。
他瞥了瞥内室的门廊,又闷哼了一声补充道:
有夫君也碰不得。
啧,苦也,苦也啊……
蓝忘机穿戴整齐完从内室出来之时,魏无羡正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撑着头,支着腿,晃着茶杯,斜倚在桌案上,认真沉思些什么。
听到靠近的脚步声,他立刻便不由自主地乖巧收拢了些坐姿,喜不自禁地朝那走来的人望了去。
然而,想咧开嘴笑却又不能笑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魏无羡想,他现在的表情肯定难看得要命了。而且,还偏偏教蓝忘机瞧了去。
想至此,他委屈不平地指着嘴唇,含糊不清地哼唧了一大串,示意蓝忘机快些解决了这麻烦事。
然而,蓝忘机却冷着一张脸,全然不为所动。他视若无睹地在桌案的另一头坐下,拿过一张纸与一只笔递到魏无羡面前,缓缓淡道:“你且回答我些问题,答完后禁言自然会解。”
听罢,魏无羡心中不由一阵好笑:”这说的什么话,搞得好像解了禁言后我就不会好好回答问题了一样。哎等等,该不会是......怕说不过我吧?”
魏无羡挑挑眉,干脆地接过了纸笔,得意写道:“公平起见,你我轮流发问。”
蓝忘机迟疑了片刻,笃定地点了点头:“好,我先。我问你,你我究竟是何关系,相识已有多久,为何......同榻而眠?”
闻言,魏无羡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心里不由直犯嘀咕:“好啊,一上来就问这么直白,还问这么多,犯规啊蓝二公子,犯规知不知道!哼,还能是什么关系,当然是成过亲拜过堂的关系咯。”
他撇撇嘴,正欲提笔写字,不料蓝忘机却像是不放心什么似的,忽然又补充了一句:“不可胡说。”
魏无羡有些好笑地在心底接道:“废话,说了你也得信啊!”
寥寥几笔落下后,他立马便将写完的答案递给了蓝忘机,其上书:
知己良伴,关系匪浅。
同行数载,年少相识。
夜猎路远,节约开支。
见蓝忘机犹疑之余还不敢置信地打量了他几眼,他又趁势问道:“你不信我?”
蓝忘机沉吟了片刻,道:“存疑,但未必不可信。我未曾见你佩剑,敢问你又如何夜猎?”
魏无羡思索了片刻,大方地抽出了腰间的陈情横于案上示与蓝忘机:
我善音律,制怨气,以笛驭尸,以尸为刃。
虽与常道相悖,但所行皆乃正义之事,无不可。
蓝忘机微微蹙了蹙眉,有些讶异又有些迟疑:“此道偏异,只怕损身亦损心。”
魏无羡勾了勾嘴角,心想这句话他都听过多少遍了,蓝忘机当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带变一下的。
他从容写道:
无妨,已在良人相助下有所控制,勿忧。
见蓝忘机眉目有所缓和,态度也有所好转,魏无羡便趁机问道:“你身体可有什么不适?在药馆驱邪时可曾察觉到什么异样,或是受过什么伤?”
蓝忘机看了几眼神情认真的魏无羡,闭眼感知回想了片刻后,复又答道:“未曾,一切如常。”
魏无羡挑挑眉,不禁托腮沉思了起来。
某一瞬间,蓝忘机觉得,眼前之人好像似乎还有那么几分可靠的模样,于是,他便忍不住脱口问出了心中最关切的问题:“我记忆有损一事,你可有些头绪了?”
魏无羡肃然皱着眉,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蓝忘机双眸微亮,正色道:“愿闻其详。”
魏无羡眉眼一弯,写道:“我饿了,你先把禁言解了,等我吃跑喝足后就有精力找线索了。”
霎时间,蓝忘机的眉尖微不可察地轻轻抽动了几下,他面色僵了又僵,满脸皆是有如遭受了欺骗般的怔然与错愕。
见状,魏无羡很不讲道义地忍不住扶额偷笑了起来,若不是还被禁着言,他大概早就笑破了嗓子了。
他想,现在的蓝忘机,可当真是愈来愈单纯可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