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杂事二三则》自来熟女士

10、第十章

　　西王母炼丹已有一段时日，而今遇到了瓶颈。

　　“怎么了？”后土躺在大殿中央无所事事地问道，她断定西王母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护法，纯粹就是怕寂寞，可惜苦无证据。

　　“缺了个法器，”西王母道，“有几味药材得用捣药杵才行。”

　　“捣药杵呢？”女娲躺在后土身侧，边给后土辫小辫子边问道。

　　西王母眉头紧锁，看上去像是很想给她们一脚，但她终究为了维持正神气度没那么干，只是语气生硬地答道：“给玉兔了。”

　　“玉兔呀，”后土忽然愧疚道，“她如今在人间，修月人未归，她只怕不肯轻易离开。”

　　“玄女也在人间，”女娲懒洋洋道，“那送信叫玄女找玉兔拿了送回来，也省得西王母整日里一副苦相。”

　　“玄女现在踪迹不明，”西王母嫌弃道，“要你们何用？”

　　“小鸟长大喽，不着家喽。”女娲调侃道。

　　西王母冷笑了一声，“玉兔原本在月宫好好待着，也不知怎么就去了人间。”

　　后土闻言立即坐起身，因一缕头发还在女娲手里，不禁被扯得“嘶”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沉痛：“许久未见玉兔，也不知她现今如何，是该去看看她了。”

　　女娲也坐起身，将辫子快速收尾后她揉着后土头上的痛处道：“我陪你一起。”

　　西王母看着她们亲昵的模样闭了闭眼，露出一个无言的神情：“人间的歌舞戏都没你们好看。”

　　.

　　“现在唱的是哪出？”天竺国内，后土看着天竺公主，也就是玉兔，在彩楼上抛绣球招亲的热闹场面真诚发问。

　　只见玉兔将绣球抛至唐僧头上，唐僧一惊，下意识将绣球顶开，天边倏尔飞来几只乌鹊，又将绣球抛回，如此来回几十次，把唐僧累得气喘吁吁，只得接下绣球。

　　“小玉，”猪八戒终究是看不下去出口制止道：“休要胡闹。”

　　玉兔见了猪八戒吓得一缩脖子，而后又探出头冲他吐了吐舌头，道：“他接了我的绣球就是我的夫君了。人间说夫妻休戚与共，我如今有难，他得帮忙！”

　　“好说好说，”唐僧还未搭话，孙悟空先答应了，“你有什么忙需要我们帮啊？”

　　“我炼长生不老药总是不成功，想来还差一味好药引。”玉兔指着唐僧道：“你的肉好，就给我剜一块来当药引吧。你别怕，我会帮你把伤口包扎好的。”

　　西王母听闻此言两眼一黑，女娲哑口无言，半晌才低语道：“这法子，倒是新颖。”

　　后土忧心忡忡：“想来修月人回天一事还需一段时日了。”

　　后土说着，来到唐僧身侧接过绣球，冲玉兔招了招手：“好久不见。”

　　“后土娘娘！”玉兔欣喜道，随后又见到西王母，更是喜不自胜，“西王母娘娘！”

　　玉兔化回原形从彩楼一跃而下，跳入西王母的怀中：“西王母娘娘，我好想你，嫦娥仙子近来如何了？”

　　“前些日子我去往人间时为她寻回了后羿的落日弓，她也能有个念想，只是你们不在，月宫实在寂寥。”

　　“唉，”玉兔趴在西王母怀中叹了口气，“我们也想早点回去，可长生不老药着实也太难炼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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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竺国所居，除了玉兔皆为修月人。

　　修月人依托月桂而生，月桂落入凡间就地生根，修月人就围绕着月桂建造房屋、耕耘土地，自成一国，安居乐业。

　　因修月人生来就在月宫，只擅修月一事，不通修炼之道，修炼成仙遥遥无期，故而西王母私下给了玉兔捣药杵与长生不老药的药方，望修月人可服丹回天。

　　只是长生不老药不易炼制，玉兔失败了数不清多少次，这才灵机一动，将主意打到了唐僧身上。

　　“阿弥陀佛，”唐僧道，“贫僧不爱洗澡，肉馊味涩，便是吃了当真能飞天，只怕也污了月宫的清净圣洁。”

　　“啊，这样啊。”玉兔皱了皱鼻子，嫌弃道：“那你走吧，我不要你当我夫君了。”

　　玉兔欲放人，女娲却挽留道：“且留几日与我探讨佛法，我遍寻佛性不着，若是能晓得你们西天术法的奥妙，或能事半功倍。”

　　于是唐僧一行便留在天竺国内，修月人难得遇上外来客，大喜设宴，好不热闹。
　　宴席一连办了数日，直至猪八戒都吃不下了，修月人方才放行。

　　唐僧师徒走后，有着玉兔给西王母打下手炼制除妄丹，后土和女娲就更清闲了。

　　秋来桂花开，月桂高耸入云，花飘满国，香满盈袖，后土每日里摘了桂花，又是做桂花糕又是研究桂花烤鱼，女娲就坐在她身旁拿着卷经书看着，希望能从中找到佛性所在地。

　　四季更迭，白驹过隙，期间唐僧一行取经成功各个皆封佛，女娲放心不下，带着后土去过西天几次，暂时未见异常。

　　旃檀功德佛得空还与女娲探讨佛法，观音路过深感欣慰，道女娲所悟所得小有成就，还赠了一座莲花台给女娲。

　　“你们说观音是什么意思？”天竺国内，女娲坐上莲花台，只觉得硌得慌：“这么大一个，拿着不轻便，坐着又不舒服，还不如将它炼成一样称手的法器。”

　　西王母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道：“那就炼成一盏灯吧，亮一些，给我晚上炼丹照明用。”
　　“你又不是看不见。”女娲道。
　　“这叫应景，”西王母道，“在人间自然得按人间的活法来。”

　　后土想着观音赠予莲花台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于是道：“若是炼成能追踪佛性的法器，岂不正好？”

　　女娲豁然开朗，深以为然，着手准备炼制，只是所需材料天竺国未有，还需去往各地收集。

　　“去吧，”西王母摆手道，“你们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
　　玉兔眨了眨眼睛，也道：“两位娘娘都有顶顶重要的事要干，不必在此浪费时间。”

　　女娲与后土坐在炼丹炉旁面面相觑，没好意思告诉西王母和玉兔她们舍不得的是天竺国的桂花。
　　如今又是花开时节，天竺国的桂花做成的桂花糕可香了。
　　唉，后土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与女娲一同道：“那就后会有期了。”

　　后土和女娲又找到交好的修月人一一拜别后，正欲乘风而去，只听玉兔的声音远远传来：“后土娘娘，女娲娘娘，后会有期呀！”

　　风送花香，后土抬眼望去，只见玉兔于彩楼上奋力挥手，身后满树月桂竞逞光辉。

　　相信纵使相隔万里，也终有重逢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