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夺权（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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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流心中如是想着，却没有说出口，深觉此时不是很适宜说出来的时间。
就在他思忖之时，谢含章忽然问道：“子予什么时候回去？”
梁玄照在禹杭的公务还没有了结，不可能在京中久居。
苏流愣了愣，随即道：“过几天是梁大人的寿辰，子予应当等伯父寿辰过了，再回去。”
谢含章微微点头。
苏流似乎察觉什么，问道：“你找他有事？”
谢含章道：“如今云州巡盐御史位置空缺，萧牧川一定要找个他的人过去，如果他的人去了，之前劫走他的粮草都很难保住，所以，我想让梁玄照了结了禹杭的事情后，自请去云州，他在禹杭立了功，请命也是合情合理的。”
苏流顿了顿，立即明白他的意思。
他道：“梁玄照是我们这边的人，若是放在之前，萧祁肯定不同意，但他更不会同意萧牧川安插自己人，所以如我所料不错，萧祁会让萧牧川的人任巡盐御史，让子予任巡抚，彼此互相制约。”
谢含章与他对视一眼，有种肝胆相照的默契。
荀三叔熬好了药，叩了叩门，将药端了进来，一股子浓郁的味道令谢含章忍不住皱眉。
他最怕喝药，又常常喝药，简直怕什么来什么。
苏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喝吧，这次要看你喝完，再走。”
荀三叔将旁边的梅子糖丸置于案上，“公子，药现在刚刚好，不烫嘴。”
谢含章缓缓拢着衾被坐起来，声音低低的，“你先搁着，我等会喝。”
这时，外间传来脚步声，还夹着一声冷笑，“丞相是又要把药倒掉？”
苏流抬眼瞧去，便见萧牧川信步走了进来。
他咋连谢含章喜欢倒药都知道？这事连荀三叔都不知道，跟在后头进来的梁玄照也是一愣。
谢含章：“……”
萧牧川似笑非笑地盯着谢含章，像是揪住了什么把柄似的。
谢含章神色颇为不自然，下意识看向荀三叔，却见他老人家狐疑的目光，他心虚地避开了去。
萧牧川走到榻前，径直取过药碗。
谢含章脸色一变，想起那次在京郊营中，立即冷声道：“不劳烦王爷，下官自己来。”
萧牧川闻言，得逞似的勾了勾嘴角，将药碗递与他手中，就这么站在榻前看着他。
苏流在旁瞧得啧啧称奇，梁玄照也纳闷儿，这萧牧川到底想做什么？
谢含章顶着众人的目光，拥着衾被，忍住几乎想吐的念头，接过药碗，一口闷了下去，苦涩的味道令他直犯恶心。
萧牧川动作拣了一颗梅子糖丸，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捏住谢含章的两颊，送了进去。
带着酸甜味的梅子糖丸立即压住了恶心想吐的冲动，谢含章身体反应比嘴上诚实多了，立即嚼了两下，吞下去了。
等到他那股子想吐的冲动过去了，脑子也反应过来，这才想起方才萧牧川的动作，现在还能感受他灼灼的视线。
谢含章脸上微微不自然，垂了垂眼皮，身子往下一滑，拉高了衾被，声音淡淡道：“下官要休息了，王爷请回吧。”
萧牧川收回了手，指腹上还残留着刚刚划过谢含章嘴唇的柔软触感，此时微微发烫。
他神色也有些不自在，清咳了两声，本来还想嘴欠，但抬眼一瞧谢含章面色有些苍白，话到嘴边，收住了。
他哂哂地站起来，转过头来，但见苏流和梁玄照都还在，顿时面色一沉。
“既然丞相要休息了，两位也该走了吧。”
梁玄照略一皱眉，刚想回嘴，却被苏流挡住，他含笑道：“成冰无碍了，我们这就回去。”
说着，他拽过梁玄照的衣袖，朝荀三叔微微一点头，又向谢含章告辞，这才施施然往外走去。
廊下梁玄照的声音远远传来，“你拽我出来干什么？那兵痞子万一对成冰不利……”
……
两人都走了，荀三叔直直看着萧牧川，似是打量，对如今信王与自家公子诡异的关系甚是困惑。
萧牧川也有些不自然，撇过头，声音僵直道：“本王走了。”
他出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苏、梁的影子，丞相府中的下人也对他有些畏惧，不敢上前去引路。
直到萧牧川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外，苏、梁才从廊下潇潇劲竹后面出来。
梁玄照瞧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头，“萧牧川在漠北十年，性格真是半点没变，还是跟从前一样横。”
他不满地扭头看了苏流一眼，“你刚才干嘛拉我出来？”
苏流勾了勾嘴角，不答反问，“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你在西域商人手中买到了雪莲养荣丸？”
“是啊！”
“还能找到那个商人不？”
梁玄照想了下，眉头微皱，“京城中的西域商人大多聚在平康坊，出入都有登记，他若是常在京中走动，应该能找到。”
他说到这里，忽然一顿，目光狐疑地上下打量了苏流两眼，“怎么？你需要？”
苏流轻淡地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就算我病了，你也打不过我。”
梁玄照顿时一堵，磨了磨后槽牙，苏流这东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朝中很多人以为苏流是文官出身，毕竟他从出仕以来，就没做过武职，但他少年时，却是天天习武的，若不是家族反对，他大概也会从军。
两人以前一起读书的时候，也经常一起练武，但梁玄照比他小了一岁，一直不是他的对手，哪怕他后来进了禁军，苏流入了翰林院，他还是打不过他。
梁玄照以前很不服气，但后来也渐渐看开了，有些人的天赋，往往是得天独厚，羡慕不来。
可他最讨厌的是，苏流总是以此压他一头。
苏流这人，表面温润君子一样，朝中许多人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实际心里黑着呢。
梁玄照一直在想，他处事跟成冰一样滴水不漏，怎么就不能学学他的表里如一、温柔敦厚？
苏流瞧着他恨恨的神色，颇为愉悦地勾了勾嘴角。
回归到正题上，他道：“你这几天不急着回禹杭，带我去找找当初那个西域商人，如果找得到，我有话问他。”
梁玄照愣了愣，道：“你想问什么？”
苏流笑了笑，“你想知道？”
他眉角一挑，眼中似笑非笑，这副神情，梁玄照再熟悉不过。
“求你是吧？”梁玄照咬着牙道，这家伙素来喜欢故弄玄虚，每次都要把他吊得胃口起来了，就趁机让他求他，提各种要求。
他冷哼了一声，“苏流，我迟早有一天把你打趴下。”
苏流勾了勾唇角，不以为意道：“求之不得，小梁大人。”
两人并肩走出垂花门，苏流半晌不说话，梁玄照一直在琢磨着苏流到底想问什么，越想越好奇，心里跟被猫儿抓了似的。
没过一会，他就忍不住道：“快点告诉我。”
苏流摇了摇扇子，笑而不语。
梁玄照恨得不行，坚持了一会儿，就把骨气忘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咬了咬牙问道，又想了想，忙补充道：“我家梅园底下剩一坛酒，那是我老爹的，你想都别想。还有明天要陪我娘去逛庙会，没空。”
以前苏流提要求的时候，总是让梁玄照去挖他老爹的梅酒，然后让他陪他去城外江边的长亭屋脊上喝酒。
往往喝到第二天才回府，他偷偷摸摸去沐浴更衣，冲了好几桶水都未必能把酒味散掉。一旦被老梁揪住，便是一顿训斥，怀疑他出去外面乱搞，每次梁玄照都要费尽口舌才能解释到让他老爹满意。
而梅园里莫名消失的酒，好在有他娘亲帮他遮掩，又不许老梁喝太多酒，老梁发现了也不敢声张，他这才避免被罚。
苏流算了一下，明天他陪他娘亲去庙会，后天他们才能去找西域商人，大后天是梁大人寿辰，接着梁玄照就要启程回禹杭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分点时间给我？你好歹还会抽空来看成冰，怎么没想起我？”
梁玄照郁闷不已，“这不是见着了？反正你每次都会在成冰这里。”
那是因为苏流算准了他会来找成冰，往往先过来蹲点。
苏流倒是不怀疑梁玄照跟谢成冰有什么，只是对这人的没心没肺颇为无奈。
梁玄照没忘记刚刚的话题，“快点，你别转移话题，快说你要问什么？”
苏流想了想，道：“这样吧，你明天陪你娘亲逛完庙会，明天晚上陪我去城外看月亮，我自己带酒。”
梁玄照真是搞不懂苏流，城外的月亮很圆吗？看了这么多年还没看够。
不过他算了一下时间，应该来得及，便漫口应下了。
“答应你了，你快说！”
苏流这才心满意足地摇了摇扇子，徐徐笑道：“我想去问问他，他哪来的雪莲养荣丸？”
梁玄照：“……？”
他脸上一黑，“苏流，你耍我呢？！”
西域商人自然是囤货倒卖，还能从哪来？
苏流见他神色一变，忙放出钩子来安抚他，“你当初用低价买到，难道不怀疑这是萧牧川故意放出来的？”
梁玄照一愣，什么意思？
苏流徐徐道：“京中显贵众多，不乏有钱人，又是这样的良药，那个商人真的那么傻？再急于用钱也不至于如此低价卖给你吧？”
“如果，是萧牧川让他低价卖给你的呢？”
梁玄照脑中迅速捋了一番，回忆当时的细节，当时只觉得是运气好，又把药拿给了太医院去检查，确定没问题他就没再多想。
如今细细想来，确实漏洞百出。
梁玄照甚是迷惘，“如果萧牧川这样做，他的目的是什么？”
苏流耸耸肩，眼中很深，缓缓道：“这也是我想问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夺权（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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