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会爱上这样的小师叔》橘红定律

11、第 11 章

　　花船算是被六十四和白虎玩废了，苗三凤只好忍下肉疼，拿好统计好的票数站上了花台。

　　六十四跟着花雀转来转去，摸摸裙角，摸摸头发，再摸摸簪子下坠着的流苏。

　　日头正烈，苗三凤恭维地看了一眼花雀，随即展开纸张：“诸位英雄，这江湖美女魁首的名号是——”
　　她视线移向纸张，猛地瞪大了眼。

　　“这这这……”苗三凤迟迟不说，召来几个手下的大汉反复核对。

　　下面有人不耐烦了，议论声纷纷，有人高举棍棒：“苗三凤，你是想私定魁首，拿什么回扣吗？”

　　“这说的什么话，我苗三凤怎会是那种人！”她白眼一翻，抽出鞭子重重地抽了一下地面，肃静了全场。

　　“我现在宣读……”苗三凤白了一眼正趴在花雀背上去够她脑袋上金色流苏玩儿的六十四，正要张嘴继续——忽然花楼后弥漫出浓重的黑烟，直往江边压过来。

　　“该死，是哪个找死的东西，敢在武林大会期间动手伤人！”苗三凤横眉立目，众人回头看去。

　　那黑雾越长越浓，越压越低，正晌午的烈日也被那黑雾遮去了光芒，从花楼的背后缓缓铺来，阴影笼罩了整条花街。

　　江边顿时乱了，众人皆拿起各家的看家武器，以防御来犯者。
　　不多时有人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人群中有老者高声喊：“不好，诸位，这是南疆蛊毒！这个量，怕是蛊王亲至！”
　　人群一下哄乱起来，哭喊声、怒骂声、呼号声、尖叫声，混成一片，苗三凤也两股战战，看着那仿佛遮天蔽日的黑雾压下来。

　　花雀仰头看着，忽然咬牙道：“疯了吗！是华山干的吗？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六十四这才睁开眼，她眼瞳颤抖，猛地栽倒，喘息不止，花雀赶紧来扶她，“你怎么了？”
　　六十四摆手：“我没事，开了大衍术算了算。”
　　“结果如何？”花雀紧张。
　　“不好，卦象怪异，我看不清楚。我从前从没见过这样的卦象，混沌不明，算不出来。”
　　花雀扶起她：“不要算了，你和那位道长先走，我与花莫师弟替你们抵挡一会儿，华山派大约是冲你们来的，你们先跑，他们不敢伤在场所有人。”

　　六十四轻轻推开她的手，摇摇头，额上汗涔涔的：“你和大冰块先走，我来试试，这应该是某种毒障，你们门派的功夫只够自保，救不了其他人，大衍术的阵法开到最大，或许能抵挡一段时间，小师叔……小师叔去哪了？”
　　六十四慌了神，在四散逃离的人群中找寻小师叔的身影。
　　她推了一把花雀，把胳膊上鲜红的披帛扯下来拍到她的手里，回头坚定道：“替我上三阳山，把这个给师父，帮我买双新鞋给他，我贪玩，还没给他买。”

　　花雀蓦地红了眼眶：“六道长！”
　　六十四逆着人流往花楼跑，她身姿轻盈，脚下生根，一推一拦一挡，便能在慌乱的人群中穿梭。
　　花雀咬紧牙根，提着繁复的裙角：“你还是自己去跟你师父谢罪吧！”她一跃而下，摘掉头上掐金丝镶嵌红宝石的大冠，性生门一贯有钱，这样华丽昂贵的物件花雀却随手扔进江中，她头上只簪着一柄玉簪，便运起轻功，从人群之上飞向花楼。

　　六十四站在花楼前的广场上，黑雾带来的大风吹得整条花街飞沙走石，彩色的各式披帛和首饰在青石板上乱滚乱卷，挂在旗杆上灯笼上摇摇欲坠，狂风呼啸，把花楼前挂着的红色长绸卷成破烂，又扯下来抛向黑雾之中，黑雾缓缓吞噬了那条红绸，再落下来时，只剩黑灰。

　　六十四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她胭脂花了，脸上比钻了烟道的花猫还脏，只一双眼睛，灼灼发亮，坚定地令人胆寒。

　　她定定地站在空无一人的街上，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双手打开手掌向天：

　　“天地万物，大衍其中，玄通证道，修此浩劫，避之一物，避其万生——开！”

　　随着她猛地睁开双眼，阵法轰然而开，那黑雾如同冲在一道天然屏障之上，无法往前，在屏障后面横冲直撞。

　　整座花楼都被淹没在了黑雾中。

　　“……小师叔……”六十四面色沉静，紧紧盯着那团巨大的黑雾，嘴角溢出鲜血，比胭脂美得惊心动魄。

　　忽然她感觉到身边冒出一股白色的雾气，雾气越聚越多，直到聚拢成一大团浓雾，竟游过来包裹住六十四全身，将她整个人纳入其中。
　　六十四“咦”了一声，花雀的声音便在她脑后响起：
　　“嘘——是我。”
　　“你怎么，你在哪？我看不见。”
　　“我就是这团白雾。”花雀的声音仿佛忽近忽远，“师父的塑骨之术我已然大成，不止能改变骨相，我甚至能化为水，化为雾，成为一团气，存在于天地之间，我发现自己能窥到如此境界时，便想到能不能用这样的形态做些别人做不到的事。”
　　六十四目瞪口呆。
　　“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功夫，能把人化为水雾，江湖之大，我果然还是、咳咳、见识太小……”六十四强撑着阵法，显然已经快强弩之末。
　　花雀继续道：“不用担心，我会帮你，你打开阵法，让我进到你的阵中。”
　　六十四刚要打开放她进来，忽然一激灵，问：“你是不是要用你自己的命换我的？”
　　花雀没说话，白色的浓雾依然绕着六十四转。
　　“不行！我怎么能害你！咳、如果今天败了，那是我自己学术不精，怎能拉上你！华山的那个老头当时也说了你‘迟早会知道’，他肯定也要找你！你快走，趁着我还有意识，快点！”
　　六十四闭上眼，“……小师叔恐怕在花楼之中，如果你也没逃出去，谁来、谁来给我师父买新鞋……”

　　花雀沉默下来，雾气逐渐聚拢，花雀又变了回去，站在六十四身边。

　　“若不是你，今天所有人都得死在这江南，道长，六十四，这魁首，确实应该是你。”
　　六十四“啊啊”喊了两声，闭起眼睛，眼睑下也流出鲜血来，她喊道：“救命，为什么现在还在说什么魁首，你快走，我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