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是大神》夕绘

18、告白

　　她回过神来，只听肖锦笙语速缓慢地说，“其实，你妈妈来找过我。”
　　林朗猛然怔住。

　　同样是十二年级那年，林朗的父亲病逝了。
　　她知道这个噩耗已是三天后，由于家里资金紧缺，老妈甚至没有让她回国参加父亲的葬礼。
　　当时她躲在肖锦笙怀里，哭得很大声，那是交往后他们唯一一次的相拥，也是她上初中以后第一次在人前鼻涕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在他家的阁楼上，她抽泣着讲起过往，从夏日里父亲顶着酷暑陪她捉知了，一直到冬日里她枕着父亲的胳膊听那道不完的历史故事，一件件历数。到最后声音越说越小，眼泪却掉得越来越凶。
　　繁星之下，他就那样抱着她，静静地聆听。
　　心里实在不好受，明知他有轻微的洁癖，仍旧把鼻涕眼泪都蹭在了他身上——她并不想在他面前哭的，一边蹭，一边有些作孽地心想，如果他能因此弃她而去就好了。为什么在她如此狼狈的时候，他不能离她远一点？本来，她一个人在躲在家里难过几天就能过去了的。
　　否决掉心里其实一点也不想让他走的想法，她有意把他的衣服弄得脏兮兮的。
　　然而，出乎意料地，肖锦笙只是抚着她的发丝，没说话。

　　记得当天早上，林朗一得知消息，脸就唰地白了，努力咬住牙齿不让身体颤抖，她问老妈，“机票买了吗？我要回去，现在，马上。”
　　母亲的一番话让她彻底绝望，“小朗，你……可能不能在那里读大学了，高中毕业以后就回来吧。其实你爸的公司已经欠了一屁股债，别说供你在那里上大学，我现在就连让你回来的机票钱都没有。”
　　挂上电话，她一个人在坐在马桶上默默地掉了很长时间的眼泪，手一直捂在嘴上才没有让声音惊动到房主。
　　再后来，她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地去了学校，还没进门，就见肖锦笙跟几个漂亮的外国女生有说有笑地坐在台阶上，没有如以往那般兴冲冲地奔上去，她甚至没有正眼瞧他一眼，直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身后静了几秒，继而又是一片欢声笑语，她的胸口仿佛裂开来一条缝，所有的内容物都顺着那条缝隙迸发出去，酸楚过后，空荡荡的心慢慢冷却。
　　原来，只要她不去找他，他就可以当她不存在。
　　什么女朋友，什么交往，大概都是他为了敷衍她、报复她而想出来的计策吧？不然为什么大半年过去了，他们连牵手的次数都少之又少？

　　肖锦笙晃着水瓶子跟在她身后，本想看她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却在她拐弯的时候瞥到一红得吓人的双眸。
　　心一躁，他想也没想地冲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腕，“你哭了？”
　　林朗甩开他的手，“不要你管！”
　　趁他愣神的工夫，她绕开他，径自向教室走去。
　　来不及追究她为什么对他发这么大的火，或者说，根本无心追究，哪怕这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动真格地吼他，气急败坏，没有了那招牌式的笑容。
　　他再次拦住她，眼里带着些焦虑，“小朗，你怎么了？”
　　“滚，跟你没有关系！你不用敷衍我了，假装关心我很累，是吧？我告诉你，我不需要。还有，以前是我太傻，以为你是真有点喜欢我了才提出交往的。现在才发现你根本没有说过，都是我一个人在那里自作多情罢了！既然不愿意何必勉强呢？报复我，看我一心一意地喜欢你就那么好玩么？分手吧。”
　　肖锦笙薄怒，“林朗，你不要无理取闹！”
　　她怔忡，半晌，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只留肖锦笙一人站在原地，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嘴唇抿了又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第二节课他跟她一起上，林朗坐前排，他坐在最后一排。从十一年级下学期开始，他的成绩就突飞猛进，否则以他过去的水平，是决计没有可能上这个班的。
　　一整节课，就见那小小的身影不断地举手说要上厕所，次数比他还多，要知道，像他这种三天两头就翘课的人也没她这么频繁。最让他担心的是，每一次回来她的眼圈都是红彤彤的。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不过眨眼的功夫，她的人就没了。若是换作寻常，她肯定会缠着他一起去买饭吧？再想想那几句“耍我开心吗”、“不要勉强了”、“分手吧”，他的心情彻底被她搅乱了。
　　朋友面前，一向和气为人的他始终阴沉着一张脸。
　　嬉笑打闹的气氛渐渐消失，几个朋友刚一开口询问，就被他一句“没事”堵了回去。有个胆大的男生在他第N次如是回答时，接了句“不像啊”。
　　大家都默了。
　　肖锦笙被他们问得烦躁，砰地站起身，“被甩了，可以了吗？”
　　要不是最好的朋友拦着他，他肯定会一走了之。
　　至此，再没有人敢问他“怎么回事”了。

　　一下午都在烦闷中度过，最后一节课上到一半，他就因为担心拦不到她而翘了课。
　　守在某人回家的必经之地，没过多久，那熟悉的身影就出现了。
　　“林朗。”他的声音微哑。
　　林朗的身子一僵，掉头就想往别处走。
　　他大步走上前，拽住她的袖子，“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她没吱声。
　　“林朗，你记住，这话我就说一遍，所以听好了。我对为报复而交往没有任何兴趣，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强迫自己去跟不喜欢的人交往的爱好。既然会主动提出来，就说明我……喜欢你，白痴。”他侧过头去，努力掩饰住脸上的不自然。
　　但林朗还是注意到他脸红了，气顿时消了大半，只是嘴上还不肯放过他，“算了吧，肖锦笙，照你这种说法，在我之前你得喜欢过多少人啊？啊，不对，是‘爱’，爱到把自己的贞洁都弄丢了。据我所知，你的父母都是基督徒吧？就算你不信，也应该受过熏陶啊。不是爱到了极致怎么敢呐，你说是吧？”
　　“林朗！”他终于怒了。
　　林朗心情烂得很，自然不吃他这一套，“嗯？”
　　他修长的手缓缓握紧，又松开，再握住……最后气馁地叹息一声，垂下头去，软声软语道，“我不知道会遇见你。”
　　林朗一下子就心软了。

　　良久，他正色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跟我说。”
　　林朗眼圈又红，“我爸爸……去世了。今晚我想到你家去睡。”
　　肖锦笙一愣。
　　老外的家庭基本不反对的儿女谈恋爱，自从两人恋情公开，肖妈妈就给林朗安排了一间房，好让她做客的时候有个地方睡，但身为保守派的林朗小朋友一直没有去住过就是了。
　　“好不好？”她上前抱住她，问道。
　　这样糟糕的一天，她不希望孤零零地一个人。
　　“嗯。”肖锦笙的唇覆上她的额，轻轻地应。

作者有话说

　　杯具的，俺按错鸟一个键，好吧，这章也提前更了，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