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会爱上这样的小师叔》橘红定律

16、第 16 章

　　“王爷。”林清风对刚刚赶到的男人拱手，男人的帷帽仍然不摘，面目隐藏在黑纱下，他点点头：“林盟主，可有把握？”
　　林清风：“至少九成。”
　　男人顿了顿，“必须十成。如果她不来，这大鼎就无法成立，武林盟千辛万苦搜集来的这八十八个童男子，也会毁于一旦。你不是最惜才么？怎么舍得这些好苗子白白送命？”
　　“是，王爷放心，她一定会来。这小丫头看着呆傻，却是七窍玲珑心，她必然赴邀。”
　　“那就好。你说的最好能实现，不然，你的功法……你在武林盟中搞出这样大的事情，此事不成，你便只能永留这绝情谷，成为千古罪人了。”

　　林清风一笑，看着那男人走向石台。

　　小师叔骤然睁眼。

　　男人垂眸看着他。

　　“你是那姑娘的情郎？”

　　小师叔不答。

　　“没关系。就算你不是也无所谓，你依然符合阵法的条件。”男人大手一挥，展示身后石滩上纹丝不动打坐的八十八个少年，“看见他们了吗？他们都是各个门派的好苗子，且都是童子，你也一样。”

　　小师叔道：“那又如何？六十四不会来，无论你们想拿她做什么。”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道长，你生的清风霁月，怎么连这点信心都没有？”
　　小师叔皱眉。
　　“你的小姑娘，不会丢下你不管，你怎知她对你，就没半点心思？”
　　“她没有。因为她是六十四。”小师叔重新闭上眼。

　　“道长，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情根深种连道心都能抛弃，你想过吗，以你那小姑娘的至纯资质，她若想修成大道，早就修得了——你以为她为什么不肯？”

　　小师叔眉心一震，缓缓睁开眼。

　　“她……她不会的。”

　　男人笑了，“别骗自己了。”

　　忽然山谷上方传来声音，一声清脆的鸟鸣，随即便是一只巨大的灰白色长翼鸟俯冲而下，直落在溪水中间，溅起一道水墙。
　　众人皆慌乱，只有乱石滩上那八十八位少年以及小师叔没动——他们是因为动不了。

　　林清风站在男人身后，拱手一笑：“王爷，来了。”

　　男人背着手，大笑：“……人真是可悲啊。”

　　小师叔看见六十四从鸟背上跳下来的身影，他猛地瞳孔皱缩，心中千般乱麻如刀刃搅过胸口，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先“哇”地吐了一口鲜血。

　　六十四穿着青白的长裙，鬟发玉簪，赤脚站在溪水中，倒真美得众人瞩目。

　　她一眼就看见了远处石台上的小师叔：“小师叔！”

　　小师叔张口：“别——别过来！”

　　六十四刚踏出一步，顿了顿。

　　她看着面前的两个高大的男人，一个戴着黑色的斗笠，不以真面目示人，另一个看起来像是阴险的老鹰成精。
　　反正都不像好人。
　　“你们是谁？是你们抓了小师叔和花雀吗？”

　　六十四睁着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瞪着他们。

　　林清风“啧”了一声：“王爷，这么多年，竟还能有至纯之体再现江湖，还被您找到了，这也算是我们的命缘吧……”

　　那戴着斗笠的男人踏前一步，凑近六十四，六十四浑身戒备，但是她现在什么功夫也用不了，用也最多只能是一次，用完她的命也就完了，她得等到最后关头。

　　“我知道你们是想让我来，我现在来了，你们想做什么都无所谓，但是若是伤了我师叔和花姐姐，我师父和花掌门，定然……你干什么！”
　　六十四伸手推他，可那人却力气奇大，纱帘掀开半边，在六十四颈侧轻嗅。
　　“口水沾上了！恶心！你是狗吗！”六十四捂住脖子，退后两步瞪他。

　　男人笑了：“好啊，林盟主，看到了吗？不动如山，心思澄明，至纯至性，只有这样的体质做‘炉鼎’，那药才能炼成。”

　　小师叔动弹不得，他只用已经被破坏的嗓子沙哑地喊：“六十四快走……”

　　“小师叔！”六十四伸手推开两人，冲到石台上，“小师叔，你怎么样了？受伤了吗？他们说你当了武林盟主，你出去以后不要走大路了，会被人误会，你快回山，叫师父来——”

　　“混账！！”
　　小师叔猛地出声，随即又吐出一口鲜血。

　　六十四急了，赶紧伸袖子擦他下巴的血，衣裙上被染了血渍。

　　“你来做什么？这不是送死吗！”
　　六十四：“对啊！所以我才说让你快回山门去叫师父，至少阻止他们再做什么为害江湖的事。”
　　“你……”小师叔语塞。
　　“你怎么永远都这么单纯。”小师叔垂下头，“算了，果然那卦卜的没错，江南果然是你我分离之地。若今日共死在此处……六十四，你怎么这么蠢！”

　　六十四呆呆道：“师父也这么说我……可我本来就是这样啊。”她拉着小师叔的胳膊想要扶他起来，小师叔还没说话，林清风却制止了她：“小道长，你师叔现在浑身经脉和关节都被大鼎锁在了一起，除非发动阵法，否则他若是被人强行移动分毫，就会经脉爆裂而死。”

　　林清风笑笑：“你最好还是别动他。”

　　六十四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你们锁住他做什么？你们想要的又不是他！”

　　那浑身黑的男人又忽然出现在她身后，低声道：“我们确实只想要你，但是若就这么让他走了，怕他所想未圆，将来走火入魔啊。”
　　“什么所想？”六十四吓了一跳，转身退后一步。

　　“六十四！”小师叔喝止她。

　　男人笑了：“不想让她听？不想让她知道？你这样高风亮节正派正经的修道之人，也会有这样的心思？还是对自己的师侄，你自己也觉得自己龌龊吧？”
　　小师叔咬牙：“够了！我从未那样想过！”

　　六十四看看他，再看看那个男人，不太明白他们说的意思。但又似乎和自己有关。

　　“你从未想过？哈哈哈……”男人忽然飞身站上大鼎的边缘，挥手让四周的武林盟人士退开，“有没有想过，可不由你说了算。”
　　“这大鼎和这山谷同名，名为‘绝情’，它能窥测你心中所想的一切，把你所想变为现实，你有没有心思，你说了可不算……来，入鼎，就由你来做第一个。”

　　六十四一愣，她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懂，可是就是一错神的工夫，她的双脚便忽然离地，还没等她喊一声，人便被丢进了那巨大的鼎中。

　　“……咳、咳咳……干什么啊！灰这么大！为什么不记得擦擦！”六十四用袖子捂住口鼻遮掩。

　　大鼎的盖子逐渐盖上，天光逐渐变成一线，直到那男人的声音从最后一线里传入鼎中：“那不是灰尘，那是药粉。虽然不知道对你这样的体质是否有用，但你最好祈祷有用，否则……”
　　他话没说完，大鼎便封上了。

　　六十四咬咬牙，学着那人的语气龇牙咧嘴地说了一句：“你最好祈祷有用……略略略，你爱有用没有用，反正我都快死了。我死也不是白死的，管你们想做什么，看我不炸了你们这破罐头……”
　　她“呸呸”两声吐出嘴里发甜的粉末，立刻原地打坐，刚被强行接上的经脉确实脆弱，也就最后一次机会了。

　　大衍术，乃以行术者天命为抵押，去推衍和发功的术法，其中有一个最基础的理论，就是“天命”本身。
　　一旦开始行术，就是把自己的“天命”抵押给了“天道”，大道将会暂时收容此人“天命”，并给予你便利，抽取一定的利息再将其归还，所以这功法本质其实是“消耗”自己的功法。

　　六十四当然明白这个最简单的道理，但她想，若是把天命一次性全给了天道呢？

　　以往只是行功法进行抵押和交易，若是直接进行买卖，用全部的本金来换一次爆发，会如何？

　　六十四缓慢行功法，经脉每走一步都是剧痛无比，她额上渗出汗来。
　　但凡交易，都是看价值的，若是她的命真的还值几分，天道定会给她相应的东西，她只能赌一次，最后一次。

　　“天地——”
　　忽然有人抓住了她的肩膀，六十四思绪一岔功法打断，便睁开了眼。

　　“六十四……”
　　低沉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六十四略有些不自在，这呼吸也离得太近了些。
　　“小师叔？”六十四转身，接住了他。
　　“你怎么进来的？你能动了？你感觉怎么样？那怎么办，你怎么出去？”

　　“六十四，快，杀了我……快走……”

　　六十四愣住，似乎是没听懂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