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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数“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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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跃夹起粉蒸肉:“你不回去跟你同学坐一起?”
“我天天看他们,早看烦了。吃饭时少看几眼挺好的。”徐仪清给他夹一片沙拉黄瓜。他不想丢下新朋友,同班同学那边人本来就多,不差他一个。
杨跃刨开饭上那片黄瓜,掀到桌上:“讨厌蔬菜。”
“讨厌到一点都不能吃?”
“······可以吃。”杨跃却说,“只是讨厌。”
徐仪清夹一筷炒空心菜放入他饭盒。难怪他看着营养不良。猫科可以纯肉食,杨跃属于人科。他问:“什么蔬菜你绝对不吃?”
“彩虹沙拉里这些。我小时候吃太多。”杨跃嚼空心菜,咔嚓咔嚓。
“那你就是不吃胡萝卜、玉米粒、黄瓜和紫甘蓝。以后我请客,一定避开这四样。”徐仪清说,又想家长怎么会给小孩子吃太多彩虹沙拉?轻食热量极低,食堂偶尔调剂菜品才会做。
他们吃得差不多,班长赵嘉怡带着一群同学过来:“小徐,杨跃,我们吃完了,先走啊。”她曾经叫妹妹黄曼少跟杨跃来往。但杨跃现在是徐仪清的朋友,她得顾及小徐。
“好。”徐仪清也招手。
“他们刚刚是不是在骂我?”杨跃问。
“骂谈不上。”徐仪清坦诚,“或许有的同学对你有偏见。有的可能在聊别的,顺口提及。”
杨跃冷笑:“别人不是想收拾我,就是在背后笑话我。不过他们不敢跟我打架。他们打不过我。”
徐仪清不喜欢与人争吵观念,问小事:“你今天是专门来和我吃饭的?让我看看你的新造型?”
“不行?”
“行,朋友嘛,一起吃饭正常的。”徐仪清翻开微信界面示意,“如果有急事就打电话吧。我的微信号就是电话。下午如果一起吃饭,要搞快,我得去练运动会项目。”将杨跃置顶。
杨跃的头像换成了一只花豹,非常眼熟。
“你的头像是不是《花豹之眼》那只花豹?我周一中午在教室看过前半段。”徐仪清嘴上问。陈浩哲那天硬放了前半段。在徐仪清眼里,天下的花豹都长得差不多。他是只记得这一只。
“嗯。那天我睡完午觉去学校,看到后半段,就把那只花豹搜来当头像。”杨跃走他旁边,左手拿着脏饭盒,右手给他回微信。
那杨跃是觉得自己弱小并障碍重重?
徐仪清正要回复。
“走路不玩手机。”杨跃先发制人,看着他,好像在看傻子。
徐仪清只得不回他微信。
杨跃嘴唇上弯,随手置顶唯一的私人对话。他刚吃下去常规正餐,血液涌去胃部,开始犯困:“我要回去睡午觉了。”
初中午休时间比高中多一小时。高中生徐仪清只能苦命回教室。
附近又只有张雪,刷刷写小说。
“张雪,如果别人每天跟着你,会是什么情况?”徐仪清问她,不知道她不会犀利得一针见血。
张雪停笔。跟着她,当然是她要报警的情况。不过徐仪清问······
“谁跟着你呀?”张雪兴趣缺缺,礼节性反问。她用过小徐很多抽纸,吃了他不少零食,一次也没有归还过,只好保持基础礼节。要不以后她不用不吃了,不必回小徐一句话。但小徐不会侧漏,拖地这茬依然还不掉。
“不是我,一个男生朋友。”徐仪清不想被追问,只补充必要信息,“跟着他的人也就十五岁。”
“缺父爱。”张雪说,继续低头写起来。
张雪的答案很有道理,解决了徐仪清的困惑。
十五岁,家人缺席,多半是缺父爱。
以徐仪清读过的小说和电视剧套路,背后说不定还有个故事。这个故事说不定极其悲惨,骇人听闻。
但徐仪清并不爱戳旁人的伤心事。
他决心接着绝口不提。
杨跃对自己没有损害,那自己顺便照顾一下新朋友,也不要紧。
所以,晚饭时段杨跃又约吃饭,他并不吃惊。
杨跃手上拿着中午的乐扣饭盒。饭盒干干净净。
徐仪清问,是不是生活阿姨替他洗好饭盒。
“不。”杨跃走向开水处,打开盖子丢掉标签,“我买了两个一样的饭盒。”拎着饭盒扣,连烫两次。
徐仪清教他的,他居然记得住。
饭后杨跃回教学楼,徐仪清去操场上练方阵。
体委正在队前调整高矮。徐仪清听他指挥,加入队伍,对齐旁边同学,随即踢腿向前。
方阵整体向前。
其他班级一样在练方阵。
杨跃趴在栏杆上,看向操场。不同颜色的方块移来移去,好像他在玩俄罗斯方块。
——
第二节晚自习过半时,年级组长居然来三班教室,发下来一沓心理问卷和机读卡,要求机读卡只填电话号码,不用填个人信息。分数一出来,会直接发到该手机上。
“如果有同学低于健康线或心情不好,可以预约学校的心理医生,也可以自己挂一下精神科。”他还自作主张,关爱学生。
姚玲玲跳楼后,渝蜀中学便想普查学生的心理状况。这个任务被下达给各个班主任执行。三班没有班主任,高二的年级组长不放心交给赵嘉怡,就自己跑来。他本来想拿到有问题的学生名单,且学校也有此意,可外包服务商居然拒绝这点要求,只强调必须匿名化处理数据。至于心情不好云云,是他理解中的抑郁症。
依他看,世界上哪有抑郁症?只是个别学生心情不好。
他按服务商壹心理的要求,讲完出教室。
徐仪清乖乖填机读卡,填足半节晚自习。
张雪从后面传机读卡给晚自习:“小徐,是莫西干跟着你。”
徐仪清往后门瞟一眼。
杨跃目前出现得明目张胆,争分夺秒。
“他叫杨跃啊。”徐仪清拿蔡雨松机读卡,往前排。
“我知道。”张雪说,“他换成板寸真没劲。”
蔡雨松嗤笑:“不管别人怎么想,他想干什么,还真的能死皮赖脸。”中午抢座后他还有气,虽没动手,但一有机会逞口舌之快,立即要说杨跃几句。
“雨松,你少说两句。” 徐仪清背起包,走向后门,“他练过钢琴,英皇考级考到八级,听力非常好。张雪说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雨松,你真不怕被小朋友打啊?”张雪问。
“英皇八级?他吹什么牛?”蔡雨松考托福,预备出国,对英国考级制度有所了解,“他这个体型,我可怕不起来。他那些传闻就跟他吹考级一样,纯粹夸大其词。”
徐仪清走到杨跃面前。杨跃左手举起,缓缓对蔡雨松比一个剪刀手。
“比中指都不会?”蔡雨松右手握拳,回敬他一个标准中指,“You suck(你逊毙了)。只知道在中考班祸祸普通同学、老师,你有本事,就去国际部折腾有钱有权那些人啊。”蔡雨松自己家不穷,丝毫不怂。他来高考班,只是父母坚持要他高中接受国内教育,打好基础,禁止他去国际部放养和攀比。
徐仪清拉走杨跃,将手机从飞行调回网络模式。杨跃居然没太大反应,不符合传闻中的暴躁。
“你的手势是什么意思?”徐仪清问。
“你不想知道的。”杨跃走在他身边。
大概是骂人的手势吧。徐仪清说:“今晚还去我家?”
“我每晚都要去。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