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我的心被狐妖吃掉啦》蓠格

36、聚宝盆

　　万三立刻跪倒在地，“大人，这真是冤枉啊。我万三哪里有通天之财，那聚宝盆更是子虚乌有，还望大人明鉴。”
　　陈县令将万三扶了起来，“万三啊，如今不是你说自己没有就没有，宫里的太后、皇后，就连陛下恐怕都不会信你。”
　　“大人，这真是无妄之灾，我万三真是百口莫辩啊。”万三一脸惶恐之色。
　　陈县令叹了口气，“万三啊，自我来任上，县里诸多事务仰仗于你，如今我也不忍心让你为难。我虽是提前得了从宫里传出的消息，但这朝廷的旨意怕是已经在路上了。为兄也是好意提醒你，与其被动，不若主动。宫里要你的聚宝盆，你就是没有也要想方设法变一个出来啊。你是聪明人，自是知道该怎么做。”
　　“陈大人……”万三还待再说话。
　　陈县令却摆了摆手，不给万三解释的机会，带着衙门里的人匆匆走了。
　　“老爷，这陈县令明年任期届满，怕是还要从您身上挖些政治资本，这聚宝盆之说怕也跟他脱不了干系。”管家说道。
　　万三点点头，“他做得如此明显我怎会看不出来，不过他出身外戚，此番作为怕是也有宫里的授意。”
　　“那老爷您打算如何应对？”
　　“如今这个世道，财多了便是非多，谁都想来咬一口，就当舍财免灾吧。”万三脸上不见波澜，与方才面对陈县令时一惊一乍的模样判若两人。
　　万三转头对一直跟着他的一个黑脸壮汉说道，“黑大，你去把带回来的那个人领到议事厅来，我要见他。”
　　“是。”黑大领了两个弟兄转头离开。
　　管家这才知道万三回来时还带了一个人回来，待黑大领着那个人进了议事厅，看清那人的模样后，管家更感奇怪。
　　被两个身材壮硕的家丁绑着带上议事厅的人，竟穿着破烂，浑身脏污酸臭，似是一个乞丐。家丁将那人头上的罩着的麻袋取了下来，露出一张麻脸，脸颊瘦削，额骨凸出，倒真是一副乞丐的模样。
　　合和认出了这人，虽然与现世镜中有些年龄上的差异，但确实是当初打断了沈三腿的乞丐头子。
　　乞丐被松了绑，口中的破布也被取了出来。看到堂上的众人，却也一眼认出万三是主事的，立刻在他身前拜倒，口中不停讨饶，“大爷绕命，大爷饶命！”
　　万三问道，“你可是朱麻子？”
　　乞丐一听这话，停止了磕头，跪倒着抬头斜睨万三，小心翼翼地说道，“小的是有个浑号叫朱麻子。”
　　“你可认得我？”万三问道。
　　朱麻子弓着背，听了这话把头抬得更高了些，也将万三的样貌看得更仔细了些。一看这下，朱麻子愣了瞬间，复又磕起头来，“小的眼拙，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你当真不认得我了？”万三问道。
　　“小的出身低微，十多岁时家中便遭了水患，一家六口只有我侥幸活了起来，从此流落街头，沿街乞讨。大爷一看就是洪福齐天，富贵非常，我过去怕是无缘得见大爷，还望大爷莫要怪罪。”朱麻子趴跪在地，再不敢抬头。
　　万三坐到了太师椅上，管家立刻奉了一碗新的热茶来。万三手捧着茶碗，却没有喝，而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以往对他们说自己曾沿街乞讨，旁人只道我是在说玩笑话，却不知我是真的为了一口饭与狗争过食，讨得半碗馊饭也如获至宝。记得有一天我讨得了半块发霉的窝头，却被同行的乞丐推到石桥底下摔晕了过去，等到我醒来，天已经全黑了，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我拖着摔伤的腿一瘸一拐地准备回栖身的破庙，也是我运气好，路过的夜市摊儿上有两个人在吃馄饨。我本也没抱希望地上去行讨，没想到竟真的遇到了善人。善人让老板给我煮了一碗馄饨，没有打骂，没有耻笑，善人还让我到桌上坐着吃。我受宠若惊，却哪里敢坐在她旁边吃饭，善人衣衫那般干净，还散发着阵阵香气，明明是个书生打扮，我却一眼看出来那是一位姑娘家，年纪看起来也没有比我大多少。
　　善人赏的那碗带着肉沫的馄饨，是我有生以来吃过最美味的食物。那时候真的是太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我是多想把那碗馄饨都吃进肚子里啊。可是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哥哥在破庙外躺着，跟我一样好久没有吃一顿像样的食物了。虽然我那个二哥对我也不好，可是谁叫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呢，父亲母亲还有大哥都去了，二哥便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念想了。我省下了半碗馄饨倒进乞讨的破碗里打算给二哥带回去，连那浮着一点油水的汤汁也一起装得满满当当，只盼着带回去的时候那馄饨还是热的。
　　那位发善心的姑娘见我敬重兄长，很是感动的样子，又看我腿受了伤，便又赏了我一贯铜钱去就医。我当时就想着，自己的善心终于有了回报，二哥虽然待我不好，却因着他我得到了一贯赏钱，心里满足极了。可是我不曾想到也正是因为这点兄弟情，我的腿从此真的瘸了。”
　　万三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盯着朱麻子问道，“那天夜里，破庙的高墙下发生的事情，你可还记得？”
　　朱麻子听了万三的话，脸顿时变了颜色，重重地在地上磕起了响头来，“大爷大爷，过去都是我有眼无珠得罪了大爷，求大爷饶命，饶命啊！”
　　万三，也是曾经的沈三，曾经也想过若有一天遇到当年那个害他瘸腿的朱麻子会怎么做。在过去弱小的他眼中，朱麻子完全是高大威猛、不可一世的模样，可是此时却脆弱得他只需要吩咐一句便可要他性命。看着磕头求生的朱麻子，他除了有种得偿所愿的感叹，却全没有想像中的有趣。
　　如今的他富可敌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是他的成就已无需得到这个乞丐头子的认可。他的人生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天地也早已不是周县这个小小的方圆之地能够困得住的。
　　“你起来吧。”万三对朱麻子说道。
　　朱麻子却一脸震惊，生怕就要拖他出去害了性命，竟哭了起来，继续咚咚咚地磕头，磕的头破血流也不肯起来。
　　万三对家丁使了眼色，两个家丁立刻抓起朱麻子的胳膊把人提了起来。还没等万三说话，一阵奇怪的声响从那朱麻子的裤/裆处发来出来，还伴随着一股骚臭味。
　　万三捂着嘴，摆了摆手，让家丁将朱麻子拖了下去。
　　那朱麻子当真以为自己要死了，彻底放弃了挣扎，任由两个家丁把自己当死狗般拖了岀去。谁知道出去后还没完，竟被扒了个干净，还被丢进水缸里搓洗了一翻。等到家丁把一件干净的衣裳扔到他面前，朱麻子才回过味来，自己恐怕是不会死了。毕竟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里，断然是不会给死人穿新衣裳的。
　　穿戴整齐的朱麻子被重新带进了一间厢房里，一进门他便看到厅堂之上挂着一贯铜钱，十分的打眼，却不知有何讲究。那沈三，如今的万老爷正坐在巨大的书桌后面捧着一册账本。
　　朱麻子跪倒在地，没敢出声惊扰。那万老爷自是知道他进来了，却不理他，自顾自地看着账本，不时用红色的毛笔勾画一翻。
　　朱麻子不知道这个万老爷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只要性命无碍，他心里倒是有了底，恭恭敬敬地跪着，眼睛盯着地上华丽的地毯。
　　万三看着手里的账本，却不时抬头观察起朱麻子。等今日的账本看完，时间已经过了快一个时辰，那朱麻子还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一动不动。
　　万三叫人进来将今日的账本拿走，他端着新添的茶慢悠悠地喝了起来，看那朱麻子仍旧毕恭毕敬地跪着。
　　“你可识字？”万三开口问道。
　　“识得一些，”朱麻子说道，随后又解释道，“我家没遭水灾前家境尚好，曾送我去过几年私塾，因此识得一些。”
　　万三点点头，“你还想继续回去做乞丐吗？”
　　朱麻子抬头看向万三，额头上的血痂十分扎眼，但他脸上的情绪倒是藏得极好，让人看不出端倪来，“老爷若是放我回去，我怕是要继续做乞丐的。老爷若是觉得我有用，我自是愿意为老爷赴汤蹈火，偿还过去犯下的罪孽。”
　　万三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朱麻子身前，“你很聪明，知道我留你下来便不会杀你。我第一次遇见你时就觉得你这人阴险狡诈，欺软怕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明明是我最不齿于为伍的人，可如今想来，你却有我没有的本事。你能轻易收服人心，还能很快笼络一帮弟兄为你所用，也算有勇有谋。你还不受道德束缚，只为自己而活，自私自利，唯利是图。我不得不承认，在当今乱世，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活得自在舒服，也能活得长久。现在，我想让你为我所用，你可愿意？”
　　朱麻子磕头道，“我愿意，我朱麻子以后就是老爷养的狗，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万三踢了踢朱麻子的胳膊，“你起来吧。我让你做的事情自是你擅长的，虽有风险，事成之后却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朱麻子抬起了头，却没有真的站起来，“老爷尽管吩咐。”
　　万三拍了拍手，管家从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抬着一个大木箱。
　　“老爷，东西准备好了。”管家说着将木箱打了开来。
　　万三对朱麻子招招手，“你去看一眼。”
　　朱麻子听话地起身走了过去，一看之下更是心惊肉跳，原来那大木箱里竟是满满一箱金元宝。
　　万三站在他身后，继续说道，“这箱财宝是我给你的第一笔资财，你拿着这笔钱回到你的家乡招募人马，然后去往濠州参加那里的起义军。我要你在那里站稳脚跟，在起义军中拥有一席之地，你可做得到？”
　　朱麻子心中泛起惊涛骇浪，扑通跪倒在地，掷地有声，“老爷放心，我定能做到！”

作者有话说

　　万老爷：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