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修】 “你说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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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祝面色冷凝，没有任何回应。
而终于整个人从甬道中走出的宋裴，却是望着他笑得愈发开怀，语气更加亲昵：“师尊这是怎的了，面色瞧着这般难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您生气？”
他略微走近了两步，眉心处的焰纹闪烁，邪异非常：“若是如此，弟子替您杀了他便是。”
宋裴仍旧盯着那张在玄牝门时幻化出来的少年脸，瞧着确有几分稚嫩，但是原本黑白分明的眼中却是被漆黑的雾气全数湮没了，只剩下了无机质的冷然。
沈祝望着他面上的笑，心底一突，有几分摸不着底，只能询问许久不见的系统：“宋裴这是怎么吗？”
分明两人分别时还算正常。
系统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宋裴之前的行为模式来看：【或许是……发病了？】
“嗯？”沈祝一时没能理解到它的意思。
【你见宋裴的第一面，心中所想的是什么你忘了？】系统提醒他。
沈祝终于回过神来的，一想到当时初见宋裴时，对方拿剑架在他的脖颈上，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再联想到自己当初的第一反应：……神经病？
他一时有些无言。
近日宋裴同他相处实在是有些过于正常了，纯情得也有些过分，害得他快要遗忘了，初相见时自己心中其实是对这位魔尊怀着八分畏惧的。
沈祝想着，却不曾注意到他眉间的印记再次闪烁起来，蓝金色的莲纹微微发热。
眉心的热意逐渐蔓延到了双眼的位置，两眼一阵灼痛，原本清晰的视线中出现了一阵阵的重影，眼前也开始模糊起来。
而他身侧的戚宿白像是见他沉默得有些久，先行打破了三人之间的沉默：“第一次见面时就知你不简单，看来还是本君小瞧了你。”
在旁人面前，他照常拾起了自己在人前的持重与作为下一任剑宗之主的狂气。对着这位前几日还十分亲切问候的好友的小徒儿横眉冷对。两手掐诀，原本还被宋裴捏在手中的江流便再次颤动着飞回了他的手中。
而被他“小瞧”了的魔尊大人，仍旧是满面笑容地看着一言不发的沈祝，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他眨了眨眼，声色清脆：“师尊。”
他眼巴巴地看着沈祝，似乎偏要等到他一个回答。
却是完完全全忽视了一旁的戚宿白。
“哐镗——”蓝白色的剑锋划过嶙峋的洞壁，摩擦出一阵刺眼的火花。而原本站在甬道前方的宋裴却像是鬼魅一般，在他落剑的瞬间就已经化作一缕黑色的雾气，移动到了沈祝的身侧。
“魔气……”戚宿白面本就有些冷凝的面色更加难看，眼眸微微眯了起来，“看来当初还真是低估你了，魔尊大人。”
他仅凭着一股魔气便认定了沈祝的身份，身侧竟凭空出现了一道道罡风，逐渐席卷着环住了他周身。而他手中的江流剑，也发出一阵阵难耐的嗡鸣声，剑身出现了一缕冰蓝色的剑气。
在他身前凝聚成了一只巨大的龙魂，发出来震耳欲聋的吼声。
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甬道竟被这一声吼声震得猛然震动了起来，碎石从四周滑落，四面八方的洞壁像是触动了什么阵法一般，缝隙间竟同时亮起了血色的光，将原本黑沉沉一片的溶洞轰然照亮。
而不知何时，三人所处的地方竟成了整个洞中唯一可以立身的地方，其余的部分尽皆被滚烫的岩浆覆盖。一道道血红色的纹路从四面八方蔓延到了脚下。越过一地的碎石，像是藤蔓一般，缓缓涌向了最中央的那个人。
而原本面上还带着笑的宋裴，眼见着那血色的丝藤朝着他而来，面色一冷，手中挥出一缕魔息。却不想那缕魔息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其中，不留一丝痕迹。迅速绕过他向着他身侧的沈祝袭去。
他身侧的沈祝仍是无声无息。
两人终于察觉到了沈祝的不对劲！
“沈祈安！”
在另一侧的戚宿白迅速飞身上前，想要抓住沈祝的一只胳膊。却不想宋裴更快他一步，手臂一伸便将身侧的人揽在了怀中。一边躲避着四面八方的红色丝藤，一边抵挡着戚宿白的攻击，疾步向后退去。
沈祝早已失去了知觉，半张脸埋在了他的肩头，整个人都被宋裴一手搂住。
他的唇边甚至还噙着笑，眉心处的莲纹不断闪烁着，像是在同什么相呼应着。
宋裴和戚宿白仍在对峙着。
他不敢使出魔气，却也不知为何没有拔剑，只是徒手将不断袭过来的血蔓十分暴力地撕裂，然后扔进了四周的岩浆之中。他这时连掩饰也懒得掩饰了，卸去了身上的幻术，便露出了他那张仙门众人十分熟悉的面庞。
戚宿白不敢上前，生怕一个失手伤到他怀中的沈祝。目光一转不转地落在沈祝的半边脸上，不时清理一下周边的血蔓。
忽然，一道飘忽的人声从溶洞四面八方传来。
“来吧，过来。”
“就是这里，你很渴望不是吗？”
……
原本埋在宋裴肩头紧闭着双眼的沈祝骤然睁开了双眼，一伸手便将来不及防备的宋裴给推开了来。
原本就在一旁的盯紧了时机的戚宿白趁势喊道：“沈祈安！你……”
他剩下的话都咽在了喉咙里，因为沈祝抬眸望过来时，那双血色的眼眸中映出的，分明没有他的影子。
沈祝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懵懂：“沈祈安，是……叫我吗？”
戚宿白面色一滞，而被推到一旁的宋裴则是面无表情，说出口的话毫不留情：“你是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中出来！”
“沈祝”闻言歪了歪头，眉间的蓝金色莲纹不知何时边角处竟染上了丝丝血红色，他的眼眸也是红的。忽然朝着两人露出了一抹笑，艳色的唇瓣微挑，姝丽的眉眼间竟露出了几分魅色，看起来竟还有几分孩子气：
“我是什么东西？沈祈安，我是沈祈安呀……咯咯咯……”
活像是一只艳鬼披上了沈祝的皮相，讨厌得令人作呕。
他也不管两人是什么反应，说完朝着两人挥了挥手，向后退了两步，便退到翻滚的岩浆旁。看着神情骤然紧张的两人，再次半掩面笑了起来：“咯咯咯……我要去寻一件旧物了，二位再会。”
说完，向后一步，便倒向了身后正咕噜噜冒泡的岩浆。
“阿祝！”
“沈祈安！”
“仙君！剑君大人！”
恰好赶来的其余仙门众人，望见的便是他们的仙君大人以及剑君大人一同跳进了这滚烫的岩浆之中，而这两人中间，竟还有一人，玄衣墨发，也一同坠入其中。
“若是在下方才不曾看错的话，那位黑衣人揽住了仙君的肩？”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无人应答。
“难道是我眼花了……”他喃喃道，“可我分明看见……唔！”
一只手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将他剩下的话都给堵回了肚子里。刻意放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别说了。方才那个黑衣人，是魔尊宋裴。”
那张脸，仙门中人，没有谁会不认识。
……
***
沈祝在此醒来的时候，望着周身白茫茫一片，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
唯一不同的是——
【你终于醒了，再不醒我可要使用点儿特殊方法了。】系统还在。
沈祝撑着身子站起来，看着周遭万里冰封的景象，一时有些感概：“最近似乎有点儿多灾多难。”
光是进入那扇门以来，他就已经经历了两次这样的昏迷。
他小心翼翼走在冰面上，走了两步发现这冰面实在是结实，这才放心大胆地走起来。边走便望着冰下的空间，却仍旧只能窥见雪白的颜色。
【等等！】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叫停了他的脚步。
沈祝终于抬起了头，却被陡然映入眼帘的高大城墙震得一惊：“方才，是没有这堵城墙的吧？”
这么高大恢弘的城墙，在这不见边际的雪原里，恐怕是相隔很远也能够窥见它的一缕影子，但是距离他方才醒来再到现在走到这城门前丈远处，不过数十步的功夫。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系统的声音有些沉，【前面……有人。】
沈祝原本还只是有些惊诧的心情一下子又沉了下去，他抬眼望去，发现前方的确出现了两道“人”影。
要说是人，其实对方的长相和常世的人相差很远。
身形高大而又纤细，肌肤雪白到几乎透明，而那双本应当是瞳仁的眼中却是空白一片，一缕幽蓝色的火焰在眼眶中微微摇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符合“人”的，唯有他们的脸，几乎能够称得上是尘世的杰作。
沈祝在他们面前，身形几乎能称得上是娇小。
那两个身形逐渐靠近，高大的身躯停在了沈祝面前。那两双盛着火焰的眼睛扫过他们身前的白衣神君，看不出波动。
沈祝原本沉下去的心脏再次下沉，他脖颈间的破渊却是毫无预兆地颤动起来，眉心的印记也随之闪烁起来。
他面前的两个“人”在这一瞬间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东西。
沈祝有些警惕地打量了两人一眼，却也不能从面前这两张如雪般苍白的脸上看出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摸上了手腕，却摸了个空。
清珉！
……不见了。
他下意识地退了两步，远离了这两个他眼中的危险生物。
谁知噗通一声，他面前的两“人”竟面朝着他跪了下去！然后两手撑地，哐镗就是一个响头。
沈祝向侧方退了一步，避过了对方的大礼。
脑海中与系统对话：“这时怎么回事，这两个‘人’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的资料库中好像……】系统搜索了片刻，这才终于找到了有关的记载，【雪昧族，万年前与人族同源，存在于萧山一带。天生无目，只能依靠一种特殊的术法感知外界。眼眶中的焰火传说是天道造物，这一族向来被称作是天道的宠儿。但不知因何原因，两百年前便已经消失在人族的视野中。】
“两百年前？”沈祝不知想到什么，竟开始追问系统，“有具体些的时间吗？”
【是……两百一十三年前。】
沈祝得到这个答案，骤然浑身发冷：“两百一十三年前，正是我拜入玄牝门之时。”
似乎是久久没有得到他的回答，原本恭敬地双膝跪在他面前的两名雪昧族人终于从雪地中起身，眼眶中两团幽蓝色的火焰闪烁，忽然朝着沈祝弯下腰，单手伸出。
——分明是请的姿势。
“不知二位是有何事相邀？”沈祝平复了片刻心底的惊疑，这才整理好了脸上的神情。
没有回答。
那两双空洞的眼眶就只是无声地注视着他，默不作声。而后默然转身，缓缓在前方引起路来。
沈祝无法，只得慢慢跟在两人之后。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眼前高大的冰雪筑成的城墙之上，棱角分明的冰晶被雕刻成了一种花的模样，被装饰在城楼四角，显出一种近乎于温暖的祥和。
他察觉不到任何恶意，反而有一种回到母亲怀抱时的心安。
沈祝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许，紧紧缀在了前方那两个背影之后。
【小心一些。】系统出声提醒：【这座城给我的感觉……不太好。】
沈祝没说话，仍旧是紧紧跟在那两人身后，不落下半步。而他脖颈间的破渊不知道察觉到了什么，再次轻声嗡鸣了起来，他眉心的莲纹也逐渐开始发烫。
【……沈祝？】系统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你怎么了？】
【不对，你不是他。你到底——】接下来的质询声陡然停止，系统乍然沉默了。
“沈祝”见他沉默，轻轻笑了起来，语气温和：“继续呀，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我是谁？你不是终于想起来了吗？”
“你说我是谁？”他说着，慢悠悠喊出了一个名字，“小洄。”
系统沉默着，对于那个早已经快要遗忘的名字，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都梗在了喉中，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但“沈祝”却不依不饶，偏要它说出一个答案来。抬手掐了一个诀，莹白色的小剑被迫浮现在他的手心中，他两指轻轻捏住了剑锋一端，尾音上扬：“嗯？我是谁？”
系统声音很低，几不可闻：【……】
“什么？”
【是……主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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