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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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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迟忆抿了抿嘴,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
这天深夜,夏迟忆盯着墙上那只复古的挂钟,等到刚过十二点时,她提起一个小罐子悄悄从窗户爬了下去。
顾家虽看守严谨,但面积很大,建筑物多,可躲藏的地方不少。夏迟忆记性不错,上次顾家婚宴来的时候,没有把魂全部飞到花珣身上,不至于迷路。
一路摸到看守最严的地方——夏迟语被看管的地方。
小时候偷溜出去,又偷偷溜回来的本事就显现出来了。夏迟语看到夏迟忆从窗户翻进来的那一刻先吃了一惊,然后急忙快步走到窗户边四顾,发现没有惊动任何人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夏迟语生气道:“你知不知道,一旦被他们发现了,你会被当作奸细抓起来。到时候夏家也保不了你了。”
“姐,我知道这些,我有把握他们发现不了我。”夏迟忆连忙抓住夏迟语的手,带着哭腔道:“倒是你,你现在怎么办啊?”
夏迟语脸上很平静,看不出一丝悲戚,说:“等他们查完了,就会放我自由。”
“可是,顾家父子恐怕以后都在牢里度过了,你不就……”夏迟语想到大姐以后背负着前夫是个汉奸的名头,还带着一个孩子,别说哪个男人敢要她,怕是到哪都要遭白眼,不由为她的前景担忧。
“没关系,我没有你想得那般脆弱。”夏迟语笑笑说道。
夏迟语说这话时,倒也不是很勉强,她看着夏迟忆一脸你不要强颜欢笑的神情,说:“我嫁顾霖彦,完全是因为遵从父命,我对顾霖彦一没有爱,其次我们在一起半年未到。”夏迟语顿了顿,“你会不会觉得我冷血?”
夏迟忆想也不想回答:“不会,顾霖彦是汉奸,不值得爱。”
“这不是值得不值得的问题,如果我真的爱他,我现在感觉到的应该是心疼和失望,可我现在没有太大这样的感觉。我现在心中想得最多的就是夏家,只要爹你和迟珊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大姐,你不是在安慰我?”夏迟忆不确定的打断她。夏迟语脸上的表情不像是装的,让她本搓的安慰词堵在嗓子眼。
“当然不是。”夏迟语摇了摇头往前走了几步,“爱一个人和不爱一个人是有区别的。”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定定地看夏迟忆:“你要记住,在这个乱世的年代千万不要轻易爱上一个人,不然聚少离多,生离死别,会让你痛苦一辈子。”
夏迟忆的心倏地一跳,错开夏迟语的眼睛,“嗯,我会的,放心吧大姐。”
北平顾家父子的言论风波愈演愈烈,甚至有几个男人闹着要去顾家占了几亩地的宅院拆掉,女人们对夏迟语从艳羡到幸灾乐祸。夏迟忆一如既往地瞒着夏家人,半夜偷溜出去看望夏迟语,倒不是怕她难过,而是怕那些恨顾家的人会暗中伤害夏迟语,看一眼放心,另外,她每天还要拎着个小罐子给大姐补身子。
给花珣的信一如既往的去,只是去的少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个月,顾家得势的时候左拉右扯,势力盘根错节,几乎覆盖了整个北平。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个月,顾家得势的时候左拉右扯,势力盘根错节,几乎覆盖了整个北平。调查起来鸡飞狗跳,整个北平和顾家有点交情的人人自危。
夏家也来了人,作为顾家的亲家,关系匪浅。夏迟忆眼睁睁地看着一大群人包围了夏家,她再溜出去的时候难度大了不少。
夏迟忆天真的以为,身正不怕影子歪能让她理直气壮地面对这些变动,却不知暗箭让她的家一夜间分崩离析,再清白也抵不过他人暗算,最终百口莫辩。
她被家仆出卖了,半夜私自离开会面汉奸的妻子,当时有个政府高官遭到行刺,而这位官员就是调查北平顾家卖国事宜的。
她从被看管到被拘禁,她从被看管到被拘禁,北平的监狱真的很冷啊,可再冷也比不过心冷。花珣站在她面前时她突然想起了大姐的话:在这个乱世的年代你永远不要轻易爱上一个人。
现在她想把这句话加深一下,爱上一个人意味着不由自主地相信一个人,而这乱世值得相信的能有几个人?
“你来了啊。”她的嗓子很哑,几乎说不出话来,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和花珣说些什么,花珣从未给她回过信,一切不过是她一厢情愿,他从未给过承诺,被暗害是她的错。
花珣目光深邃,他收起在顾家的一派和气,面上无波澜,冷静地说:“夏小姐,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将所有责任都推给顾家,告诉他们这一切是顾家逼你的。”
“哈哈哈,花珣,你是要我认罪吗,我就是去看看我姐姐,我有什么错吗?”她目光里满是失望,说:“我看错你了,我以为你虽生在花家,可你和他们不一样。现在,你好像和他们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龌龊。”
花珣心中一痛,小姑娘长大了许多,可连同着长大的是一身软和变成了刺。他很想将她抱在怀里,擦一擦她不自觉流下来的泪,可他不能。
他只能冷语相向,只能看着她难过,否则,什么都是功亏一篑。
“你若想保住夏家,必须这么做。”他目光紧逼着她:“你知道吗,你入狱,夏家就沦为千夫指了,夏老爷子昨天晚上被送进医院。”
她浑身颤抖起来:“我给你写信是因为我相信你,可你却追寻这些蛛丝马迹抓我把柄,趁机去告我一状?”她泪流满面地自语:“花家是商贾之家,要想打通国外商路,还要有政府的把关,顾家掌握着北平军权,自然能干预到政权。而花家与顾家那些龃龉你当我真的不会知道吗?”
花珣内心苦笑,太聪明的丫头了,可这聪明实在伤人。
夏迟忆喃喃道:“可我不想你如愿,我不会去认这个罪的,顾家就剩我大姐一个主事的,我这一推责,置她于何地?至于爹……”她目光黯淡,提及了另一件事:“我娘身体不好,生了我以后身子更是一如不如一日,不久便撒手人寡了。爹娘伉俪情深,爹恨我夺了娘的生机,一直不待见我。”苦笑了声:“我没关系的,我姐不能有事,她们有事了爹就过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