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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生病 阿絮不要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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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钟灵毓,正俯身替李絮换下那身繁复华丽的礼服。罗裳绣线精细,层层叠叠,稍有不慎就要扯乱花纹,两人一人托袖一人理带,格外小心。
好不容易将衣裳与簪钗一一解下,连同珠花步摇收入锦盒,钟灵毓合上盒盖,侧目看着李絮端端正正地立在妆案前,低头系着最后一道衣带,眉眼温柔。
钟灵毓抿了抿唇,终究按捺不住心底不安,走近后轻轻唤她:“阿絮,你是不是有些恼我?”
她心中暗自懊悔。
先前是自己一时兴起,撺掇阿絮穿着衣服出屋,还让李孟彦几人撞了个正着。
依照阿絮腼腆的性情,她落荒而逃不是没有道理。
李絮将系带打了个整齐的结,指尖一松,方才回身。她眼里是卸下华服后的轻松,朝钟灵毓盈盈一笑:“我为什么要恼呢,毓姐姐?”
她本性不大会猜疑人,着实不明白毓姐姐如何认定她在生气。
见钟灵毓仍神色凝重,还在踌躇,李絮连忙上前两步,伸手去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柔软微凉:“怎么了,毓姐姐?”
方才还好好的人,怎么一转眼就多了伤感。
她心里也不由揪紧。
钟灵毓被这样一握,心中更为酸软,只当李絮是在宽她的心,故意装作不在意而已。一双明润的眼中满是歉疚,睫羽微颤:“我……是我没有顾及你的心情。”
她垂下眸子,声音更轻:“若不是我提议,让你穿着那身衣裳出门,也不会让你在屋外感到局促不安。”
最后又急匆匆地逃回屋中。
原来是这样。
李絮轻声笑了笑,抬眼认真看她:“原来毓姐姐是为这事挂心。”
她略略挺了挺身子,试图安慰钟灵毓让她不要再胡思乱想:“哪里有什么委屈,才没有这回事,毓姐姐帮我试衣,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
回想起方才一幕,钟灵毓嘟起嘴,似是不太认同:“那你方才见了顾棠他们,怎么就像被人赶着一样落荒而逃了?”
不过看到两人远远站着,李絮连头也不回,转身就往屋里钻。若心中一点儿不自在都没有,又怎么会走得那样急。
这一句切中李絮心事。她紧紧咬住下唇,将两只手在身前交握,面上是火烧似的难堪:“我见顾公子他们二人过来,觉得这身装扮……太过张扬了些。”
在李孟彦不染尘俗的清俊身影出现在她眼前时,那一刻,她觉得这身红罗重裳穿起来似乎也没这么麻烦。
然而顾棠与安少虞紧随其后出现在视线中,心底初生的自在立时碎成细屑,让她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身着如此华贵繁丽的衣裙,还能坦然站在他们面前。
念头一至,她来不及细想,唯一能做的,不过是逃避那两双可能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阿絮,你……真的一点儿都没有恼我?”钟灵毓仍不放心,水润的眸子扑闪着,清澈明亮,想要再三确认。
“当真没有的,毓姐姐。”李絮朝钟灵毓摇头,眼中诚恳,“若我心里不愿意,又怎么自己答应穿着这身衣裳走出屋门呢,何况……”
说到此处,她垂下眼帘,脑海中想象着祭台上人声鼎沸的景象。声音不觉轻了几分,眼神飘忽:“况且七夕祭那日,还会有更多人见到这身打扮……”
那时,自己这身新娘装扮,要在高台之上,与顾棠并肩而立,任万众目光齐齐投来。
念及此处,李絮平缓的呼吸又有些乱,愁绪无端攀上眉梢,心口被一股无名的紧张给勒得紧紧的。
钟灵毓见她这般,终于放下心来,缓缓展颜:“阿絮不怪我就好。”
“毓姐姐……”李絮轻声唤她,心头忽地一暖。原不过是一时心怯躲避,竟让毓姐姐替她思前想后,如此上心,她既感动又有些愧疚。
钟灵毓抬眸望过去,语气轻柔却分外执著:“世人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可我不觉得悦己者就一定是男子。”
言罢,她又想起刚才的顾棠和安少虞,眉心紧紧皱在一起:“阿絮,不要只因几道目光或者几句闲言,就将自己困在一方小小天地里。”
钟灵毓这一瞬的表情变化,李絮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念一动,忽而弯起眉眼,抬起自己柔白如玉的小手,认真而郑重地朝钟灵毓一福,声音清脆软糯:“李絮为灵毓小姐容,实乃荣幸之至。”
这一礼行得规矩恭谨,却有三分俏皮,既是在解钟灵毓的心结,又在表明心意。
她愿意为眼前的这位姑娘而盛装,不因他人,只因眼前人。
钟灵毓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她会如此行礼,怔了几息,才猝不及防被逗得一笑,笑声在静室中轻轻回荡:“也是我的荣幸。”
两人的笑意相对,在这间灯火柔和的小屋里,也驱散了残存的局促。
暮色沉沉,随着吱呀一声,门再次被推开,换回日常服饰的李絮走出屋门,虽不再是耀眼的新娘红,却难掩她天生的丽色。
不远处,李孟彦立在台阶下,身姿清隽,衣袂在晚风中微微拂动。他本是静静等候,未曾想李絮一出门,抬眸便与他的视线撞个正着。
四目相接的那一瞬间,时间凝固下来。
李孟彦素来清冷,此刻赧红了脸,眼中慌乱一闪而过,先她一步移开视线,侧过脸去。
李絮心中同样一慌,耳畔热得发烫,急忙偏过头,装作去看垂落至檐下的绿枝,不敢再与他对视。
一旁的安少虞也在。
他看着自屋内走出的女子,目光不自觉追随她的身影,心底缠绕多时的牵念再度翻涌。
若是放在往日,他必定会笑着上前,敛扇一揖,寻些话头对她戏言几句。
然而自从心中生出不知名的异样后,他也少了从前的洒脱。如今不过远远打量,反倒难得沉默起来。
话到嘴边,又被堵住,只剩心口一点点发闷的悸动。
待一切安顿妥当,李絮上了马车,车轮辘辘作响。不多时,马车在会桂花巷口转了个弯,停在李府门前。府门前的石阶旁种着几株桂树,枝叶间尚余几点残香,被夜风轻轻送进车厢。
车夫勒住缰绳,才将马车停稳,只见府内台阶上奔出一道纤瘦的身影,裙角几乎被自己踩住。
只见秋兰如急忙从台阶上冲下来,一边跑一边焦灼唤道:“小姐!小姐!”
声调里带着明显的惊慌与哭腔。
李絮心头不妙,伸手一把掀起车帘,朝声音发出的地方望过去。
只见秋兰踉跄着奔至车前,鬓边碎发散乱,脸上泪痕纵横,眼眶红肿,显然哭了好一阵。
见到秋兰这副失措的模样,李絮顾不得多想,赶紧跳下马,伸手将秋兰扶住:“秋兰,你怎么了?”
莫非府中出了什么事?
秋兰只是拼命摇头,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根本止不住。
她攥着李絮的衣角,指节发白,声音是难以抑制的悲痛:“小姐,你快去看看老夫人吧,老夫人她……”
短短一息间,李絮耳中嗡嗡作响,心里像被人重重一捶。阴冷的预感瞬间从背脊窜上来,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她强自甩掉那一瞬的恍惚,回过神后赶紧提起裙摆,失了分寸地朝钟雪兰所住的小院奔去。也顾不得宫绦是否拖地,只盼着再快一步。身后秋兰红着眼,亦不敢落下,紧紧跟在她的身后,喘息急促。
夜色沉沉,小院却灯火通明,窗纸上映着晃动的人影,与屋内隐隐传出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心头发紧。
院中桂树下的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带着压抑的愁意。
李絮奔至门前,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一路奔跑积攒的勇气在这扇半掩的门前溃散开来。她害怕门后那一幕,将她心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击碎。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自己能用的最大力气推开那扇半掩的屋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听来格外刺耳。
映入眼帘的是一室亮若白昼的灯火。
床沿边,张嬷嬷正用自己的衣角一遍遍拭着眼泪,眼眶通红,神情悲恸。而请来的大夫正屏息静坐,一手按在钟雪兰的腕上,凝神细细诊脉。
李絮屏住呼吸,轻步走到床榻旁。烛光摇曳,照在钟雪兰的脸上,将那慈祥的眉目映得越发苍白。
钟雪兰安静地平躺在床上,仿佛只是小憩,眉眼仍与清晨同她共膳时无甚差别,只是额上缠着一圈雪白纱布,面色失了血色,泛着冷意。
李絮喉间一紧,死死忍住眼里的水光,她走到床边,声音里不觉带出些哭腔:“张嬷嬷……祖母她……怎么了?”
张嬷嬷泣不成声,老泪纵横的脸望向匆匆赶来的李絮,满脸皆是悲色。
她伸手将滴落出来的泪珠擦拭掉后,用微微沙哑的声音回复道:“傍晚老夫人正在用饭时,忽然就从凳子上跌了下来。任我们如何摇唤,老夫人都不见醒转。”
床榻一侧,大夫正凝神为钟雪兰切脉,他神情凝重,李絮不敢打扰,只能按捺下探问的心思,踉跄着退到一旁,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大夫的动作,心中如擂鼓连连。
每过一息,她都觉得煎熬得难以喘气。
好不容易等到大夫收回手指,她忙不迭趋前一步,语气急切:“大夫,大夫!我祖母……她可还好?”
张嬷嬷也慌忙上前,紧紧抓住大夫的袖子:“大夫,我家老夫人如何了?”
大夫转过身来,从容收拾起药箱,若有所思地看向李絮几眼后,欲言又止。
随即,他略一躬身,低头对张嬷嬷说道:“这边说话不便,我们出去再细说。”
语罢,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嬷嬷一眼。
“张嬷嬷,大夫同你说了什么?”李絮见大夫不打算对自己开口,心中愈发不安,急切地追问,眼神紧紧追着两人。
大夫已经迈出门槛,临走前还向张嬷嬷使了个眼色。张嬷嬷会意,生怕李絮再多问,牵强挤出镇定,言辞闪烁:“小姐,大夫没说什么,你在这里好生陪着老夫人,我送大夫出门去。”
话音刚落,她已经匆匆转身跟了出去。
突然,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嗔唤声:“阿絮……”
那声气若游丝,将李絮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她猛地回头,见钟雪兰眼睫微颤,正费力地想要睁眼,她连忙抬手擦掉脸上不知何时滑落的泪痕,赶到床前,俯身紧紧攥住钟雪兰略显冰凉的手,努力挤出一个笑来:“祖母,我在呢。”
钟雪兰目光在李絮脸上停了停,似是想看清她的神情,想看看她有无受惊,隔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大……大夫怎么说?”
她想说得从容一点,奈何气息不够,只能断断续续地吐字。
“他说您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李絮眼中闪过慌乱,又很快被她咬紧牙关压下,“看,张嬷嬷正要同大夫去开方子呢,还说给您抓些补气养身的药。”
她说着,抬手指了指门外的方向。仿佛只要自己说得够笃定,祖母就能信下这份好消息。
钟雪兰闻言,略带倦色的脸上浮出一抹释然的笑:“那便好,阿絮也莫要忧心。”
李絮看着她努力扯出的笑,胸口愈发疼痛,只能更紧地握住她的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留住她的安稳。
此时,张嬷嬷与大夫行至离钟雪兰小院很远的一段距离。
夜风略有凉意,吹得树影摇曳。大夫停下脚步,神色沉凝,终于压低嗓音道:“恕老夫无能为力,钟夫人这次的病症……已入膏肓,药石难回天了。”
张嬷嬷耳中一声轰鸣,几乎要站立不住。
她直勾勾地看着大夫,哪里听得进去,只是使劲地摇,泪水再度冲出眼眶,声音带着撕裂:“大夫,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大夫从医多年,见惯太多世事无常与生死别离,心底不是没有不忍。他看着眼前的张嬷嬷,神情黯然,一脸歉意地拱手道:“老夫明白你的心情。只是……请恕老夫实在无能为力。”
言毕,他叹息一声,背着药箱缓步离去,背影在夜色里渐行渐远。
一直到大夫的身影消失,张嬷嬷才像被抽空了力气呆立原地。她怔怔望着前方,满目被岁月刻下的皱纹在灯影下尤为深重。那双曾在钟府看过半生的眼睛,逐渐变得空茫,里面所有的希望都被打碎。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四下无人察觉的时候,她终于支撑不住,缓缓蹲下身去,双手死死抱住头,将脸埋在膝间,压抑多时的悲意如决堤的水,化作低低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蔓延开来。
屋内,李絮仍守在床边。她伸手扶住钟雪兰的肩背,轻轻将人扶起,再将软垫仔细小心地塞在背后,好让钟雪兰靠得舒坦些。
见人坐稳后,她又赶紧将被褥往上掩了掩,一直拉到胸口,将钟雪兰的全身盖得严严实实,嘴中还不忘唠叨:“祖母,这几日……我想留在家中照顾您。”
钟雪兰接过她递来的温水,抿了一口,胸口的闷痛暂时缓解。她不愿将更深处的苦楚带给孙女,只是淡淡摆手:“不必如此。屋里有怡心呢,你毋须过于操心,不过是些小毛病。”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连自己都信了只是些小病,却小心避开了李絮探寻的目光。
李絮心里却说不出的酸楚。
自从每日下午要去顾棠府上跟着钟灵毓练习七夕祭的节目,她不再叫秋兰日日来接送,倘若按照以往,她一定会陪祖母用晚饭,说说白日里见闻,再陪着祖母在院中走走,听听老人与她讲从前的事。
而在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这座略显空阔的正厅里,只剩钟雪兰一人,一桌饭菜,一盏孤灯,不知该等谁,也不知等多久。
想到这里,李絮心里如针扎般难受,视线不由停在半靠在床边的钟雪兰身上。
唇色淡而无力,即便故作无事,眉眼间的病色仍藏不住。
这让她萌发出的念头更是坚定:她要守在祖母身边,在家中照拂祖母。
漫漫长夜过去,任秋兰与张嬷嬷如何好说歹说,说李絮该回屋休息,明日还要早起,她都只是固执摇头,就是不愿离开钟雪兰身边一步。
见人主意已决,两人只好依她的意思,在床榻不远处铺了一张简易的小床。
烛火摇曳,床前一大一小的身影被拉长。李絮在昏黄灯影里望着祖母安睡的面容,悄声允诺般地在心底重复:她会一直守着。
次日天色刚蒙蒙亮,院中鸡鸣才起,李絮便已醒来。
她从小床上坐起,披上外袍,光脚先悄悄走到床边。见钟雪兰气息均匀,脸上未有什么异状,这才稍稍放了心。她将被角又压严实些,生怕惊扰了她的睡眠,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
略作梳洗后,她唤来车夫,上了马车,语气罕见地急迫:“快些赶去钟府。”
祖母这边,她可以暂时放心,却还有另一件事必须早早解决。
只能拜托毓姐姐了。
钟府小院中,李絮一路快步,裙摆拂过青石,到了钟灵毓的院门前,抬手叩了数声。里头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哈欠。
不多时,门扉被人推开一线,钟灵毓披着件简单寝衣,发髻松散,只用木簪随意挽起,看样子才从梦中醒来。
她揉了揉尚带睡意的眼睛,待看清门外来人,一阵惊呼:“阿絮?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晨风寒意尚重,见钟灵毓穿得单薄,李絮看得心中一紧,也顾不得多言,伸手将她往里头拉:“外头冷,先进去说。”
待两人入座,侍女端上热茶,李絮才神色为难,唇瓣抖了抖,还是开了口:“毓姐姐对不住……祖母染了病,我心里惦记,想留在家中亲自照料。这才一大早来钟府,是想叨扰毓姐姐帮我几件事。”
听闻钟雪兰染病,钟灵毓脸上睡意霎时消散大半,待李絮告知需好生休养后,她不再多问,是温声说道:“这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姑祖母安康为先。你只管说。”
“毓姐姐……”李絮指尖在膝上轻轻绞着衣角,在同自己较劲。好一会儿才抬起眼来,话语真切,还带着祈求:“我想请你代我参加七夕祭。”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去演谯国夫人?”钟灵毓愣住,有些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李絮缓缓点头,神色惭愧:“我知道是我强人所难。你的手才好没多久,我却在这个时候开口……这样的请求,实在——”
她声音愈说愈低,连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她本就没抱多大希望,只是祖母在病中,心间总有不好的预感。她无法再有心思与顾棠或其他同窗排练,又不愿让整场七夕祭功亏一篑,只得硬着头皮来求这一回。
“其实我倒也无异议。”钟灵毓比李絮镇定许多,她微微一笑,语带宽慰,“那些剑式本就是我亲自示范,你学的也是简单易上手的套路,对筋骨无大妨,只是我爹那边……还不知他肯不肯点头。”
说着,她略略一顿,想到钟承允素来严谨的性子,不免生出顾虑。
见李絮眼中黯色一层层加重,随时要落下泪来,钟灵毓于心不忍,轻叹一声:“我爹那边,我去同他好好说说便是。”
李絮听了,胸口猛地一松,勉强撑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多谢毓姐姐……还望你替我向袁姑娘与伍姑娘说一声抱歉。”
她对不住毓姐姐这些日子的悉心教导,对不住袁凝韵、伍思思等同窗的殷切期盼,更对不住整个戊班为此付出的心力。
然而祖母卧病在床,轻重缓急之间,她只能做出这个选择。
“阿絮,别哭。”钟灵毓看她眼眶泛红,鼻尖发酸,心里也跟着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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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绕到李絮身侧,轻轻将人抱入怀中,哄小孩似的拍着她的背,“姑祖母会好起来的。”
李絮指尖抓住钟灵毓衣袖,把自己的委屈与不安,都悄悄埋在这个怀抱里,轻声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