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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师尊还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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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界是凡界与天道所处的上界的分界线。对于沈祝来说,如今第二次踏进这里,早已不是第一次来时那般虔诚的心境,反倒是满心讽刺。
从前第一次见时惊诧于此地如同仙境,而今看来却是处处都像是血肉筑成的祭台。与其说是仙界,其中埋藏着的却比那深渊之下的九重劫狱更加骇人。
沈祝独自行走在满地凡世难见的仙草神植之中,眸光却连动都不曾动一下。十分有目的性地朝着此界最中央的位置走去,那才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他有两百年不曾清醒过了,故而头一遭感受到外界的灵气还是心情倒是十分愉悦。
“果真还是这上清界灵气无垢,”沈祝说着,似乎是想到什么,皱了皱眉头,“就是有些令人作呕。”
一想到这些灵气是从何处来的,他胃中便有些泛酸。
这上清界中不能御剑,便只能靠双腿行走。空荡荡的界域中,只他一人行走的脚步声,静寂得像是其中除了他再无一个活物。
灵气不染尘。故而当他一步步走到界域最中心的那方祭台边上的时候,浑身还是光洁如新、不染尘埃。雪白的长袍不知被从何处扬起的一缕清风吹拂开来,在洁白祭坛的映衬之下,竟显出几分飘然欲仙的气魄来。
“来者何人,尔等可知此地——”一道威严雄浑的声音从祭台中心响起,声势浩大,直入人心。
“行了,别装神弄鬼了。”沈祝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抬起眼眸望向祭台中心一方石柱上的那一块暗红色石块上,语气很轻:“怎么,还不出来?”
原本还想吓吓对方的的红石赶紧从石柱上脱落了下来,屁颠屁颠地朝着沈祝飞了过来,环绕着沈祝转了一大圈,语气谄媚:“仙君,您没失忆啊……啊呸呸呸,不是,您这么快就来了,小的还以为您没个百八十年回不来呢。当然,小的并没有咒您的意思,按您当年那个架势,要想重塑神魂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小的还担心了您许久呢。”
“现在你终于回来了,您放心,小的将您的东西保管得严严实实的,绝对没有第二个人见过它!”
至于为什么是第二个,它只是一块小小的石头,怎么能算作人呢?
沈祝无意听它废话,修长的五指轻抬捏住了它的命门:“行了,东西呢?”
红石也知道这位不喜欢废话,及时住了嘴。见沈祝目光落在祭台上,这才邀功一般地闪烁了两下,语气骄傲:“仙君,这次您可就猜错了,我可寻了一处谁也不可能发现的宝地。”
察觉到沈祝的目光转向它身上,它再次闪烁了两下,语气激动,似乎比沈祝还有心急些:“仙君,您先把我放开,我这才能把东西给取出来。”
沈祝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手上微微松了力,红石便咻的一下从他手中蹦了出来,一下子扎进了祭坛后方边角处的一块碑石之中。
不过片刻,那碑石便轰的一声炸开,变成了纷纷扬扬的粉尘。而一方狭长的玉匣则是从碑石的中心现身,自发地晃晃悠悠向沈祝飘来。
察觉到玉匣内的气息,沈祝眉峰一动。刚想伸手去接,却被忽然从后方冒出的红石拦住:“仙君,让小的来帮您开。”
沈祝忽然笑起来,眉眼弯弯,眼尾处的朱色小痣在浮光中熠熠生辉:“好啊,你来拆。”
红石看见他的笑容,忽而被美色迷了眼,稀里糊涂的就打开了玉匣:“仙君您看,这匣中的东西绝对完好无——”
“……损。”它说出最后一个字,眼看着玉匣内的血色长剑在他的目光下慢慢皲裂,然后缓缓化作血红色的粉尘,铺在了玉色的匣中。
它猛然远离,却被一只手牢牢按在了原地:“仙君,这这这……这真的与小的无关啊?我能保证我放着的时候它绝对是好好的啊!”
沈祝还在看着它笑,神情温和,却是不发一言。
红石慢慢察觉到了不对劲,它回想着沈祝方才的笑意,脑海中的一段回忆忽然就和这个笑容重合了起来。
那时它还不在这上清界,正潇潇洒洒游荡于九重劫狱,传闻中这九重劫狱不知何时来了个阎王,就连那九狱中的魔头也不敢招惹。
它心生好奇,趁着众人大混战的时候偷偷冒头瞧了一眼。谁知,就是这一眼,叫它晕头转向。
这、这哪是什么阎王,分明就是天仙下凡啊!而且,而且那天仙还在朝着它笑,直笑得它满心满眼都是对方这个笑容,整块石头都是晕乎乎的。
恍惚间,它看见那个人天仙不知什么时候解决了所有的敌人,扭头朝着它走来。
不愧是天仙,就连身姿也是一等一的养眼,声音也是:“小东西,本君看你合眼缘,日后可愿意跟着本君。”
它不记得自己开口说了什么。但当它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它和对方的契约早已经生效,它成了这世间第一块被给奴役了的天道石。
是的,它是开天辟地时应运而生的天道石,天地不灭它便长存。至于为什么说是第一块,当然是因为这世间只有它一块天道石,它自己给自己立个家门,反正它做什么都是世间第一例。
就是因为那一个笑容,它从九重劫狱来到了这鸟不拉屎的上清界,守了那把破烂铁剑两百多年。现如今又是这个一模一样的笑,这次它可不背锅!
“你方才就知道了对不对?”红石忍不住质问沈祝,然而说到一半看着对方脸上和煦如春风般的笑意,忍不住一抖,声音再次狗腿子了起来:“方才不是我在讲话,是这两百年来衍生出的另一个人格,仙君您不必在意,我回头就教训它。”
“哦?”沈祝轻声吐出一个字,却也没说信还是不信,眸光轻飘飘扫过玉匣中早已化作粉尘的血色长剑,语气难测,“可本君当初将破渊交予你的时候,可是没有丝毫损毁。”
红石试图狡辩:“就在方才打开玉匣之前它都是完好无损的,这也不能全赖我啊,我只是一颗弱小无助的石头——唔,唔唔……”
——是禁言咒。
***
被禁了半刻钟言的红石终于学乖了,不再废话,嘟嘟囔囔再次抛出了一个替罪对象:“要我说,肯定是九重劫狱的家伙搞的。最近不知道怎的,九重劫狱里头闹翻了天,这上清界一天要震好几回。我就打个盹儿的功夫,就来来回回震了七八回……”
沈祝原本不曾听它的废话,如今骤然听到这个解释,唇边的笑容一时有些玩味:“九重劫狱?你消息倒是广,如今身在上清界,对于九重劫狱的消息倒是了如指掌。”
红石暗道不好,只能打了个哈哈试图蒙混过关:“您知道的,这上清界与九重劫狱就隔了一重天,下面这么大的动静,我也不能忽视不是?”
沈祝也不打算追根究底,反而是追问起了另一个问腿:“你可知晓如今九重劫狱是什么人在闹?”
红石一听这个问腿,顿时就兴奋了起来:“您问我,那可是问对人了。如今九重劫狱风头正盛的,据说是来自人界的一个魔修。您知道的,九重劫狱的那群魔头向来瞧不上人界的那些魔修,觉得那些个魔修不过是名头沾着魔字,和他们这些正儿八经的魔头那可是天差地别。谁知道那魔修一到九重劫狱便将九狱中的魔头杀了个遍,如今整个九重劫狱可没人不怕他。不过对方似乎是为了找人,若是有人能说出他所寻之人的一些线索,便能逃过一死。”
红石说着,有些无言:“他寻那人一点特征也无,如何能找得到?不过还真有人通过占卜窥出了一点天机,说他所寻之人在九天之上,竟真保住一命。九重劫狱上方便是上清界,那魔修如今正想动手将两界间的屏障破开。可是开天之初便存在的东西哪有这般容易便毁去,故而上清界这些日子可谓是震个不停,九重劫狱中想要看戏的家伙可不少。”
那些家伙倒不是想要出来,他们在血气中呆惯了,可是万万适应不了上清界的纯净灵气。不过是想着这样的阵仗数百年未见了,凑个热闹罢了。
沈祝静静听他说完,手上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下了,眼底看不清情绪:“你可知,那个魔修的名字?”
红石:“好像是叫宋什么来着,我说他也怪有恒心的,竟然坚持了这么久……”
都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上清界震动三两天,九重劫狱便就是三两年了。
“宋裴。”沈祝声音很轻。
红石狠狠晃了晃,表示了自己的认同:“对对对,就是宋裴。仙君您认识他?”
沈祝垂眸,鸦羽般的眉睫盖住了眼中的情绪,乌黑的发丝从脊背滑落到了身前,轻轻垂落在他的胸口处:“何止是认识,他可是本君的……”
话语声骤然停了。
“什么?”
红石却是听话听了半句,那口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直到沈祝再次开了口:“什么?”
红石八卦的心滚烫:“仙君您倒是接着说啊?那宋裴是您的什么?”
刚刚才重新获得意识的沈祝神智还有些不清醒,一听见熟悉的名字下意识的就回答了对方:“道侣?”
红石:???
“您说什么?”它怀疑自己现在可能是还在祭台打盹,今天见到沈祝或许只是它这两百年来许多个梦中的一个。
似乎是怕对方听不清楚,沈祝又口齿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宋裴是我的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