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我的心被狐妖吃掉啦》蓠格

37、画像

　　可能是难得回忆起了过往，当晚许久没有梦到往事的万三，竟然梦到了他那位善心的姑娘，而且比他任何一次梦到的还要真实，模样比他记忆中的还要鲜活。
　　“姑娘，我找了你许久都没有找到，你终于肯出现了吗？”万三问道。
　　入梦的合和有些惊讶，他们此时身处的梦境仍是当年的那个馄饨摊，她仍旧坐在那时的长凳上，万三则代替了帝君的位置坐在她旁边。
　　合和歪着头问，“你找过我？”
　　万三点头，“我找过你，还找了好久，整个周县都被我找了个遍却没有找到你。我想你可能不是本地人，只是途经周县的旅客。我后来四处经商，也到处寻你，可这么多年过去都没有找到你。”
　　“你找我做什么？”合和问道。
　　“我……我就是想找到你，感谢你。若是你需要，我也可以帮助你，偿还你当年的恩情。”
　　“我当年帮助你并没有想要你回报，不过你能与人为善，救济穷苦之人，倒也算偿还我的一片善心。”合和说道。
　　“当真不需要我帮忙吗？我现在有数不尽的财富，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你有什么心愿我都可以帮你实现。”万三语气急迫。
　　“我的心愿怕是你无能为力呢。不过现在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可以告诉我实情吗？”合和问道。
　　“当然，你想问我什么？”
　　“第一个问题，朝廷让你交出聚宝盆，你却没有，你打算如何应对呢？”
　　万三哈哈一笑，“聚宝盆不过是那个县令想出来的歪招，不过就是想借着长江决口的灾情逼我捐钱罢了。只要钱足够多，那便是聚宝盆了。说不得那外戚陈氏，就是想把我当做他们的聚宝盆。”
　　“你倒是看得通透，不过你若真当了聚宝盆，怕是日后便难以脱身了。”合和道。
　　万三点点头，“确实是，那陈氏本是权贵之家轻易得罪不起，又多少贪得无厌之徒。我若是当了一次冤大头，日后便只能继续做冤大头了。”
　　“虽然与外戚在政治上牵扯过多不好，但是从经商的角度来看，你得了他们支持，做个皇商也不错啊。”
　　“凡事自是有利有弊，与陈氏一脉捆绑在一起，那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还不死不休。”
　　“第二个问题，你为何要让朱麻子去参加起义军呢？”合和问道。
　　万三突然朝合和挨近了些，双目盯着合和一眨不眨，神色间透着疑惑，“你即是我梦中之人，为何会不知道我的所思所想呢？若说你不知道，你却有晓得朱麻子之事，当真奇怪。”
　　合和心想，这万三的心智果然不同，常人做梦定然不会想到入梦之人是真是假，他却似乎意识清醒，还能有理有据地分析起来。
　　不过没有待合和回答，他又自顾自的说道，“不过你若想知道，我自是愿意告诉你。如今朝廷苛政，平民百姓苦不堪言，纷纷起兵造反。我加入的白莲教，原也是穷苦人修行礼佛的组织，入教没有限制，不分贫富、男女和种族，只要愿意都可入教，我便做了不剃染道人在家修行。只是不知从何时起，有不少信徒开始聚众滋事，公开反对朝政，后来还发动了起义。”
　　“你也支持起义？”合和问道。
　　“我虽对现在的朝廷并无好感，却也没有造反的理由。只是我与白莲教的教主关系还不错，他也知道我的身份，便不时拜托我为他们提供一些物资支援。”
　　“那你为何还让朱麻子加入濠州的起义军呢？”合和不解道。
　　“我虽在暗中支持白莲教起义，却并不看好他们。我经商多年，自是知道不能孤注一掷的道理。那濠州起义军首领郭义虽是出身草莽，却素有侠义之名，在众多起义军中，我倒是更为看好他，这就是我让朱麻子去濠州的原因。”
　　合和了然。没有帝君现世镜那样的法宝，她便无法得知万三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因此她才想到用入梦的法子直接来问个清楚。
　　“第三个问题，你支持起义军的目的是想做什么呢？”
　　万三撑着头，继续审视着合和，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喃喃自语起来，“越看姑娘越觉得神奇，我过去虽时刻记得姑娘的恩情，却只有一面之缘。我那时又卑微如尘埃，自是不敢多瞧姑娘几眼。因此虽有心记得姑娘的模样，却随着时间日久，越来越模糊。即使我后来找来无数画师想给姑娘画像，却没有一个人画得合我心意。我也明白，那因为连我自己都快忘记你的样貌了，画师又如何能够画得贴切呢。可是今日这个梦真是神奇，你的脸不再模糊，反而看得如此真切，像是触手可及。”
　　万三说着伸出手来，眼看着就要摸到合和的脸颊。
　　合和犹豫了起来，在万三的梦境中一切都应顺着他的心意，若是忤逆了梦主便会惊扰了梦境，可若是任由万三……又有些不合礼数。

　　窗外晨光明媚，天朗气清。
　　万三睁开眼睛，回味起昨晚的梦境来。他突然掀被而起，大声叫人来。
　　下人快步推门进来，就听万三说道，“快去请画师来，城里会画人像的画师全都请来。”
　　“是。”下人领命而去，过去万老爷就曾请过不少擅长画肖像的画师进府，连给皇帝画像的画师都请过好几位，可是万老爷一直不满意，不知今日为何又故技重施。
　　下人不敢怠慢，自是层层吩咐下去，不消片刻便有家丁骑着快马朝县城的各个角落飞奔而去，几匹华丽的马车紧随其后，顷刻间便将周县清冷的早晨搅得热闹起来。
　　万三用过早膳，画师们已经围坐在一处亭台之中，笔墨纸砚一应物件早已备好。
　　万三急匆匆地走了过去，全然不顾将自己瘸腿的短处暴露出来。他兴致高昂，口中迫不及待地描绘起梦中人的模样来，让画师们按照他的描述画起了一个女子。一个他已经记不清样貌，却突然在梦中寻回的姑娘。
　　当万三终于如愿得到了一张惟妙惟俏的画像，他大手一挥，赐了整整千金给那位画师，其他画师也各得了百金。
　　得了千金赏银的画师出来拜倒谢赏，忍不住问道，“万三爷，不知这位姑娘是何许人也？”
　　万三欣赏着高挂在屏风之上的画卷，与真人般大小，就像是那个人又出现在他身边一般。
　　“她是一位于我有恩的大善人。”万三说道。
　　画师有些奇怪，他以为如此费尽心力画出来的一幅画，那画中人不是亲人也定当是心上人呢。早就听闻万三爷的原配陆氏多年前便病故，但这位万三爷却一直没有续弦。而这画中的美貌女子不知是何来历……真真是奇怪。
　　当日，从周县还传出了一个消息，当地首富万善人痛心于长江决口造成百万难民，决定捐出全部家财为朝廷赈灾所用。据说那些金银珠宝足足装满了五十辆马车，还有数不尽的粮食、布匹、药材……周县县令派出了县衙里的所有的捕快前去押车，一路浩浩荡荡运进了皇城。
　　为此万三还得了当今圣上亲笔书写的牌匾，其上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世代皇商。

　　合和看着将自己的元神从万三梦境中提了出来的人，却忍不住一阵心惊。她那时还没想好如何应对万三，便被这位抓了正着，而此时这位正笑眯眯地盯着她看。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合和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就叫我恶帝君或者恶金虹吧。”
　　“恶帝君？”合和自然知道眼前这位并不是冥王殿中的那位，很有可能是第一位离开的那具魔相。
　　“很奇怪吗？那叫我金虹也可以。我曾经受到六界恶怨之气侵染，被你看到的那个金虹封印在体内。如今我修成了魔相，便不受天道法则，也不受金虹约束，可自存于六界之中，四处逍遥快活。”恶帝君露出快乐恣意的模样。
　　“既然要游历六界，你怎么会在这里呢？”还正好将她的元神抓住了。
　　“我游历六界，人界自然是要来看看，这个万三有点意思，我也想来看看他如今有何造化，不想正巧碰到了你。”恶帝君把合和的元神放在掌心之间，还伸手逗弄了一翻她的小脸，“你不好好待在天界之中，跑到人界来入梦这个万三是想做什么？难道你看上了这个万三？”
　　合和护着脸颊，“不是不是，我就是跟你一样，想看看他如今怎么样了。”
　　“可是我看那个万三倒是对你一往情深的模样，难道你是因为他前世是帝辛，心生芥蒂？”
　　“不是的，我只是过去曾将善财之道落在他身上，所以我想看看他是否能够按我所想，继续保持善财之心。”合和说道，那贯铜钱便是她交给万三的善财，他一直保留着那贯铜钱，便会一直受到善财之道的庇佑，除非他不再有行善之心。
　　“嗯，既然你不是看上了那个区区人类，最好不过。我原本看他有些碍眼，还想将他扔进黑绳大地狱，受倒吊、挖眼、刮骨之刑。既然他还对你有用，我就先饶了他吧。”恶帝君说道。

作者有话说

　　恶帝君：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