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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数2 小徐典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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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跃手上拿着中午那个乐扣饭盒,干干净净的。
徐仪清问是不是生活阿姨洗的。
“不是。”杨跃走向开水处,打开盖子,撕掉新标签,“我买了两个一样的饭盒。”拎着饭盒扣,仔仔细细用热水烫两遍。
徐仪清教过的事,他居然记得住。
饭后杨跃回教学楼,徐仪清去操场练方阵。
体育委员正在队前调整高矮顺序。徐仪清听他指挥加入队伍,对齐旁边的同学,跟着节奏踢腿向前。
整个方阵缓缓移动。
其他班级也在练方阵。
杨跃趴在操场边的栏杆上,看着下面。不同颜色的方块移来移去,像一场巨大的俄罗斯方块游戏。
——
第二节晚自习过半,年级组长居然来三班教室,发下一沓心理问卷和机读卡,要求机读卡只填电话号码,不填个人信息。分数出来后,会直接发到对应手机上。
“如果有同学分数低于健康线,或者自己觉得心情不好,可以预约学校的心理医生,也可以自己去挂精神科。”他补充道,一副关爱学生的模样。
姚玲玲跳楼后,渝蜀中学便想普查学生的心理状况。任务下达给各班班主任,三班没有班主任,年级组长不放心交给赵嘉怡,就自己跑来了。他本想拿到有问题的学生名单,学校也有此意,可外包服务商壹心理拒绝了这个要求,强调必须匿名处理数据。至于“心情不好”云云,是他个人对抑郁症的理解。
依他看,世界上哪有抑郁症?不过是有些学生心情不好罢了。
他按服务商的要求讲完,离开教室。
徐仪清乖乖填着机读卡,花了半节晚自习。
张雪从后面传机读卡过来,压低声音说:“小徐,是那个莫西干在跟着你。”
徐仪清往后门瞟了一眼。
杨跃现在出现得明目张胆,争分夺秒。
“他叫杨跃。”徐仪清接过蔡雨松的机读卡,往前排传。
“我知道。”张雪说,“他换成板寸,真没劲。”
蔡雨松嗤笑:“不管别人怎么想,他想干什么,还真的能死皮赖脸。”中午抢座的事他还憋着气,虽没动手,但一有机会逞口舌之快,他就要说杨跃几句。
“雨松,你少说两句。”徐仪清背起包走向后门,“他练过钢琴,英皇考级八级,听力好得很。张雪说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雨松,你真不怕被小朋友打啊?”张雪问。
“英皇八级?吹什么牛。”蔡雨松在准备托福,对国外考级制度有些了解,“就他那体型,我怕不起来。他那点传闻,就跟吹考级一样,纯粹夸大其词。”
徐仪清走到杨跃面前。杨跃左手缓缓举起,对着蔡雨松,比了一个剪刀手,两根手指绷得笔直。
“比中指都不会?”蔡雨松右手握拳,回敬一个标准的中指,“You suck. 只敢在中考班祸害普通同学和老师,有本事你去国际部,折腾那些有钱有权的啊。”蔡雨松自家条件不差,丝毫不怂。他来高考班,只是父母坚持要他接受国内基础教育,禁止他去国际部放养和攀比。
徐仪清拉走杨跃。杨跃居然没太大反应,只是左手插回兜里,手指在布料下微微蜷了蜷。
“你刚才那手势什么意思?”徐仪清问。
“你不想知道的。”杨跃走在他身边,声音很平。
大概是骂人的新手势吧。初中在流行什么,高中生也不懂。徐仪清不再追问,换彼此的话题:“今晚还去我家?”
“我每晚都要去。”杨跃一顿,“不行?”
“行,我说过,你天天来都可以。”徐仪清问,“你最近晚上是不是饿得快?”
“我要长高,不然体型吃亏。”饮食失调患者答。
手机嗡嗡振动。
徐仪清解锁屏幕。张工临时返校,顺道见他,大巴刚从南开中学过来。
他跟张工约在一教楼美人梅下见,便同杨跃去吃晚饭。路上补完微信内容:张工拿到国家队名额,放一周短假。趁备战IMO间隙,他回学校办长假手续,刷新学校竞赛招生宣传照。同校队友卢科遭淘汰,拿着保送名额回校,不再去北京。
“噢,这样。”杨跃点头。徐仪清聊闲天,不讲高深晦涩道理,他可以温良附和。
回到美人梅下长椅,张正道冲过来,热烈拥抱徐仪清。他头发乱糟糟,上身明黄衬衫,下身暗红牛仔裤,脚踩蓝色回力球鞋。
杨跃上下扫视徐仪清这位老朋友。和光荣榜上着装一样,这人将各种颜色往身上堆。
“杨跃,我这张脸是不是撑得住这些颜色?”张正道松开徐仪清,转向他说话,自信满满。朋友的朋友,也算他半个朋友。尽管他不懂,杨跃为何打他恩师。张成军在进校摸底中筛选出他,又给校队上过特训大课,称一声恩师不为过。但他与张老师没有私下交流,谈不上感情。
张工右眼下一颗泪痣,娇艳欲滴,不失翩翩美少年。杨跃思考片刻,点头。
“‘小徐’这绰号还是我喊红的。”张正道自豪,开始讲小徐糗事。
“他高一在楼道喊我,声音永远洪亮。其他寝室差点以为楼里有人姓肖名旭。”徐仪清摸摸鼻子,主动交待。
“我跟小徐做一年室友,真喜欢他。”张正道说,“你也会越来越喜欢他。”
“……哪种喜欢?”杨跃警觉,“我不歧视同性恋。”
“朋友喜欢!”张正道声明,“小徐典型中立善良,谁会不喜欢他?我从没见他主动惹事,但2月24号三班罢课,我听说他仍在教导主任面前直言不讳。”
杨跃手指微动,在手机上查到:“中立善良”出自桌游《龙与地下城》阵营划分。
“哟,你用苹果。我爱用安卓系统,开源好玩。”张正道晃晃手中小米,“我给很多人推荐小米,只有小徐真换过一次。高一时,其他同学以为我城口来的,家里穷,用不起苹果。所谓开源好玩,不过我说来绷面子。”张总觉得小徐与自己的友情最平等,却说不出所以然,只是看见手机又忆起琐事。他没分析过,琐事背后,是徐仪清既不羡慕嫉妒他这天才,也从不在意他家境贫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