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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夺权(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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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牧川缓缓收回思绪,面上有几分掩不住的沉郁。
他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倘若后来没有横生变故,谢含章会成为他的太傅,那他们会怎样呢?
如果他没有被废掉太子之位,又会怎样?
萧牧川活了二十三年,人生大起大落,曾经身居高位风光无限,不可一世,也曾被西北蛮子追杀到穷途末路,背水一战。
可无论是什么样的境地,他一身铜皮铁骨,心如磐石,不曾低头过。
唯独谢含章。
萧牧川的目光缓缓汇聚,盯着他沉睡的面庞,眼底情绪不可抑制地翻涌,箍在他腰上的手忍不住一寸寸收紧。
哪怕低头,他也不想放下。
大概是他手劲有些大,箍得有些紧了,谢含章在沉睡中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往另一边侧身。
他一背过身,某处柔软的地方便磨蹭到了旁边的人。
萧牧川立即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往后一缩。
底下瞬间觉醒了。
而面前的人还无知无觉地沉睡着,一脸无辜。
萧牧川的手臂还箍着他,身体却不敢凑上去了,一边恼恨地盯着谢含章的后脑勺,一边深呼吸了两下,尽力平复那股子邪火。
凉凉的夜风一扫过来,没了身后那个火炉,谢含章便冷得微微颤抖,忍不住缩了缩身体,寻着温暖的热源。
萧牧川冷眼瞧着他又转了回来,整个人窝进他怀里取暖,白皙修长的手指甚至还扯着他的前襟,再度沉沉睡去。
萧牧川:……
谢含章的睡相很好,除了手上揪住萧牧川的衣裳外,身体却是四平八整的,姿态优雅。
浓郁的兰香草气息几乎淹没了萧牧川,他忍得颇为难受,却一动也不敢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回想当年他追击西北蛮子,孤军深入,埋伏在雪地里的时候,那种几近窒息的冰冷尚且可以忍耐。
这点子事有什么不能忍的?
萧牧川“忍”得浑身冒汗,明明凉风习习,却浑身燥热不已。
他就这么直挺挺地忍了一夜,睁着眼睛盯着谢含章盯到天明。
翌日,谢含章是被闷热几乎无法呼吸而醒来,皱着眉头撑开眼皮,就对上了一双阴沉沉的眼睛。
两人距离很近,几乎鼻尖对着鼻尖,他懵然了片刻,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视线下移,却瞥见了自己揪着萧牧川的前襟的手,他猛地一惊,立即松了手,脸上浮现微微赧色,思绪也渐渐回笼。
昨天他被萧牧川掳到了山顶上,欣赏了一场漫天星河的清景,而后就在此处露天而眠……他隐约记得昨夜太冷了,他睡着睡着,就靠到萧牧川身上去了?
谢含章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便瞧见萧牧川勾了勾唇角,嗤笑道:“丞相真是一夜好眠。”
听着不太友善的口气,谢含章思忖着莫不是自己昨晚睡相太差,影响到他了?
但是他自认为睡相一贯很好,怎么会打扰到他呢?
谢含章刚想致歉,却听见萧牧川突然俯身过来,恶劣地笑道:“丞相昨晚睡着睡着就爬到本王身上,莫不是谢丞相想要投怀送抱、自荐枕席?”
谢含章听得微微皱眉,他睡相就算不太好,也不能爬到萧牧川身上。
但见他眼底笑意玩味儿,谢含章顿时脸色一冷。
他面无表情地往后挪了挪,与他拉开距离,“下官不似王爷,可没有那种南风之好,王爷可不要误会了。”
萧牧川闻言,神色微微一沉。
但见谢含章慢条斯理地站起了身,一一抚平了身上衣裳的褶皱,饶是衣着略显狼狈,他妙手摆弄了几下,施施然转过身,便又是风流尔雅,端正温和的谢丞相。
初升的旭日穿过云层,薄光照在他身上,使得他周身仿佛泛出一层淡淡的光芒,澹澹温柔。
萧牧川目不转睛地盯了他片刻,凉凉开口道:“丞相既没有南风之好,怎么至今还未娶亲?”
谢含章微微一愣。
他盯着他的神色,不动声色地继续试探道:“本王记得谢丞相年纪不小了吧?三十?还是三十五?”
谢含章今年二十九岁,距离而立之年还差一岁,萧牧川记得清清楚楚,偏偏一说出口就不想说得太年轻。
萧牧川宁愿白马过隙,他一夜白头,两人都是白发苍苍,一切尘埃落定,省得现在一点点地煎熬,更难受。
谢含章瞧了瞧自己,面露疑惑,“下官有那么老了吗?”
萧牧川不客气地嗤笑道:“莫不是丞相还以为是当年唇红肤白的少年郎?”
他嘴上说得难听,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谢含章的脸。
发现十年匆匆,岁月当真独厚于他,唇红肤白,不减当年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