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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情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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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拍摄方便,电视台在一家地处泰晤士河畔,距离市中心不远的三星级酒店订下十多余间房,供摄制组的大多数成员入住。
另一方面,电视台为以肖锦笙、杨导演为首的摄制组“大头”们找了一家同样位于泰晤士河畔,且口碑较好的五星级酒店,以免怠慢了他们。
打理好一切,洗完澡的林朗围着雪白的浴巾,湿漉漉地坐在床边,抱着电脑浏览天涯,时不时地被几个言语风趣的网友逗得爆笑出声。
另一张床上,体力不支的Anna早已睡得一塌糊涂,如果不是林朗在那里生机勃勃,这间房一定会像隔壁一样,安静得只剩下沉沉的呼吸声了。
林朗浏览完帖子,又兴致高高地看起了《豪斯医生》,她倒是与寻常家的女孩子不同,对于那些慢情节、为搞笑而搞笑的偶像剧毫无兴趣,偏生喜欢看《CSI》、《越狱》一类的美剧。
这种与众不同的兴趣致使某人的大学时代相当地悲催,每当同学们谈起新出的偶像剧时,她就只能可怜巴巴地坐在一旁聆听。偶尔来了兴致想看看吧?一集都没播完就想砸了电脑:在搓衣板上洗衣服也没它这么慢节奏的啊!
“噗哈哈哈……”
特立独行的豪斯医生一向是林朗膜拜的对象,此时,她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一边将手探进巨大号的薯片袋子里,抓出一把高热量的食物塞如口中,喀吧喀吧地作响——于是,房间里除了笑声、鼾声、人物的对话声,又多出了一种咀嚼东西的声音。
好在Anna太过疲倦,睡得如死猪一般,才没有跳起来将她轰出去。
想来,林朗当年之所以会被录用,跟她这旺盛的精力是少不了关系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飘走,志向是宅一辈子的林朗看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
她伸了个懒腰,开始考虑是不是该去买点吃的东西。
好巧不巧地,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过来敲门了。
当当,当当……
“来了。”林朗跳下床,雪白的脚丫子踩在玫红色的地毯上,蹬蹬瞪地跑去开门,“毛事?”
门外,相貌妖孽的男人微微一愣,喉结隐忍地动了动,没说话。
林朗歪着脑袋眨眨眼,有点奇怪他的反应,“嗯?有事吗?”
肖锦笙收回心神,掩饰性地轻咳一声,语气中带些调侃,“你这是在引诱我吗?”
林朗看看他略带笑意的眸子,再低头看看自己,脸一下涨得通红。
由于室内开着空调很暖和的缘故,喜欢偷懒的她只围了一条浴巾出来,后来上网上得兴奋,便忘了这茬。
万恶的天涯,万恶的米国电视剧!那么有吸引力干吗——害她彻底地春光外泄了!泪奔。
别看林朗平时大大咧咧的,对于这种事情还是很保守的。虽然这么裹着跟穿了一条抹胸连衣裙没区别,但浴巾就是浴巾,既然没人把它穿上街,就说明穿着它的时候不该给一个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的男人看了去。
况且,那浴巾短到只遮掩住了臀部,很勉强地。
砰地一声,肖锦笙被关在了外面。
他想起刚刚她委屈兮兮的样子,轻轻地笑了笑。
“不准笑!”一门之隔,正拉着一条裤子往上提的林朗恼羞成怒,耳根子火辣辣的。
闻言,唇际的笑容加深,他无辜地耸耸肩,“是你自己跑来给我看的。”
穿好衣服的林朗无言以对,抱膝坐在门边,闷闷地,“你欺负人。”每次都害她出糗。
“我怎么欺负你了?”
怎么欺负?林朗苦笑。
“那个时候……你不要我了。”
明明有很多事例,这么蓦然问她,她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唯一能想到的,却是两人都不想提的。可她知道,她不是他,没有时间陪他这么暧昧下去,就像老妈说的,女人最宝贵的光阴就这几年了,等不起的。
她之所以会陪他玩闹,签下那份协议,可不全是为了那比月薪高出几倍的年终奖金。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比钱重要多了,她这么做,是下定了决心要吃回头草。既然如此,有些问题就不得不面对。
肖锦笙沉默,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平静地道,“吃饭去吗?”
“Alec!”她有些恼,毕竟勇气这种东西是很突然的,她怕过了今天她就再不敢问了。心中尚未愈合的伤,并不是每次都能这样残忍地揭开的。
本以为一切都会随着她的回国而淡忘的,直到……从领导那里听到他名字的一瞬,她才意识到,有些事情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他叹息一声,“小朗,那些事,还是忘了吧,都过去了。”
她怔住。
或许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少年,可她却……依旧傻傻地站在原地,守着一切,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或许他可以忘了那一切,那样风淡云轻地,但她不行。
“怎么能……忘……”那不是,太残忍了一点?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不可闻。
“重新开始,不好吗?”
她抬起头,木然地,摇了摇,“古人说,镜子碎了,重圆不了。锦笙,现在已不是那个时代,有了强力胶,你只想拼起来,却不愿动用胶水。镜子仍旧碎的,就没有办法重新开始。”
她要吃回头草,镜子便不能是碎的,就像电影里演的一样,可能开始时横在两人中间的只是一条微小的细缝,但是总有一天会越裂越大,到最后……山崩地裂。
“……”他知道,早晚有一天要面对这个问题,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那么早。让他的震惊的是她的一番话,不免叹一口气,小林狼,不再是表面上的那般没心没肺了呢。
“林朗,我没有不要你,只是那个时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哈,仅这么一个词你就把我给打发了?”林朗有些激动。
他牵起她,径直向电梯走去,“算了,找个地方,我慢慢跟你说。”
罢,既然这样,何不如都告诉她?其实当初,倒不是他不想说,只是一时不晓得该怎样跟她讲,等到有心理准备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那个时候起,他就知道,可能这一辈子,都与她有缘无分了。一件小事,最终弄成这样,伤的,决不止她。
如今,往事已不想再提……
可她说,往事不提,便没法重新开始。
闻名遐迩的牛津街一向人潮涌动,晚上亦是如此——当然,没有国内那么夸张。
18世纪末期,大片建筑物的兴建,南部高斯弯那,北部波特曼的兴建使得牛津街初具现在的规模。一流的购物中心在20世纪开始起步,同时也伴随着一些小店铺的开业。如今的牛津街,已云集了超过300家的大型商场,享有遍及全球的声誉,它不仅吸引了英国其它地方的游客,也吸引着大量的海外游客。
圣诞节将至,天气微冷,牛津街上,已经有了些圣诞的氛围,红绿交错,一切都和那个在米国的相识如此相似。虽然后来事情变成了那样……
林朗跟在他身后,脸上,难得地没有表情。
凉风习习,夜晚的购物名街灯火通明,令她想起了远隔千里的A市,女人,尤其是巨蟹座的女人,难免都有点恋家情怀的。
何况,才重逢没多久,她就把牌给摊了,还逼着他说些不愿意说的事情——不是没有后悔的。
然而,从坦言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了退路。
她要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做,为什么说“迫不得已”,即使这个回头草真的吃不得。
然而事与愿违,当真相即将揭露的时候,她遇到了那个人。
“小狼?”男人的语气中带了几许不确定,当然,还有欣喜的成分。
林朗听到这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游离在外的思绪迅速归位,猝不及防地撞在突然停住脚步的肖锦笙身上,鼻梁生疼,她红着眼睛揉了揉鼻子,好不委屈: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先是“春光外泄”,再是鼻梁被撞。果然,跟绿帽子妖怪在一起就没好事!还是别……吃回头草了吧?
她摇摇头,看向那个唤她名字的男人,“呃,梁师兄?”
梁源直接无视肖锦笙,上前刮刮她的鼻梁,“哈,你丫头还认识师兄我啊?以为你早忘了呢。”
林朗吐吐舌头,“怎么会,师兄对我最好了!”
那时她大一,碰巧认识了大四的梁源。混熟以后,无数次,闯了祸都是他罩着。如果不是他,初出茅庐、什么也不懂的她的日子肯定没那么好过。
后来梁师兄大学毕业,去了英国留学,现在应该是定居在这里了。
“嗯,跟……男朋友来伦敦旅行?”梁源这才注意到跟她牵着手的肖锦笙,两人略一点头,他迟疑地问。
其实他不是没有跟这个小师妹表白过的,那个时侯她说,“对不起,梁师兄,我有喜欢的人了。”
后来听杜笑笑说,她喜欢的人好像是个老外。如今看来,应该就是面前的这个男人了……
不想,林朗竟大大咧咧地否认,“怎么会?要找男朋友也要找梁师兄这样的啊,梁源,良缘嘛,哈哈……”
肖锦笙面色一沉。
梁源假装正色,敲了她的脑袋一下,“就会拿师兄开涮。”
“那说明师兄人好啊。”林朗任何时候都不忘拍一下他的马屁。
他笑笑,“吃饭去么?师兄请你。”
林朗也不客气,“好啊,正好我们还没吃饭。是吧,锦笙?”
肖锦笙面无表情地点头。
“那走吧。”
“嗯!”
要说林朗是怎么认识梁源的,其实很NB很变态,简单地说,就是一个小师妹请求一个陌生的师兄帮一点小忙的故事。
大四的一天,梁源突然心血来潮,想去大一的教室听一节课,顺便看看有没有漂亮的小师妹。这一跑,就跑到了林朗所在的班级。
偏巧,那天林朗的教授迟到了。
教室里坐满了人,喧闹不已,却独不见教授的踪影。
林朗坐在那里无聊,想到一个最俗套的整人点子——找一只小桶,装满水,请人放在微开的门上。
她请了谁呢?
自然就是身高足有一米八三的梁源咯。
直至今日,梁源仍旧记得她跟他说的第一句话,“你叫什么名字噢?”
当时他在打瞌睡,一抬头,就见一张明媚的笑靥,看得他怦然心动,“梁源。”
“良缘?”林朗一击掌,大笑道,“好名字啊,有个性!兄弟,你找月老求的?”
找月老求名字的某人黑下半边脸。
林朗见他不语,“啊啊,那丘比特?维纳斯?”
越说越不靠谱,他苦笑,“你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个?”
林朗赶忙摆手,“不是不是,当然不是。”说罢,她把脚边的水桶抬上桌子,砰地一声,水花溅出不少。
梁源被她溅了一身水,心情很是悲愤,这丫头除了一张脸长得很无害,其实根本就是个祸害精嘛!果真是人不可貌相,他悔不当初,怎么会觉得她笑得像个小精灵呢!
“你干吗?给我水喝吗?”
她假装没听出话里的讽刺之意,打个哈哈道,“你要想喝等下我帮你接十桶,但这个不行,那什么……你可不可以帮我把这个放到门上?”
“这……”梁源看她满脸期待,实在不忍拒绝,“好吧。”
结果……
那一桶水就华丽丽地浇在了教授脑袋顶上。
全班一阵爆笑。
唯有林朗同学在认认真真地看书。
于是,怒火中烧的教授指着林朗说,“你,叫什么名字?可以走了。其他人统统给我留下来!”
报完名字后,“乖巧”的某女人去楼空,只留可怜的他替她顶罪。
“谁干的?不说不能走。”
“他!”
——大家都看见他把水桶放上去,却没有看见是谁指使他这么做的。
后来,私下里。
“梁源,真的是你吗?”教授印象当中,他一向是个好学生。
“不是。”他实话实说。
“那是?”
“那个看书的女生。”
教授大怒,“梁源!你怎么好意思陷害无辜的女同学!我算看错你了!”
梁源欲哭无泪。
从那以后,他就发誓要找她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