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养媳～》莫盏一游

2、初显

　　隔日，丁祁独自一人溜出去找隔壁的狗玩。钻栏杆时一抬头，正对上外面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儿的眼睛。
　　他好像在躲什么人，一呲溜就钻进来了，小心翼翼蹲在一个视角盲区。
　　丁祁看了眼外面，收回腿。到他边上，礼貌的冲他打招呼：“你好。”
　　小孩被吓了一跳，应激的四肢飞舞：“你走开！”
　　丁祁被推倒在地，有些生气的要找他理论。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丁祁。”
　　一回头，就见肴玉神情严肃的看着这边。
　　“谁让你到这来的？”
　　丁祁溜出家门，跟着狗来到这个院子，院子里只有一座看起来很阴森恐怖的房子，连着后山，很容易就可以翻过去到另一边。这里离家并不近，也难怪肴玉会生气。
　　丁祁正想着怎么扯谎，面前的人使了个眼色，身后突然冒出来几个人，把那小孩一抓就没了身影。
　　他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肴玉发话了：“过来。”
　　这些天虽日子不长，但也从没听过肴玉这么冷的语气。丁祁老老实实的钻出去，跟在她后面走。
　　肴玉不打算解释什么，特别是对那个孩子的去向。
　　但丁祁憋不住了：“肴姨，刚才那个人去哪里了？”
　　肴玉：“他走丢了，他们送他回去。”
　　“是这样吗？”
　　“是。”
　　丁祁心里感觉奇怪，那些人看起来明明是在抓他才对。但肴玉心情不好，他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肴玉看他看的严厉。基本不让他出门，就算出门也会派人跟着。隔壁的土狗也很久没有出现过了，或者说，消失了。
　　肖辞去上学了，却没有给他报名。急得丁祁围着肴玉直打转：“肴姨，我也可以上学，我很聪明。”
　　肴玉：“你不乖，不给你报名。”
　　丁祁大声道：“我也可以很乖的！”
　　肴玉关上电脑，看着他：“你乖吗？”
　　丁祁忙点头。
　　“那你跟我来吧。”
　　肴玉站起身，丁祁也从桌子上跳下去跟着她走。

　　这栋别墅离人烟很近，却没有那么的喧闹。别墅后面的通道从来都是紧闭的，没有人去过。
　　天突然暗了，这里全是交错有序的藤蔓，不仔细看很容易被绊倒。
　　“来过吗？”肴玉突然问。
　　丁祁有些心虚的缩了一下脖子，但见她目不斜视没看自己，撒谎道：“没来过。”
　　他们没走到尽头，而是在中途停下，打开了一扇门。门内只有一个人，穿着白衣服，带着帽子。丁祁知道，那是医生。
　　“你好。”他上前打招呼。
　　医生垂眸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开始摆弄手里的东西。
　　肴玉把他抱上一张椅子，平静的站在一旁。
　　丁祁没问要干什么，他直觉不应该问什么。
　　长长的针管扎进皮肉，他皱了一下眉头，一声没吭。
　　肴玉：“这件事不准告诉肖辞。”
　　丁祁闷声回：“嗯。”
　　他有点怕肴玉，很早之前就开始怕了。他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总觉得这种事情是不对的，不应该发生的。可这两个大人好像都觉得很正常。
　　三管血抽完，丁祁脸色发白。
　　医生简单检查了他的身体，就开始收拾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床上，很平常没什么不一样。短暂一想，便把那段经历当成了一场细思极恐的梦。
　　他依旧每天闹肖辞，吵着要上学，逼迫肖辞把作业给他写………一切照旧。

　　此后每过一段时间，肴玉都会带他去那个地方。他确信，这不是梦。
　　因为肴玉给他吃药，打针，甚至教他认字。可就是不让他出去。这里太昏暗了，压的人喘不过气。
　　他每天都跟带着口罩的人谈话，被问很多问题，也回答很多问题。但他总觉得，是对方想让他这么回答，他也确实那么做了。

　　多年后的某一天，他终于忍不住了。肴玉很多天没有出现，于是他求肖辞带他出去。
　　“你们学校今天是毕业晚会，你带我去玩嘛，我发誓绝对不会乱跑的。”
　　肖辞只想了一下就答应了，他知道丁祁总是被关在家里，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个小小的要求还是可以满足的。于是他爬上顶楼，把家里所有的监控全部关闭。
　　“走吧。”
　　丁祁高兴的快跳起来了：“我们怎么去？走过去吗？”
　　肖辞：“有校车。”
　　丁祁跟着他出门，外面开过的汽车，走来走去的人，在他眼里都新鲜。
　　“校车是干嘛的？”
　　“接学生上学，放学了再送回来。”
　　“不是学生也可以坐吗？”
　　肖辞把手上的外套给他：“你穿这个，开校车的司机换人了，他不认得学生。只认校服。”
　　“好。”
　　他们等了五分钟，校车在门口停下。
　　丁祁东张西望，又是看看司机，又是看里面的学生，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人。新奇的跟着肖辞上去，找地上坐下。没一会儿功夫，跟很多人都能说上话了。
　　他们问：“肖辞，这是你弟弟吗？”
　　肖辞：“嗯。”
　　“你们看起来一点也不像。”
　　他们分东西给丁祁吃，这些都是没吃过的零食。他突然想：肖辞也会吃这些吗？
　　一个人抱着丁祁不撒手，在他头上揉来揉去：“肖辞，你弟弟好可爱。”
　　肖辞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把丁祁从他怀里拔出来：“你别碰他。”
　　姜补之“哈哈”笑了两声，去掐丁祁的脸：“你说不碰就不碰？我就捏！”
　　所有人都知道肖辞跟姜补之有仇，两人不对付。这时候更是乱成一团了，两个阵营瞬间成立，还有一个中立的丁祁。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路闹哄哄的到了学校，下车是你挤我我挤你。肖辞率先把丁祁送了下去，肘开姜补之也跟着下去。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超级大舞台，以及还在准备的灯光。
　　老师们站在门口接本班学生，招呼着进来吃点东西，等待化妆彩排。
　　丁祁像疯走的野牛，拉着肖辞往里面跑，肖辞差点没拽住。
　　“走反了，这边。”
　　“那边不行吗？”
　　“那边不是我们班。”
　　这样说，丁祁还是拉着他去每个班串门了。
　　肖辞几次欲言又止，但一声没吭。手表上的指针已经转到了九点半，他迟到了。
　　直到班主任老师出来找人，才在楼梯口撞见他们。
　　“怎么在这儿啊？这是你弟弟吗？”
　　肖辞：“嗯。”
　　老师把两人带到班级，给丁祁弄了张小板凳。捧起他的脸忍不住亲了一口：“你好可爱呀！头发都遮住眼睛了，老师帮你扎一下。”
　　她掀开丁祁额前的头发，用小梳子梳一梳，用小皮圈扎起来。母爱突然泛滥，在他的头上夹了一个蝴蝶结。
　　肖辞沉默的看着，等结束了，就冷漠的把丁祁带走。
　　“诶？”老师还没玩够，被弄的一脸懵。

　　小孩子天性爱玩，不一会儿就跑的满头大汗。班里的粮食就没断过，时不时送上来一些吃的。因为是按人头提前准备的，丁祁并没有份，而肖辞则坐在一旁看他吃。
　　丁祁拿起一个兔子馒头顺手塞他嘴里：“这个好甜。”
　　“嗯。”

　　转眼入夜。毕业晚会在晚上七点开场，由肖辞主持。
　　丁祁很兴奋，因为来了很多人：“大人也可以进来看吗？”
　　肖辞：“嗯。都是这样的。”
　　丁祁被他安排在舞台的边角，由老师看着。
　　“你不要乱跑，人太多了我会找不到你。把你弄丢了我妈会怪我的。”
　　“嗯嗯。”

　　舞台上灯光闪烁，扑朔迷离。丁祁目不转睛的看着，身后突然有人碰了一下他。
　　“你要一起玩吗？”
　　“不行。”他答应肖辞不乱跑的。转头，却发现是个“熟人”———那天被抓走的小孩。
　　“是你？你真的迷路了吗？”
　　那天的场景始终在丁祁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总也不相信是走丢了，可现在却信了。
　　他看起来好极了。
　　那小孩笑起来：“你跟我走吧。”
　　丁祁往舞台的方向看，却发现肖辞也在看他。于是回道：“不行哦，我等会儿要回家的。我哥哥会找不到我的。”
　　小孩有点失落：“那我请你吃东西吧，太多了我拿不下，我们很快就回来。”
　　丁祁想了想：“好吧。”于是回头冲肖辞挥手。
　　“我叫路万你叫我万万就行。”
　　路万迫不及待的拉走丁祁：“你喜欢什么？我有很多。”
　　“我都可以。”
　　离开了舞台周围，周遭安静下来。后面没什么灯光，却可以吹吹凉风。
　　丁祁：“你怎么不去前面玩？”
　　路万：“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我都不认识他们。这里我只认识你。”
　　“你的爸爸妈妈呢？”
　　“我没有爸爸妈妈，他们死了，我没有认识的人。”
　　丁祁一愣：“为什么？”
　　路万也说不清楚：“其实有人照顾我，但他们都是坏人。他们不让我出去，说我的脑子里有东西，要拿出来才行。”
　　丁祁：“什么东西？”
　　路万：“我不知道。要命的东西吧。”
　　丁祁也不再问，只是说：“肴姨也不让我出去，我今天是偷偷溜出来的，跟你上次一样。”
　　路万：“你也生病了吗？”
　　丁祁正要回答，模糊之间，看到了远处赶来的肖辞。然后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