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盗龙气×皇帝奉新神，遇故友耀君显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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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虞君带着重方剑回来时，耀君与常鸣没得出什么所以然来，只是统一战线，觉得有必要再观察一下云落闲，看看她是否会有什么异常。
永乐仙则是一直在等着无虞君，他刚一回来，就问：“朝欢究竟因何而死？”
无虞君说：“答案或许就在这里，你大可以自己找找。”
耀君不以为意，只是说道：“答案，什么答案，听闻九墟兽吞噬天地，初生之时渴望杀戮，能有什么隐情。”
无虞君问他：“既然我为杀而生，为何你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耀君得意道：“还不是有永乐仙。”说着，他似乎意识到什么，背过身不说话了。
永乐仙终于意识到，无虞君带他下界之时说的谋划，绝非只是给他找信徒、取神剑这么简单，的确是时间有些久了，七十年前无虞就是用一些看似随意的布置让大盛灭亡的脚步加快，而今天，他所图谋的难道是整个三界？
永乐仙开始仔细回想无虞君尚且是个凡人时的经历，有什么怪异之处？
他的眼睛，乃是一大要点，飞瑶数日，索心魔，遇魔尊，三界交界处，之后就是入九墟绝地，这些地方一定有他谋划的关键点，现在他们接触过的，姚君，五大鬼王，狐妖，云落闲，这些人一定也是局中人。永乐仙想破局。
看着永乐仙较真的表情，无虞君不免觉得有趣，他知道长盛一定将某些事想得太过绝对了。
无虞君记得自己说过：闲处落子，只算人心。永乐仙的心太过单纯，太好算计，但是现在，永乐仙有瞒着他的事，可是凭现在他的能力，看不破，若要看破，需要力量，他不想变成真正的九墟兽。
永乐仙想要去妖族一趟，但是相比之下，牧尘的事更加紧急一些。
他是为众生而生的仙，个人事再重要也必须排到天下百姓之后。
耀君和常鸣掐了隐身诀去云落闲所在之处，永乐仙一时没有头绪便也跟着他们去了，无虞君自不用说。
到了云落闲所在处，耀君看到蒲志异显得颇为震惊。
常鸣好奇，便问：“耀君认识此人？”
耀君看着蒲志异说：“他与我尚且是凡人时的同窗好友甚为相似。”
“凡人灵魂入地府轮转，但是面容并不总是一样。”永乐仙说道。
“但是所谓面由心生，凡人来世的容貌秉性皆受喝下孟婆汤前的执念影响，三百多年了，难道他还是执着于中举么？”耀君说道。
“中举？”常鸣问。
“昔日他与我同窗，他的文才皆胜于我，与我为官的初衷不同，他的目标是入朝为官，改变天下寒士的现状，盛武帝尚武，文人不得宠幸，寒门士子想要为官更是难于登天，他想天下万民有广厦千万，天下寒士可以施展抱负，可惜他屡考不中。”耀君摇了摇头，继续说，“我家境殷实，算得上书香门第，故而容易为官，我为官之后，几次三番想要帮他，可惜他坚持要凭自己的实力考中，可是让他考不中的并非他才华不足，而是当时制度不许。”
“武子耀。”无虞君突然说道。
耀君下意识看向他，同时显得格外惊讶，他没想到有人知道他凡人时的名字。
无虞君看着他的表情，嘲笑道：“原来你就是那个京城任职三年，一路外迁贬谪，等到末了贬无可贬的世家子弟的笑话，倒是格外有名。”
耀君闻言，顿时恼怒非常：“我在任之时，治下无不政清人和！”
“不会为官，再怎么清正廉明又有什么用，反而堕了世家名声，拖累整个家族走向灭亡，后世世家子弟的反面教材，有什么好自豪！”无虞君笑道。
耀君气急：“你懂什么！我被贬是有原因的！”
“哦？愿闻其详。”
“还不是因为盛太*祖！”耀君脱口而出，说完后，耀君猛然意识到说错了话，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们。
无虞君难得地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对永乐仙说道：“看来你的千年宏愿害了不少人。”
常鸣去问耀君：“怎么和永乐仙有关？”
耀君想着说都说了，便转过身来理直气壮地说道：“还不是我屡次上书请旨恢复古制，盛太*祖曾经立下极为严苛的祖制要求后世皇家和朝臣，可惜随着时间不断被废止，到了我那个时代，基本上全部废止了，盛国开始转衰，我心不忍。”说完他看着无虞君，呈现出一派神气，说道：“我可不像你，胡作非为！”
“没有当时的我，哪有现在的你？”无虞君说道。
耀君指着他说：“你还有理了！若非你激化盛国矛盾，盛国或许还能撑到一千年，永乐仙他——”说着，耀君看到永乐仙制止的眼神，耀君忍了忍，继续道：“若非你进入九墟绝地，人间也不会失去社稷神护佑，怨气激长，我无奈才去平乱，你倒口口声声造就我！”
“你倒一副不愿意的模样，彼时你对我二人的嘲讽之声优然在耳，如何这时候一副诉衷情的模样，乞人怜悯？”
“我，我，”耀君说不出话来，我了许久，才道，“你难道不是一个不伦不类只会害人的怪物？永乐仙难道不是失了供奉即将消失？这一切不还是拜你所赐？”
无虞君变了模样，霎时间灰眸竖瞳，赤纹满脸，看着耀君道：“拜我所赐？若非你们苦苦相逼于长盛，我如何会入绝地？如今你们能安然无恙，全赖长盛仁慈，否则以我之心，你们天界众仙都该陪葬，天帝他何敢安然端坐九天之上，不要忘了，我，睚眦必报！”
无虞君神色骇人，逼得耀君连连后退。
“无虞！”永乐仙拉住了无虞君，“过往种种虽是天界不对，但幸得善果，如今云烟散尽，苍生为重。”
无虞君恢复了常态，没有继续逼视耀君，只是对耀君说道：“我不在乎你们这些仙的想法，我在乎的只有我能不能悠然自得。我知道天帝的心思，只是希望你们不要想借此拿捏永乐仙，他是众生的仙，与你等天壤之别。”
耀君挺直了身子，同他说：“莫要小看了我，我也是香火神，我是为众生鞠躬尽瘁！”
无虞君笑道：“杀一人以救众生的仙，为了众生鞠躬尽瘁的仙，可笑至极，若无你们，何来今日之我。”
无虞君说罢，拂袖而去。
耀君看着永乐仙，问道：“我错了吗？回想当时之事，我依旧觉得天帝并没有错。”
常鸣难得低沉起来，他说：“当时的我只是觉得不该连永乐仙也算在其中，故而违抗天帝旨意，若是杀一人可救苍生，如何不可为？”
永乐仙说道：“耀君与我都是香火神，每一个凡人都是我们仙力的来源，我为众生而生，便该为众生而死，杀一个凡人，便是损自身一分，更何况世事无常，若是杀了一个人，苍生并未得救，难道要杀到最后一个凡人吗？彼时何来苍生，又何来我们？”永乐仙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没有说明白，他只是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却无法说服别人同他一样。
他只是太过谨慎，不想拿任何一个人去赌天命，在他发现自己许下的诺言无法兑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苍生的命运绝不是靠一个诺言或者一个赌注就能获得救赎的。
耀君一直认为如果没有后世评说的“鼎城乱政”，盛国就有长盛千年的希望；如果那个时候永乐仙或者他们杀死无虞，就不会有九墟兽现世。可世事没有如果，盛国灭了，九墟兽现世，这一切仿佛都在逼迫着他去指责永乐仙、指责无虞。
耀君明白这样是错的，却又无法让自己冷静地去感受去表达。
常鸣看到耀君心不在焉，永乐仙也在沉思什么，无虞君又拂袖而去，常鸣忽然意识到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还记得来到此处的初心。
蒲志异好不容易摆脱了云落闲的纠缠，出去散心，虽说云落闲跟着蒲志异是为了膈应他，可是一路上好吃好喝照顾，住处也是顶尖的，给了蒲志异富贵的生活，可是蒲志异始终不领情，若非云落闲带着奴仆逼迫，无论如何不接受，反观云落闲，反而越发欣赏蒲志异。大概又是一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折子。
这堕神晏河的天罚永世不绝。
常鸣实在是看不出这云落闲有何端倪，反倒是有一种熟悉的异样感袭上心头。常鸣心想若是自己有无虞君的眼睛便好了，这样他就能看清这异样从何而来。
常鸣思来想去，还是向耀君和永乐仙说了自己的困惑。
耀君闻言，也觉察出有些问题，便释放了仙力一探究竟，一探才知，他的仙力根本无法离开云上城，一旦释放出去，就会被无形之物吸收，他们这才发现：整个云上城早就已经笼罩在一个巨大的法阵之中。
永乐仙蓦然惊醒，无虞君大概是要在这里重演百归山一幕。
耀君和常鸣不知道阵法目的，只知道这法阵是在聚集力量，也不知道是何人所谓，便分头去查探，永乐仙则是去找了无虞君。
无虞君并不难找，他正坐在一家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虚空。
永乐仙上了楼，坐到无虞君旁边，问道：“百归山只是个试验，这里才是你真正设阵的地方，对吗？”
无虞君收回目光，喝了杯茶，问道：“这是你发现的？未免太晚了。”
“你要干什么？将整个云上城的龙气掠夺一空，毁掉整个岳国的国运？”永乐仙生气至极，逼问道。
“你要是看出来了，就应该知道这个法阵只是在缓慢地运转，要想夺走所有龙气，或许得需要十年。”无虞君依旧不徐不疾地说着。
正在这时，耀君和常鸣带着几个人也来了此处。
耀君设了个结界，将众人与凡人隔开，在凡人眼中，他们只是在喝茶谈笑。
耀君一推其中一个，对无虞君说道：“这里为什么会有妖族？”
“或许是这妖想要在尘世修行？”无虞君看也不看，端起茶杯仔细端详，只听他说，“这杯子有个缺口啊。”
耀君忍了又忍，最终忍无可忍：“这妖都已经坦白是你让妖王下令来这里盗龙气，你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无虞君这才看向众人，微笑道：“哦，这样又如何呢？”
“把阵法去了！”耀君要求道。
“我记得我说过，让王朝易主，让你悄无声息地消失轻而易举，如今你有求于我，还如此趾高气扬，实在好笑。”
耀君更加生气，说道：“你若是恼我当日追杀于你，恼我口无遮拦，想要报复与我，尽管向我而来，祸及凡人，乃是小人之行。”
无虞君看着他，笑得更甚，问他：“若是怨恨，你还不够格，这世间我若是怨恨谁，哪里容得下他活到第二天，你也太高看自己。”说完，他看向永乐仙，永乐仙已然没有初来时的愤怒，已经平静下来。无虞君问他：“如何，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了吗？以苍生为重，先人后己的永乐仙，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永乐仙看着这些妖族问道：“为什么是妖族在这里？你设的阵法，理应不需要人维持才对。”
无虞君显得格外有耐性，他回答：“因为我欠朝欢一个人情。”
“为了妖族盗龙气？妖族炼化龙气不易，况且你这阵法吸收龙气也太慢。”
“不慢，等得到你来这里？”
“你想要干什么？”
“你觉得呢？”
“你将阵眼又放在了皇帝身上，对吗？”永乐仙知道，无虞君又想故技重施，他的本意是想逼迫皇帝更换社稷神，也想逼迫自己去当这个社稷神，只要不是他，无虞君就有各种办法逼害皇帝和新任的社稷神，只是他已经不能再担任社稷神了，天道不容，如今能活着也只是侥幸。
无虞君笑了笑，没有回答。
常鸣不知其意，耀君则是满面怒容，却不敢轻易开口。实力，在这种时候显示出了超越一切的碾压力。
“让妖族的人回去吧。”永乐仙朝耀君和常鸣说道。
耀君不忿但也没有说什么，毕竟这些妖族说来也只是棋子，他们本无害人之心。
无虞君看着这些妖族说：“永乐仙网开一面，放你们离开，这云上城一个都不要留。”妖族众人如逢大赦，立马离去。
无虞君对永乐仙说：“我要做的事，没有谁可以阻止，除非你能改变我的心，这阵法本来就要取掉，我看今天晚上就是个吉时。”
永乐仙回答：“你把破阵之法告诉耀君，这本就是他的职责。”
无虞君说：“长盛，你知道为什么你的愿望总是落空吗？因为你的想法太过单纯，如同你的正义一样，我要是你的话，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去挽救一个未必会死的人的性命，或者是浪费神力救一个凡人，或者在天帝下令的时候就随手杀了我。”无虞君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看向天空，默默地喝完了茶壶中的茶，他才说道：“我会亲自破阵，你大可不必担心。”
永乐仙和常鸣都松了口气，耀君则是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命运。他们离开茶楼，回了客栈，无虞君则是在茶楼里继续喝茶。入了夜，无虞君离开这里直奔皇宫而去。
岳国第二任皇帝近日来总是噩梦连连，脑子里都是岳国破灭，自己身死的画面，找了太医、道士都不管用，他感觉自己越发虚弱了，是自己早死的兄长来找自己索命了吗？
这天夜里，皇帝又试了一个新方子，带着期盼进入梦乡，今天的梦依旧让他痛苦无比，可惜他无法醒来，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梦里出现了一个暗纹白袍的男子，他携神光而来，一剑荡尽所有敌人，救他于危难之间。
皇帝一个激灵猛然醒来，只见自己处在一片耀目的白色中，整个世界只有一张简单至极的桌子，桌子旁突然就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灰眸竖瞳，满脸赤纹，青衣白绦，妖异非常，桌上出现了一张纸，一只笔，一砚一尺，那人执起笔蘸了墨，笔尖刚刚触碰到纸，墨滴就自动流转开来，成了一副画，画中一只异兽，一男子抱剑盘坐，这画上人正是他梦里救了他的人。
皇帝想问问他是谁，却见桌子旁的人猛然抬头看向他，一个眼神而已，就让他几乎窒息。
只听见那人说道：“尔之皇位，名不正言不顺，上天降怒，幸而有仙神愿庇护尔，武神顾安为尔荡尽梦魇，护佑岳国，尔可知知罪？”
皇帝战战兢兢问道：“我一介凡人不知何罪，请上仙训下！”
“武神顾安为救尔，损耗仙力，违逆天道，尔当修庙供祀，否则天神降怒，放了那来杀的妖魔，尔命不久矣。”
皇帝冷汗连连，急忙道：“我可举全国之力为天神筑庙，下令百姓全都供奉天神！”
只见那上仙摇了摇头，空中幻化出一个地方：“天神体恤，不得过于劳民伤财，只需在此地建庙一座，悬此神图供奉便可。”话音未落，那上仙便消失了。
皇帝猛然甩了甩头，看到眼前是熟悉的宫殿，手里抓着一副画，周围是宫人焦急的声音。
耀君冷静了许久，到了夜里，感受到云上城的阵法不断削弱，他却坦然接受了自己要死去的结局，他镇定地同永乐仙说道：“我当初是个凡人的时候，幼时夫子讲盛国太*祖，我就心生向往，我为官是因为您，在任时兢兢业业，以您留下的训示为座右铭，后来成仙也是因为我临死的时候许下的大宏愿乃是：愿承太*祖愿，为万世开太平。昔日对永乐仙不敬，只是，只是，我，我对永乐仙感到失望，为了一个凡人，您竟然置苍生于不顾，如今死到临头，才敢对永乐仙表明心迹，纵然我依旧不认可您的做法，但是，永乐仙一直是我的榜样。”
永乐仙想起来，当初唯一一个敢于迈入九墟绝地，痛骂他失职，拉着他离开那里的人正是耀君，当时的他太过于浑噩，意识模糊不清，如今才发现记忆中的脸，在这时清晰起来。
正在这时，突然响起无虞君的声音：“许是我回来得太早，听到些婆婆妈妈的情怀。”
三人猛然看向无虞君，耀君带着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喃喃自语道：“阵法破了，但是联系还在？”
无虞君说道：“你们这些香火神是失了香火立刻便死么？说得如此急。”
“不是的。”永乐仙摇头，他问道，“你如何胁迫那皇帝了？”
无虞君说：“胁迫，是最无趣的手段。”
耀君羞恼着问无虞君道：“你究竟干了什么，若是社稷神换人，我应该立刻可以感觉到。”
无虞君反问他：“我有说过要换社稷神么？愚蠢的凡人还是由愚蠢的神仙来管比较合适，永乐仙这种天真的神仙只需要被朝拜就行了。”
常鸣感觉无虞君这一句话同时伤害了两位香火神。
到了第二天，皇帝下旨祀拜祖先，还要祭天，最后还下令在原鼎城之地建一座神庙供奉武神顾安。
“只是建了一座庙？”耀君发现自己全然没有明白无虞君的用意。
常鸣反而若有所得地说：“之前永乐仙是因为举世供奉一朝成为众仙之长，如今失去供奉，要新起神牌，得徐徐图之。”
耀君听到非但没有说什么，反而看向无虞君的眼神多了些认同。
知道无虞君、常鸣和耀君都是为了他着想，永乐仙摇了摇头，却也终究没有说伤人心的话。
云上城事毕，妖族却来了麻烦，绮歌亲自来到凡间，寻到无虞君讨要说法。
只见绮歌怒气冲冲而来，张口便说道：“无虞君，你出尔反尔，你对我兄长的诺言何日才能实现？！”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盗龙气×皇帝奉新神，遇故友耀君显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