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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十九年后的重逢(二) 选一个人当 ...
李锦胜到底是做了多年生意的人,嘴上不爱绕弯,话说得直截了当:“你们不是在洛城码头干得好好的?怎么跑到建昌来了?又怎么会在李小姐这儿?”
视线顺势扫过荣家五兄弟,见他们不是来闹事的,这才稍微安下心。
荣三张了张嘴正要答,清露先一步开了口:“李老爷,今日小姐出门在街上撞见了他们,有个人当场就晕了,小姐心软,就带回来了。”
荣家五兄弟面面相觑,荣二见李锦胜神色稍缓,赶忙上前一步,想解释又不知该从哪句说起。
那张脸想笑又笑不出来,最后憋出一句:“李老爷,您看我们真不是来闹事的,真不是,我们自己也没想到会在这儿撞见您。”
荣四终于逮着机会插话,赶紧道:“李老爷,俺们老家就是建昌府旁边的青山县,这是俺们老家呢!”
陡然大声说话的荣四吓得李锦胜眼皮一跳,视线跟着转开。瞧见荣大此刻被燕曦和清露扶着,脸色苍白憔悴,虽然勉强站着,但是腰还弯着一些。
再往旁边一看,乔秀眼圈憋的通红,明显发生了什么事。
他把茶点往怀里一收,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放得和缓:“乔秀啊,你咋还哭上了?”
乔秀被这一问,忙抬手抹了下眼角:“我没、没事的,李老爷。”
李锦胜没戳破她,只把目光移回到荣大身上,眼神里带着点辨认:“你就是那个脸上有疤的荣大?”
荣大听得出这话没有恶意,他有些局促,可腿还在发软,想站直些又站不稳,喉间只哑哑地应道:“是,小的……荣毅。”
“荣毅。”李锦胜念了下这个名字,眉心拧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他记得当初在货船上时这人最能出力,扛麻袋一趟趟都不歇气,连管事都说他像头牛一样。
如今这样子,别说扛麻袋,怕是风一吹都要倒。
荣大惯常不肯在人前发怵,可今日一连两回差点倒下,身子虚得硬气都撑不出,只得憋出一句话:“饿……饿狠了。”
这一句说出来,把荣二荣三和荣四的脸都说红了。
荣二嘿嘿一笑,笑得又干又窘:“李老爷,大哥先前在街上晕倒了,幸亏李小姐给大哥雇了车,又送到了医馆,大哥这才没事。”
李锦胜没急着评判,只走近半步,低头看了看荣大的裤腿,膝盖上还沾着跪地的灰,再看脸上的伤疤,把脸切出一道凶相来,那双眼里满是疲惫,凶都凶不动。
他抬手把茶点往小院旁边的石案上一放:“你们这一路到建昌,就没吃过饭?”
荣二和荣三对视一眼,没好意思说得太惨,嘴里含含糊糊。
还是荣四实诚,不绕弯子道:“我们几个还凑合,就是大哥,大哥他说不饿,结果就只吃一点点,俺们想着省钱,谁知道省到把人省晕了。”
“省钱?”李锦胜被这理由噎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这是拿命省呢,省到都倒在街上了,要不是李小姐在,你们打算让他躺在路边给人围观?”
荣四被说得脸更红,想反驳又没底气,脖子一缩,嘟囔不出话来。
荣大终于撑着开口,头垂得更低:“李老爷,是我没用,拖累兄弟们了。”
李锦胜做生意久了,见过太多人把难处往自己身上揽,可不是他们没用,是路被人堵死了。
没路的人,哪怕有力气也会被逼到角落里去。
他没再多说,只抬手指了指侧屋的那间小房:“先去那屋的小房间躺着,清露、燕曦,你们把他交给他兄弟扶着就行,别一直让你们两个姑娘搀着。”
清露和燕曦早就扶得手酸,听李锦胜这么说,自是正合心意的:“是,李老爷。”
两人把荣大往荣二荣三那边一送,清露还顺口提醒着,以防四人手忙脚乱:“你们扶稳了,他要是再晕,可别怪我们。”
而后,清露和燕曦退开半步,这才觉得肩头松了些。
荣二连忙伸手接住,荣三也跟着把荣大往屋里带。二人半扶半架,把荣大往屋里带,脚步放得很慢,怕一晃把人给晃倒。
荣四也想跟着进去帮忙,刚迈一步,袖口就被人一把扯住。
荣五拽的力道不轻,语气别扭得很:“四哥进去添什么乱?二哥三哥手脚比你稳当。”
这话听着嫌弃,实则是他心里郁结。窝火自己刚才也慌,而这种狼狈又被乔秀看见。
荣四被荣五拽得一个踉跄,扭头瞪他:“五弟你这时候还嘴硬?你刚才脸都白了,还装什么装?”
荣五正要反呛,李锦胜淡淡扫来一眼,那一眼不凶,也没骂人,但就是让荣五的那股冲劲没办法发作出来,最终只能咽回去。
乔秀这会儿才算彻底回过魂来,她在荣四和荣五之间来回看了下,有一肚子话,不知该从何说起。
李锦胜看着乔秀,忽然唤道:“乔秀啊。”
乔秀一愣,忙应道:“李老爷。”
她见李锦胜的次数不多,但每次见面,李锦胜都不摆架子,偶尔还会问问她家里是我近况,不像有些大户老爷只当下人是摆设。
因此乔秀心里对李锦胜一直是敬着的。
李锦胜点点头,目光又落回院里剩下的荣家二人身上:“你们跟乔秀认识?””
荣四挠了挠头,话没经脑子就溜了出来:“当然认识啊!我们以前和乔妹妹住在同一个村里,只是没想到十九年后再一见面,乔妹妹如今这么——”
他说到一半又停住,觉得说老了不合适,于是改了口:“如今这么沉稳,孩子都这么大了。”
乔秀听得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但没有落泪。
她如今不是小姑娘了,眼泪落下来也换不回什么。
“五哥!”荣五一声低喝打断了荣五,不许荣四把话说得更明白,只因担心乔秀听了会难堪。
乔秀只是轻笑了一下,笑得发涩:“没事,荣昊哥说说也无妨,反正……也是事实的。”
她仰起脸看着荣五,带着伤感,把十九年的风霜都摆在了眼前:“荣晟你也别这样,荣昊哥没坏心的。”
荣五被她说得心口一震,却装作不在意,别开脸去:“说什么说……你都嫁人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乔秀没再说话,只把悦安往身边拉了拉。
“我嫁人是我娘做的主。”她停了停,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那时……也等过你们消息的。”
李锦胜把这番话听进去了,他眉心微拢,抓到了一个关键:“十九年?你们离家十九年了?”
荣五脸色不太好看。
荣四抬手搓了搓后颈:“是啊李老爷,咱们那时走得急,也不是不想捎信。只是您也知道的,咱们在洛城混成那样,所以后来……也回不去了。”
“回不去?”李锦胜哼了一声,一点也不信,“是回不去,还是不敢回?”
这一下问得太准,荣四一时语塞,荣五更是沉默,嘴角发白。
两人都不说话了。
乔秀感觉自己听懂了,又觉得自己听不懂:“那你们后来呢?十九年啊,一点音信都没有,村里人说你们遭了不测,我爹娘也去你们家问过。荣叔和方姨……那阵子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李锦胜在旁边听着,什么也没插嘴。
他这把年纪,见惯了人情凉热,知道这话不必说破。十九年太长,长到足以把一个姑娘等成寡妇,也足以把一个少年磨成如今的阴沉。
周遭弥漫着化不开的哀伤,李锦胜咳了一声,想把局面活跃起来:“旧事慢慢说,人既然都在建昌,也不怕以后没机会,你们五个既然能在我家货船上卖力干活,就说明不是彻底烂掉的人,如今可有打算?”
荣四的手指在衣角上拧来拧去,心里开始东想西想。
他可不想再挨白眼了,但是的确没什么打算,本来就是顺道来建昌府看看的,也没想过会遇上李絮和李锦胜。
荣五更是把下颌绷得死紧,眼神在乔秀身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李锦胜看他们不吭声,索性把话说透:“这样吧,你们既然是一起的,先在我那边住下,地方也不算小,挤一挤够住。等荣大缓过来之后,再谈你们要走要留。”
这话一出,荣四眼睛一下亮了。荣五却眉头一皱,正要开口顶一句不稀罕,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他还是有一点摇摆的,他不想在乔秀面前显得自己无处可去。
与此同时,荣二和荣三也安置好荣大出来,听到这话,眼神闪烁了一下:“李老爷,我们这种人哪配住您府上。”
“配不配不是你们说。”李锦胜语气铿锵有力,“还有啊,你们是哪种人,咱们都是一样的人,你们要真想改,就别把自己当成没路的人。没路的人才会犯浑,给你们路,你们就要走。”
他说完又转向乔秀,很是干脆:“还有乔秀啊,你做饭手艺不错,你要是愿意,我在洛城那边还有铺子和宅子,正缺个你这样的管灶人,逢年过节还会有赏。你要是不愿意,也就先做着手上的事。”
乔秀眼眶一热,十分感激涕零:“李老爷的好意我记下了,只是我还得顾着悦安,离不开建昌。”
李锦胜点点头,也不勉强。倏忽之间,他转头四下看了看,不禁疑惑道:“李小姐呢?怎么这会儿不见人?”
毕竟院里闹哄哄的,李絮要是不在家,显得有些奇怪。
清露回道:“小姐应该是在厨房那边,我这就去请。”
说完,她就转身前去找人了,燕曦留在原地,很快把荣大那边安排妥当。
燕曦先是让荣二和荣三守着人,荣四和荣五就去简单收拾下他们之前那辆木板车上的行囊,交代完后,她随后才跟乔秀一起去了厨房那边。
荣五本来不耐,结果乔秀侧过脸给了一个眼神,他的情绪霎时收敛,装作无事起来。
厨房里面,李絮正挽着袖子把竹篮里的菜小心拿出来,手上沾了点泥也不嫌弃。夏竹则是把菜一把把拣开,打算洗净了放在竹篾上滴水晾干。
李絮今日在四海汇吃了闭门羹,闷气一路带回家里,眼前也是一片迷雾,怎么都散不干净,遮得她看不清前路。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昨日还热络得恨不得把她捧上天,今日连面都不让见,实在是奇怪。
她正拧着,门口一响,清露一阵风似的冲进来,幸亏没被连门槛绊住:“小姐!李老爷来了,说是想见小姐呢,还碰上荣家那五个了!”
“李爷爷来了?”李絮把沾着泥的手放在水盆里洗净,顺手用帕子将手抹了抹,“我这就去。”
她话音落下,人已经转身。
刚走出厨房不久,想起今日人多,午饭的事还得吩咐一声,于是她回头对夏竹说道:“今日人多,等秀姨过来,你跟她说一声中午多做些。清露和燕曦也去搭把手,缺什么就去街上买买。”
夏竹应得爽快:“好嘞小姐,你放心。”
交代完这些事,李絮提起裙摆就往院子快步走去,她不想让李锦胜等太久。
走到院中时,李锦胜不知在想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侧过头来。
李絮上前,打了声招呼:“李爷爷,您刚从外面回来,先去正堂坐坐吧,我有些话想同您说。”
李锦胜笑眯眯的,开口就道:“你这院子小,塞不下这么多人,我想着我那边还有些空地方,就让荣家那几个先过去安置着。”
李絮听出他是替自己省事,当即同意下来:“都听爷爷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正堂。
堂外是四个护卫守着,护卫们不言不语,眼神也不乱飘,把门口的这段路堵得严严实实,不许任何风声漏出去。
门没有关着,但是院里的嘈杂不算太多,所以屋内也算清净。
桌上备好了热茶,李锦胜坐下,把那包茶点往桌上一放:“茶楼里新出的点心,甜而不腻,我顺手带了些,你快尝尝。”
李絮心里一暖,李锦胜对她的关照总藏在不起眼的细节里:“多谢李爷爷。”
李锦胜越看李絮,心里越是对这个小辈喜欢得紧,因此说话时总是和风细雨:“李小姐今日去四海汇了?”
听到这儿,李絮眉心染上忧色:“去了,可是他们不肯给我换银票,掌柜还一直推说四海汇在盘账,人手紧,不肯给我兑换,我连高自珍的面都没见到。”
李锦胜目光一动:“连高自珍都不见你?”
声量比之前略高了一些。
“嗯。”李絮把今日铺子里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她越说,语气不自觉冷了些,“我觉得不太对劲,不只是盘账,像是有人在故意避我。”
李锦胜听完,没急着发火,他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眼里并不意外:“你大约没想错,能把你挡在门外,说明他们不想让你继续下去。”
李絮心里藏着没说出口的焦躁,她早有预感,可真正听人说破,还是觉得难过:“那我该怎么办呢爷爷?我原想着从高自珍那边摸到四海汇的漏洞,如今连门都进不去,线索就断了。”
李锦胜任由余音在空气里飘了会儿,才缓缓引李絮自己去思考:“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不换?”
李絮怔了一瞬,随即坐直,目光清亮。不一会儿,她的闷气被理性占据,眼里多了认真:“我怀疑魏秦已经入城,或者苟家那边动了手脚。所以四海汇不敢再随意放人进出,怕被人顺藤摸瓜,被查到什么露馅。”
说完,她屏住了呼吸,等着李锦胜的反应。
李锦胜听着,眉眼间的褶子舒展开,他连连颔首,眼里满是赞叹,这与他在茶楼听到的风声对上了。
见李絮没动茶点,他主动伸手把那包茶点打开,里头是一盒枣泥酥。甜香一散开,让人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丝。
他把茶点推到李絮面前:“先吃点吧,你一早忙到现在,肚子肯定早饿了。”
李絮想推辞,可李锦胜的眼神一落,她就乖乖地捏起一块咬了口。酥皮入口即碎,甜味顺着舌尖漫开,给胸口的焦灼泼了点水,不至于更燥。
她把第一口咽了下去,才继续道:“爷爷今日去茶楼,可听到了什么?”
李锦胜言语间有着商人特有的冷静:“听到了两桩事,建昌城里这几日有两户不小的商户撑不住了。”
李絮握着点心的手不由紧了一下,往前凑近了些:“这是怎么了?”
李锦胜放缓了声音,慢慢整理好措辞:“一户是做布匹的,铺面开了十来年,供货给好几家绣坊。前阵子四海汇放出一批银票,说是兑付无忧,利息还比别家厚。杜家起初也不敢用,后来货款来得急,被人催得紧,还是收了四海汇的票。”
他顿了顿,话说得不疾不徐,语调更沉:“可前两日他拿着银票去兑银,四海汇给他推拖,等来等去,银没兑出来,外头的货款却等不得。他们眼看周转不上,只能低价抛布,越抛越亏,最后连铺子都抵出去了。”
李絮听得手指发凉:“那另一户呢?”
“另一户是做米行的。”李锦胜叹了口气,“他们也很谨慎,压根不收四海汇的银票。可如今建昌府里银钱紧,外地银子一点都进不来,米价又涨得厉害。他们家为了保货源,无奈去四海汇兑了点周转用的银票,兑时说得好听,米行老板后面想提前换成银钱,四海汇反倒不肯再收了,最后米行没办法,只能先把米仓给抵押了出去。”
听见这些,李絮心中一凛,寒意慢慢爬上脊背。
李锦胜看她脸色变了,声音放得更轻:“听明白了吧?四海汇不只是想做兑换银票的生意,他们是想控制住一座城的银钱流转。”
李絮定定地看了手中的枣泥糕两秒,指尖无意识地在酥皮边缘轻轻捻了一下。再抬眼时,眸色已沉静如常:“李爷爷,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李锦胜没直接答,而是问道:“你今日把荣家五兄弟带回来了,是不是已经有了主意?”
李絮一愣,随即想起他们五人,尤其想到荣四的憨直样子,原本觉得他们是意外闯进来的变数,可这一刻,几张脸在她脑中重新排了一遍,心念忽然一动。
刚才还觉得线索断了,可也许,线索不必非从她这里走一遍。
“爷爷……”李絮斟酌地开口,“我想到一个法子,四海汇不肯见我这个李絮,那就换个人去接。荣家五兄弟混惯了市井,反倒能在那些掌柜和小厮面前不扎眼,让他们装个突然有钱的外来商人去做个票号往来,或许能套出些口风。”
李锦胜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似是不敢相信:“李小姐不介意吗?他们当初对你做过什么,你心里最清楚。你要是不愿意,我不会逼你用他们。”
这话正正撞在李絮心里那块疙瘩上。
她当然介意。
她不是圣人,也不是天生心软,那些惊惧不是说忘就忘的。可眼下不是计较的时候。她想要把线重新接起来,就不能只靠说一句不愿意就前功尽弃。
“爷爷,我介意。”李絮没有回避,就这样坦坦荡荡的,任由话音直直地落了下来,“可我更介意自己束手无策,荣大说过愿为我当牛做马,报答不是嘴上说说,如今就是他们将功赎罪的时候了。”
言罢,正堂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她换上了更为肯定的语气:“再者,我若总记着旧账,便总被旧账牵着,这样不太好。”
她不想靠谁的怜悯,也不想被谁牵着鼻子走。她要的是把线索重新连接起来。不仅是为李孟彦,也是为了自己。
让她看清楚自己的心,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究竟还想要什么。
看她这副神情,李锦胜眼里流露出怜惜,旋即又换上惯常的淡定:“你能这样想,说明你心里有数,那就试一试吧,不过用人得谨慎。四海汇如今盯得紧,你想要让他们去,就得让他们像,只是要挑对人。”
只见李絮眼神一定,眸中残存的怯被一抹清亮取代,随即郑重地颔首示意:“我明白。”
说完,她又咬了一口枣泥糕吃起来。
看李絮吃得香,李锦胜禁不住拿了一块枣泥糕起来尝尝,边嚼边道:“暴发户得像个暴发户,太规矩不像,太痞也不像,还得不被魏秦认出来。”
李絮心头一揪:“魏秦认过他们?”
李锦胜话到嘴边又咽下,在掂量要不要说出口,最后还是如实相告:“李小姐还记得三年前绑你的人里有他们吧?三年前去见魏秦拿玉佩做交易的,听说就是荣二和荣五,你若让他们出面,等于自己把人送到魏秦眼前。”
旧日的阴影被这句话狠狠戳,李絮感到一阵尖锐的眩晕,混杂着惊惶的记忆蛮横地涌入脑海中,仿佛又看见那日看杂耍时的混乱,让人有些窒息。
然而下一秒,她很快稳住呼吸,声音更掷地有声:“那荣二和荣五就不能出面。”
“荣三也最好别露。”李锦胜又补了一句,“魏秦若盯过他们,认不出来面,也可能认得身形和说话的调子。”
李絮点了点头,枣泥糕的甜味没有晕乎掉她的思绪,反而让她更清醒:“那荣大也不行,他脸上的刀疤太显眼,实在好认,让荣大去装富商,也不太好遮掩。”
她沉吟一瞬,想起荣四。
这人站得不算规矩,身上的地痞气也没那么浓,笑起来又傻又憨,没什么坏心眼写在脸上。这样的人换身衣裳,嘴里再学两句生意话,装个傻乎乎且刚发财的外乡人还挺像的。
再加上他那口音变得七拐八绕的,听着就不是本地人,反而像在外面经常跑的生意人,正好能遮住出身。
想到这里,她脑中有了人选。
“荣四。”李絮一瞬不瞬看着李锦胜,话音落下,“让荣四来,魏秦没见过他,口音也与其他四人不同,未必能认出来。而且他看着不精明,还会叫人放松警惕。”
说完,眼神往李锦胜那边瞟了一下,似是在等待一个肯定。
李锦胜眼底的审视化开,满是认可:“你这丫头,跟我想到一处去了。”
他说着,把手里的茶盏盖上,起身时衣袖一掀。
“走吧。”李锦胜说话间带着老商人的谨慎,“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愿意就好办,用人办事,最怕人心不服,嘴上应了,背后乱来。”
李絮跟着站起身,把情绪也一并收好:“我去跟他们说。”
家中亲人去世,可能修文修得不够好,请见谅,后续会再来看看修改的,因为存稿一部分文字是想到什么写什么的灵感,也可以称作初稿吧。不会断更,等这两天忙完会一直写下去,会尽力这周完结,之后的一些章节字数可能得多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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