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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夺权(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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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定了谢含章作为太傅之后,皇帝将此事与谢含章说了,并让他用几天时间把翰林院的编修公务移交旁人,做好交接。
年轻朝臣当上太傅,这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机会,如无意外,太子日后登基,谢含章少说也是尚书起步了。
然而当时正值江南水患爆发,谢含章夜以继日正在整理修撰一部旧朝水患治理疏策,无意教导东宫,于是上书推辞。
萧牧川听说了此事,十分不爽,江南水患是萧祁在处理,他一个翰林院编修插什么手啊?
但皇帝却因此对他大加赞赏,说:“年纪轻轻,便能如此耐得住寂寞,不骄不躁,不急功近利,是个良臣的好苗子啊!”
他便让萧牧川重新在翰林院中另选一个年轻朝臣。
萧牧川郁闷死了,若一开始就不提议谢含章,他也就不抱期待,现在让他看到希望,又要掐灭他的希望,他就更不肯妥协了。
他闷闷道:“儿臣只要他,只有他配教儿臣。”
皇帝颇为讶异,难得从萧牧川嘴里听见他对哪个朝臣有正面评价,以前不是破口大骂就是嗤之以鼻,性情之乖张顽劣实在令皇帝头疼。
现在居然有他看得上的朝臣了?
皇帝好奇地问道:“你没有跟他接触过,怎知他好?”
萧牧川一时回答不上来,他那时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没想那么多,就觉得他很好,想把他留在身边。
皇帝见他神情,又想起谢含章年轻俊美的脸,岂是那些鹤发鸡皮的老太傅可比的?
他笑道:“莫不是看人家长得好看,就觉得他好?朕告诫过你,不能以貌取人。不过翰林院中,大多都是仪表堂堂的年轻朝臣,你另择一个吧。”
萧牧川嗤了一声,“又不是长得好看就有才华,父皇不是说他才华横溢,是个良臣?儿臣只要他,旁人都不要。”
“那些空有其表,志大才疏之辈更是恶心。”
他几近固执的坚持之下,皇帝无奈,倒也觉得除了谢含章之外,其他朝臣无论才华还是性情,恐怕都无法压住这个混世魔王。
最后,皇帝找来了谢含章,苦口婆心跟他商量了许久,谢含章才不得不点头答应。
萧牧川那几天难得老实地在东宫待着,等着谢含章什么时候来给他上课。
却不料等了好几天,没见人影,他便去承天殿找皇帝催促。
“那谁,不是答应了要来给儿臣上课吗?”
皇帝当时被江南水患搞得头疼不已,见萧牧川来催,更是纳了闷了,从前都没见他这么积极想要读书的。
“朕忘了跟你说,这次江南水患严重,导致去年刚修好的堤坝都决了,几个大臣去了也没办法,谢含章针对此次情况,根据前朝的堤岸工事图,重新作了疏导规划,工部尚书也深以为可以一试,朕想让他随萧祁前往江南,毕竟是他提出来的方案,他最为清楚。”
皇帝几天没有休息,满脸疲倦,此时也没有什么精力安抚自己的儿子,便道:“你若是执意要他做你的太傅,便等他回来吧。”
修理堤坝,少说也要三五个月,甚至一两年也是常有的事。
萧牧川心里烦躁,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就一两年,他又不是不能等他。
偶尔想想,不愧是他看上的人,果然才华过人。但一想到,他跟着萧祁一道儿去江南,两人同行共事,他就暗自不爽,请命想要前往江南任监督使。
皇帝却语重心长地同他说道:“你将来是做皇帝的人,不必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你需要做的是,如何选用才干之臣,如何统御群臣,如何维持朝堂平衡。”
萧牧川听了半天,意兴阑珊,却也没有再反驳。
只是那段时间,他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无所事事,主动去了京郊的巡防营,做了当时林大统领的帐下小将,所有人都以为萧牧川那样的狗脾气应当吃不了巡防营的苦,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萧牧川不仅没喊过一句苦,反而跟着军士们同吃同住,浑然没把自己当作太子,颇得一众底下军士的拥戴。
甚至在几次剿匪中,萧牧川更是表现突出,哪怕不是太子,凭着实力也是让人心服口服的。
皇帝对此圣心欣慰,他最喜欢的儿子,果然是最好的,那一众明里暗里挤兑他过度偏袒太子的朝臣们,终于可以闭嘴了。
巡防营本就是京中重要防守兵力,若是萧牧川能够彻底掌控,将来登基之后大有裨益,于是皇帝也就由他去了。
其实萧牧川自己倒也没有太大的想法,他只是不想谢含章像其他朝臣一样,觉得他是个百无一用的太子,看不起他而已。
再后来,谢含章等人江南一行格外顺利,不到半年竟然就回朝复命了。
萧牧川欣喜若狂,终于可以名正言顺让谢含章来他身边了。
当时恰逢元宵佳节,江南堤坝也终于修筑好了,皇帝龙心大悦,在宫中大办御宴,以示庆贺。
萧牧川终于见到了谢含章。
半年不见,他清瘦了许多,却还是那么好看,穿着青色的官袍,在一众朝臣中,显得格外出类拔萃。
宴会上,萧牧川的眼睛止不住地往谢含章的方向上瞥,见他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旁边的同僚跟他敬酒,他也不懂得推辞,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下去,喝得酒酣面热,脸上带上薄红,更好看了。
可惜他官职不高,位置很远,殿中歌舞并起时,舞娘挡住了视线,萧牧川没看到几眼,人就不知哪去了。
他想要起身出去,却被旁边的皇帝看见,以为他要溜出去玩,用眼神制止了他。
萧牧川无可奈何,只能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心里却在想着他去哪了?
直到后面宴会临近结束,皇帝同众臣去了园中,萧牧川才悄悄溜脚,在大殿附近寻找他,他猜他应该是不胜酒力,躲到偏殿中休息了。
偏殿中无人,灯火阑珊,萧牧川蹑手蹑脚地进去了。
果然便瞧见了半躺在贵妃榻上的谢含章,他已经醉倒了,身上官袍微乱,眼睛半闭,烛火摇曳下的脸庞光滑白皙,唇色红得欲滴,俨然一副活生生的美人春睡图。
萧牧川站在那里瞧着,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