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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Chapter 51 51 ...

  •   白芷华与晞晞的爸爸复婚了。

      她告诉南西时,见对面的人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不禁皱眉问道:“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得好好,惊讶一番呢。”

      “啊!”南西挠挠头,“其实也惊讶。”

      她看得出他们来往越来越多,想过他们有一天也许会重新在一起。但转念一想,白芷华这种眼里不揉沙子的性格,又觉得可能性不太大。

      白芷华叹息了声,“为了闺女呀,晞晞越来越黏他。”

      南西笑着点头。想起白芷华曾对她说过,她与晞晞爸爸是彼此初恋,这许多年的感情当然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

      更何况还有一个那么可爱的女儿。以后小姑娘就不用再伤心为难,说自己有两个家。她会在一个爸爸妈妈都在的完整的家庭里幸福快乐地长大。

      南西想到了阿深。

      他这缺憾的人生是从一出生就注定的,就像她一样。她也知道,无论她和言诺与再怎么对阿深好,始终还是无法替代他的亲生父母。长大后他会知道一切真相,那时他又该如何面对。

      可世事难料,生活就是一个平衡被不断打破又不断恢复的过程。

      五月的一天,有个人出现了。

      袁乐怡到言家那天是个周六下午。其实再晚几天,她就会扑个空,因为言家马上要搬家。

      那会阿深正在院子里玩遥控汽车,言建业陪着阿深晒太阳。他看到一个陌生女人走到他家门口后站定在那,便问:“你找谁?”

      袁乐怡不回答,只是目不转睛盯着阿深看。她那目光里有言建业看不明的东西,像是发现一件宝物,贪婪的想要据为己有。

      不好!言建业暗想,该不会是人贩子,想要拐他家孩子吧。

      他喊:“阿深,你过来。”

      阿深跑到言建业身边。言建业伸手拉阿深,将他护在旁边。

      袁乐怡收回她灼热的目光,道:“我找张素心。”

      “去叫你奶奶。”言建业对阿深说。

      阿深噔噔噔地跑进门。

      袁乐怡走进院子,看着言建业的轮椅,“您怎么了?”

      言建业疑惑地看着她,这语气听着像是从前就认识。

      袁乐怡笑了笑,“我们见过面,但您应该不记得我了。”

      言建业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她是谁,只是觉得眼前的人很面熟。

      袁乐怡眼里闪着泪,“那孩子也叫阿深……”像是问言建业,也像是自言自语。

      这时,张素心拉着阿深从屋里出来,看到袁乐怡向她转过身的那一刻,她差点没站稳。

      袁乐怡也愣了,不过她很快恢复镇静,“看来您还记得我。”

      虽然五年多未见,但张素心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位不速之客。

      因为这么多年,她时常会在梦里见到这个女人,或是不要孩子,或是要把孩子带走,总之是一些令人心有余悸的画面。

      张素心强迫自己冷静,不然怎么应对眼前的麻烦。

      她说:“我不认识你。”

      袁乐怡慢悠悠开口,“阿姨,这样就没意思了。”她视线下移,不自觉笑起来,“阿深长得真好。”

      阿深好奇问道:“你是谁啊?”

      袁乐怡想走近阿深,张素心见状一把将阿深拉在身后。

      阿深探出个小脑袋,眼睛一眨一眨地还是望着袁乐怡。

      “我是——”

      “别说了。”张素心怒喝一声。

      阿深被吓一跳,一溜烟又跑到言建业身边。

      言建业已经明白过来。怪不得会觉得眼熟,原来是因为阿深长得像她。

      张素心对阿深说:“你跟爷爷在院子里玩。”然后又看向袁乐怡,“你跟我进来。”

      袁乐怡回头看了眼阿深,笑了笑,便跟着张素心进了屋里。她看见楼下堆着很多打包盒打包袋,问:“你们要搬家?”

      张素心不搭理,袁乐怡就自顾在沙发上坐下。

      家里阿姨见来了客人,倒来一杯水,又去忙自己的。

      袁乐怡神色自如,开门见山道:“我在国内会待几个月,我希望这段时间能和阿深多相处。那孩子是叫阿深吧?你们怎么可以给他起这个名字?”

      她一直管林深,叫阿深。

      张素心气不打一处来,当年这个女人留了几句话就狠心消失,现在凭空出现,却还能这样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

      张素心态度坚决,冷冷地说:“我不同意。”

      “我是他妈妈,这是我的权利。您要不同意,那我们就打官司。”袁乐怡也丝毫不退让。

      张素心感觉一阵头晕眼花,她算是重新开了眼,世上怎么还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她哈哈笑了两声,“真是可笑!我问你,你有照顾过他一天吗?还你的权利,你有什么权利!”

      “您别激动!”袁乐怡顿了顿,“阿姨,我知道过去都是我的错,所以我才想要弥补。请给我一个机会,看在你我都是母亲的份上。”

      她的道歉听起来更像是在咄咄逼人,以母亲的名义。

      张素心想起他儿子,眼泪就不争气地簌簌落下。

      袁乐怡欠身,抽了几张纸巾搁到张素心边上。等她稍平静后问道:“阿深的全名是什么?”

      张素心沉默,不打算告诉她。

      “您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可以直接去问阿深。”袁乐怡半是劝说,半是威胁。

      “言忆深。”张素心恨的牙疼。

      “噢,明白了,很好的名字。”袁乐怡放了一张名片在桌子上,站起身,“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们回头搬家去哪里,要告诉我一声。那么,我今天就先不打扰了。”

      她往外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我和阿深的关系由我们谁来告诉他,这个您来定。您先考虑一下。”

      张素心心脏扑通通地跳。几年未见,这个女人与从前毫无二致,依旧自私,依旧飞扬跋扈。

      晚上,言诺与和南西过来吃饭。

      等到阿深吃完饭跑去一边玩,张素心就趁着机会赶紧告诉言诺与。

      “袁乐怡回来了,下午直接来了家里。”她心里着急,就连一句铺垫都没有。

      言诺与一听到这个名字,也如下午那时的张素心一样震惊。

      南西见气氛不对,就起身说:“我去陪阿深玩。”

      “南西,你坐。”张素心边生气边解释,“你可能不知道,袁乐怡就是那个当年把阿深抛下的女人,今天下午神不知鬼不觉地就突然出现在咱们家了。”

      言诺与拉着南西坐下,南西一脸茫然。

      言诺与问:“她想做什么?”

      张素心把下午两人的对话叙述了一遍,每个人都被惊得瞠目结舌。

      言诺与握拳用力在餐桌上一叩,“她最好不要再打别的主意。”

      南西心里一震。她印象中,他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

      那晚两人回家后,言诺与就一个人钻进书房,一直呆坐着,一言不发。

      南西不去打扰他,洗漱后便回房间睡下了。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旁边有人躺下。

      “言诺与。”

      “我吵醒你了?”

      她在黑暗里握上他的手,“我没睡着。”

      他轻声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啊。”

      南西没出声,抬起手臂抱上他的。

      言诺与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睡吧。”

      ……

      五个月后,袁乐怡终于如愿以偿。

      不是张素心和言诺与愿意放手,是阿深自己做出了选择。

      袁乐怡自从那天露面后,就总是不定期地出现在言家。

      阿深很快就知道了袁乐怡的身份,知道了她就是那个在他快快长大后就会回国来看他的妈妈。

      母子之间天然的血缘联系,让阿深很快就离不开袁乐怡。他常常哭闹着要去找妈妈,张素心想发火却又不忍心。

      当袁乐怡提出要带走阿深时,张素心像疯了一样和她吵,和她闹。

      “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到这么大,你说带走就带走,你的良心呢?”张素心悲痛欲绝,也不顾上什么体面,几乎是鼻滴一把泪一把地朝她宣泄控诉。

      “非常感谢您,也真的对不起。”几个月后的袁乐怡像是换了一个人,不仅骂不还口,还礼貌温和,任凭张素心怎么说,她都是低头受着。

      等张素心没有力气骂,她再慢慢开口,“阿深已经没有爸爸了,我们不能再剥夺他拥有妈妈的权利。”

      张素心正要提言诺与,袁乐怡又微笑打断她,“您要说言诺与,对吧?我知道言诺与是个好人,但人家迟早也会有自己的孩子,那我们阿深又算什么。况且我们也不能让人家一直为我们承担这么重大的责任。我们不能这么自私,您觉得呢?”

      关于这一点,张素心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确实说的有一定道理。

      袁乐怡看了眼正拄着拐杖练习走路的言建业,接着循循善诱道:“带孩子既费精力又费体力,这几个月我终于体会到了过去几年来您的辛苦。而且您还要照顾叔叔,要是您也累坏了身体,那我和阿深可真的担待不起。”

      张素心闷不做声,心里却一点点地在动摇。

      袁乐怡见好就收,“您再考虑考虑,不着急。我先去接阿深放学。”

      等袁乐怡离开,言建业慢慢走过来,“别被她忽悠,言诺与和南西会照顾阿深的,这点我敢打包票。”

      张素心沉默半天,瞪了眼旁边的人,“你这当爹的怎么这么自私!”

      撂下这句她便回了屋,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几个回合后,张素心认输了。可她发愁该怎么和言诺与开口。

      那天在餐桌上,张素心先是旁敲侧击:“这个阿深,有了亲妈就忘了奶奶,我下午打电话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小没良心的直接就说不回来。”

      言诺与面无表情问:“袁乐怡什么时候走?”

      张素心小心看着言诺与,“快了,快了。”

      隔了一会,小声道:“她要带走阿深。”

      言诺与抬头看张素心,见她眼神躲躲闪闪,问:“您同意了?”

      张素心苦笑,“说不好哪天我也得坐轮椅,到时候……”

      言诺与不等她讲完,“我会照顾阿深,也会照顾你们。”

      张素心赶紧说:“不行呀诺与,我知道你个是好孩子,这些年,你已经为我们做了很多。我不能继续这么自私,”她缓了缓情绪,“接下来我就想好好照顾你爸,和你爸平平安安过完这一辈子。”

      南西一直看着言诺与,他的脸色已经塌下去,两个拳头紧紧握着。

      张素心接着说:“我问过阿深了,他也愿意跟着他妈妈。没办法,说到底人家是亲妈。我们旁人怎么都比不过。”

      她一边说一边哭。她说服了自己很久,才勉强接受这个令人悲伤又无奈的事实。

      言诺与猛然站起身,摔门出去。一个人打车去了酒吧。

      这些年与言忆深相处的点点滴滴一幕幕都浮上眼前。

      真快,原来那么一点小家伙现在都快要六岁了。还喊了他这么多年的爸爸,他是真的放不下。

      “言诺与!”

      突然肩膀被拍了下。

      言诺与扭过头,看见了南西,惊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看你的车还在,就猜你是打车来喝酒了。”

      言诺与拉着南西坐下,“真聪明。”

      “言诺与,我想了想,我们确实挺相配的。”南西想开个玩笑逗他开心。

      “哦?”言诺与饶有兴趣的样子,“怎么说?”

      “我们两个都是在重组家庭里长大,我从小没有父爱,而你呢,在那么小年纪就失去了妈妈。”南西扬起声,“你不准生气啊,我也挖苦我自己了。”

      言诺与伸手搂过南西的肩膀,“谁说我生气了。”

      南西看着言诺与,小心翼翼说:“那我至少还有妈妈,你也有爸爸,是不是?可阿深跟着我们,应该还是不一样吧。而且如果这是阿深他自己的选择,我们也没有权利去阻止。”

      言诺与闷声喝完杯里剩余的酒。

      阿深的选择,这也是最让他难过和挫败的地方。他们家人将近六年的关爱竟抵不过那个女人不到半年的时间,他想不通。当然他也绝不是在责怪一个六岁的小孩子,他只是不想大度去承认这神奇的血缘关系。

      南西蔫声道歉:“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的?”

      南西低着头不说话。

      “嗯?”

      南西抬眸看着他,“我说了不该说的而且是错误的话。”

      “傻瓜,还是这么敏感,”言诺与笑了笑,“我没有生气,你也没说错,我只是,”他停顿了一会,“我不是为了别人,我只是自己舍不得阿深。”

      南西很用力地点头,“我知道。”她很认真的表情,“我们去咨询律师,看这种情况……”

      “南西。”在幽暗的灯光下,言诺与看着她一闪一闪的眼睛,突然就有点不能自持。

      他侧头轻轻吻了下她的脸颊。

      南西把他推开,“大庭广众,请自重。”

      言诺与笑了笑,“知道了。”说着他又要了一杯酒,也问南西要不要来一杯。

      南西摇头,“我特意开车来接你的。你放心喝,我陪着你。”

      那天夜里,也不确定是什么时候了,南西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手指上一阵凉凉的触感,又听到旁边一道声音:“南西,我们结婚吧。”

      言诺与一直没有睡着,一个人漫无边际的想了很多。

      戒指是他很早之前就准备好的。他计划过很多方案,可这一夜,他有点等不及了。

      南西瞬间就醒了。

      她伸手开了灯,看到手上明晃晃的戒指,又看向他。

      他笑意盈盈的,重复道:“我们结婚吧。”

      她怔住,觉得口干舌燥说不出话来。她慢慢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言诺与轻叹一声,“看来还是我不够好。”

      南西紧紧拽着被子,“你很好,是我的问题。”

      言诺与从后面抱上她,“我们一定会幸福的。”他温柔抚摸着她的头发,“相信我。”

      南西还低垂着眼,不作声。

      她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结婚。可因为言诺与,她早已不是原来那个自己,她对婚姻和家庭渐渐有了向往。

      但为什么她还是会心慌。

      “我知道了,”言诺与轻声笑,“小西是在嫌弃我,嫌弃我不浪漫,不仅连个正式的求婚都没有,还这么随意就说出口。你不会也觉得,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不算数吧?”

      南西笑了声。

      言诺与轻咳两下,“不急,你慢慢考虑。”

      后半夜就换成了南西失眠。

      一大早,她推了推还在熟睡中的人,“言诺与,我们上午去领证。”

      言诺与睁开眼,还没有完全清醒,“什么?”

      南西一本正经,“结婚呀。你昨天晚上说的,忘记了?”

      “哦。”这会清醒是清醒了,但有点不敢相信。

      “你上午走得开吗?”

      言诺与木讷地答:“走得开。”

      “那等下先去我那边取我的户口本。”

      言诺与拍了拍自己脸颊,“南西,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南西笑他,“对,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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