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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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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还在一脸懵逼,温倩和周一问都已经脸色大变了。
温倩大喝:“快跑出村找个有信号的地方给葛叔打电话!”
林枫一个激灵,赶紧抓起手机就跑。
片刻后,他又抓着手机回来,说:“葛叔说小姑娘乖得很,坐在那没有跑,还吃了俩大包子!”
他看着三个队友不太对劲的脸色,语速渐渐慢下来,纳闷道:“这,这有什么不对吗?”
“我觉得不太对。”周一问喃喃道,“可是现在的信息太复杂了,我需要理一理,我暂时想不清楚哪里不太对……”
可陆星无好像已经明白了。
周一问痛苦地抓住头发。
他怎么又在拖后腿。
陆星无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笑。
他的确是在训练队友。
他们都是普通人类,而没有被改造过的人类,现在已经没有接受正规神谴组训练的机会了。
神谴组把所有宝都押在了那些可控制的、千篇一律的强大改造人身上,慢慢让形形色色的普通人类沦为辅助和背景板。
并不是他们不想强大。
只是局里在剥夺了基因优势的情况下,还要剥夺他们后天的努力机会。
他们其实各有优点。
林枫胆小,但也因为畏惧强势而听话。葛叔油滑偷懒,但糊弄局里会是一把好手。
温倩靠谱肯学,只是缺乏经验。
周一问其实责任心异常强。
从在电梯里的时候就操心着他这个初次见面的队友的安危,昨天第一个提出进水葫芦村,面对村长套话首先给队友留后路,吃饭先付钱,打探祭台头一个上,被村民围攻时下意识把他们护在背后。
他其实是一个很少见的,相当值得信赖的人。
只是心太大,太容易轻信别人。
以后会吃大亏的。
所以陆星无会用那番话来刺激他,给他长长教训。
同样的一番话,对葛叔来说就不会起任何作用。
只有一个人责任心过强,才能用责任来绑架他。
周一问现在好像意识到了。
陆星无轻拍两下双手,他们抬眼看过来。
“不卖关子了。”他神情平静,语速适中,“因为我们目前已经经历了两个身份,即已经知道小鬼身世真相的,和知道真相以前的,所以各方面信息和认知已经混杂了。”
“现在,丢掉我们已经知道的真相,重新代入进村时一无所知的身份。”
“想象我们如果真的不知道小鬼的经历,会在村长引导下产生什么认知。”
他顿了顿,直视着队友,“这样看见的,才是村长的目的所在。”
如果被以前的同僚看见,一定会震撼于陆星无这一刻拆分步骤一步步引导的耐心。
他从前不是会跟人说这么多的大善人。
教导人是朝月的事,他只需要用武力分辨这个人需不需要受教育。
可现在没有朝月了。
这份责任,他会一并承担。
陆星无的声音不急不缓,好像有诱导般的力量。
“想象我们如果不知道小鬼是被他们杀害的,只是单纯按照规矩去执行任务,我们会怎么做?”
他说。
“我们有两个结局。”
“结局一,死在墓中的陷阱里,小鬼没有来得及被我们处理。我们背后的势力会替我们追查,从林枫和葛叔那里盘问到小姑娘,他们派来的技术人员只要搜查得够仔细,也会发现暗器陷阱,进而发现我们死于村民们的献祭,会派更多人来处决小鬼和村民。”
“结局二。”陆星无拾起一根树枝,在地上轻轻划了两道。
“我们没死。”
“这个支线已经筛选出来,我们不是普通人类执法者,而是管理局的改造人。那我们和小鬼正面遇上,他们知道小鬼对我们来说是不具有攻击性的。我们一定会有办法从墓穴里出来。等我们出来之后,照样会向局里上报村民们的恶行,局里还是会派出更多人处决小鬼和村民。”
“发现了吗?”
陆星无抬起头,扔下树枝。
温倩面色惨白。
好久,她才启开干涩的嘴唇,说:“两种结局里,村民和小鬼都处于必死之地,我们是可死可不死。”
周围一霎时寂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周一问抿了抿没有血色的嘴皮,突然插嘴说:“为什么,没有死在墓穴的陷阱里,就一定是改造人?”
陆星无撩起眼皮,平静道:“因为锥子上有有毒物质。”
周一问脸色大变,立马从车座上挣扎下地,用爬的姿态往医护人员那边跑,崩溃道:“为什么不早点把我们送急诊!还要留在这里开会!!?”
“因为你们提前吃过药了。”陆星无道。
“……”
周一问爬行的动作僵停下来。
半晌,他直视着前方,徐徐收回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痛感已经减轻不少的伤口。
好像刚刚医生给他们简单处理过后没有多说别的,听说要留下来指认村民也没有提出异议。
……
他又猛地想起几个小时前陆星无塞在自己嘴里的那颗很苦的巧克力。
不是吧。
他还以为是巧克力纯度高才那么苦,还想真男人不能怕苦,三两下嚼碎咽了。
不是吧……
连这也是提前计划好的?
连这都是??
陆星无没看趴在地上独自崩溃的周一问,对另外两个队友说:“别管他,继续说。”
温倩面色煞白地点点头。
发现小鬼身世这一环是整场事件里的意外。
不仅他们没有预料,村民也没有预料。
那么如果这一环没有发生,事情会如何发展——那很明显就是村长想诱导他们去相信的假象。
“我还想起一些细节。”温倩顿了顿,试探着说。
“我们在村口遇到小女孩的时候,她提过因为今晚要祭拜活尸,所以村民们才把她放了出来,她才有机会跑。”
“于是我们进村之后,先是遇到了村长抓她,再是遇到村长杀鸡放血,如果我们警惕一点,到这里就可以确信村里今晚要祭祀活尸,因此相信小女孩的话了。”
温倩有点尴尬,他们的问题就是不够警惕,所以看见村长杀鸡的时候并没有太注意。
她停了一下,继续道,“晚上的祭拜村长明显没打算用大动静吵醒我们,但也没有弄点什么迷药迷晕我们,那意思是不是就是,我们在祭祀过程中醒不醒都行?看缘分?”
温倩进一步推测,“可能这个祭祀不是为我们准备的,我们不管看见还是看不见都没有关系?那这么大张旗鼓……还能是为了什么?”
陆星无点点头,道:“出去追小女孩的也只有村长一个人。知道他们祭祀活尸的人跑了这么大一件事,如果真的有那么重要,那肯定不止一个人出来追她。”
“我们在村民家里吃饭的时候,也能感觉出他们对这个小女孩并不了解。”
“……那有没有可能。”
温倩已经渐渐想到了最恐怖的地方,失神地说,“整场事件……村民们,其实也……不知情?”
她咽了咽唾沫,思路越来越清晰。
“有没有可能是,村长和小姑娘两个人……联手演的一场戏?”
陆星无缓缓点了点头。
他轻声说:“祭祀是为了忽悠村民的。”
温倩腿都软了。
这么一想好像能说得通了。
村长的目的好像已经很清晰了,放走小女孩、杀死小鬼、拉村民们陪葬。
“我还有个问题,村长忽悠村民们祭祀的理由是?”温倩颤巍巍道。
“葛叔有一句话说得很对。”陆星无回答她,“这里的大部分村民其实是迷信的。”
温倩一怔。
“小鬼的棺材外有残存的符纸,他们当时谋害小鬼,可能并没有把他当成一个被异能源侵染产生异变的异生物,而是鬼怪。”陆星无接着说,“肯定有人为了小鬼没死成甚至变成了活尸而恐惧不已,想要求得庇佑和赎罪。”
“按村长的年龄,他在四十年前大概是杀害小鬼的主力。”
“如果村长糊弄他们祭拜就可以获得心安。”
“他们会照做的。”
“是这样……”温倩喃喃道,“这样,‘祭拜活尸’就成了事实,铁证如山。”
她继续道,“而昨天村长特地出门时把碗带走,估计也是为了让我们注意到那个小屋子,搜查到‘关押’小女孩的痕迹,这样一来,他们祭拜活尸是真的,关押小女孩也是真的。”
“他们的罪名就跑不掉了。”
“村长所做的一切刻意的举动,好像其实都是为了……给自己定下罪名。”
一般来说,急于给自己定下罪名的,身后都掩藏着更大的罪孽。
“虽然小鬼和村民们都处于必死的结局,但……”
温倩几乎被自己的推测吓到了,不敢再说下去,用力咬了咬牙,才能将剩下的半句吐出来。
“只有一个人。”
“不论是什么可能……都会置身事外,逃过一劫。”
如果整场事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按照村长设计的轨迹去发展,那么唯一的既得利益者。
——就是那个跟他们报信的小姑娘。
林枫猛地站起来,他脑海里一时间冒出了无数个影像资料,什么孤儿怨坏种,吓得他都快心脏停跳了,“卧槽!葛叔怎么办?!我去提醒——”
“不用。”陆星无阻止了他,声音很轻,“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让那个小女孩沾上半点血腥,快要收尾了,估计也不会一反初衷。”
林枫张开嘴,愣了好半晌,才两腿发抖地坐下来。
这哪是执行任务啊,这是玩命啊!
温倩沉默很久,才说:“村长的动机是什么。”
如果整场事件的展开逻辑能够理得通,那么村长既作为主谋又给自己定罪的原因……是什么?
“搜查完了才知道。”
陆星无看了看表,抬起头,不远处有人正在交谈,随后那群人手中拿着东西向他们走过来。
“陆老师,您好,我们搜查了胡长才的住宅,发现除了正屋两间房之外,西边的杂物间也有人居住的痕迹,证物均保存完好。正屋两间房的使用痕迹经判断应该是胡长才自己和三位老师留下的,杂物间环境比较恶劣而且空间狭窄,没有配备生活必需品,地上还有排泄物,怀疑有非法拘禁的可能。”
陆星无点点头,“杂物间里能判断住过几个人吗?”
“这个要验完DNA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我们请身形瘦小的同事进去尝试过,应该只能住下一个个子比较小的人,怀疑是女性或者儿童。”
“有住下两个人的可能吗?”
那人摇了摇头,“估计是没有的,除非是两个很小的小孩儿。”
陆星无颔首,继续问:“村长的身份信息清晰了吗?”
“已经找到了,胡长才,今年六十九岁,丧偶失独,在水葫芦村做了四十多年村官,在村民中口碑和威信都较高。”那人翻了一页,低着头说,“一直独来独往,不爱让村民去他家里,但为水葫芦村做了不少实事。”
“刚刚已经有一些村民交代了,他们没想过事情会这么严重,以为只是听村长的话祭拜一下四十多年前枉死的什么……什么鬼。”他尴尬地看了一下记录,村民们有点疯疯癫癫的,表达得也不是很清楚。
陆星无顿了顿,再次道:“他们说过村长是害死那个鬼的主谋吗?”
“啊对对这个有,有个六十多岁的村民交代村长才是主谋,是他想害死那个什么鬼,他只是害怕才帮了把手,不要报复他。”
温倩听着微微皱了皱眉。
水葫芦村的人,感觉精神都不是很正常了。
光是现在获取到的这些信息,都只能佐证村长是制造活尸谣言谋财害命的罪魁祸首。再加上山洞里那些证据,最多还可以证明村长当年带着村民谋害小鬼。
可是关于那个小姑娘的信息却是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那村里谁家有十岁左右的女儿吗?”陆星无问。
“这个没有,刚刚我们也发现了一个怪象,水葫芦村已经有好些年没有出生过小孩了。”
陆星无顿了下。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他颔首,看了看蹲在一边好奇地看着他们的小鬼,收回眼,说,“最后要麻烦你们查的,就是这个村子里有没有一片长过很多水葫芦的池塘,还有村长丧偶失独……”
“是在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