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夺臣妻手册（重生）》提灯明路

9、第九章（修）

　　是夜，外头的天色已经降了下来，本该聚在一起用晚膳，但因文以微在场，她毫无食欲，便说自己来了葵水身子不适，让玉眠去大堂告知一声。

　　明日便要回文府去，锦芍实在心情杂乱，草草用完膳后便早早地躺下歇息。

　　可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无论如何都睡不着，遂又起身将屋内的灯点亮。

　　“小姐要去哪儿？”玉眠就躺在软榻上，她连打了两个哈欠，已然是睡着被自己吵醒。

　　“我去外头走走，你睡着就成。”说着，锦芍披了一件外衣就出门去，玉眠半梦半醒听罢复又躺下去。

　　白日的夏风温热到了晚间吹来的徐徐凉风消解身上的燥意。

　　锦芍提着灯笼穿行在小径间，夏虫在枝头鸣叫树叶摩挲发出沙沙声。

　　她坐在小林间的石桌前，支着胳膊反而生出一些困意来。

　　就在此时，庭院那头传来脚步声，锦芍抬眼看去，是母亲。

　　周母并未察觉林间有亮光，径直的往屋子的方向去。

　　“娘亲这么晚了还没歇息吗？”周母听到锦芍的声音，停下脚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她站在小径口提着灯笼望过来，身着素衣未施粉黛但令人一眼难忘。

　　周母同她一起入了小林间，沉默片刻才道：“膳后文女婿同我说了许多话。”

　　锦芍一下警惕了起来，不用想也知道是对自己有利的话。

　　周母看到自己的女儿抿了抿唇，将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说：“娘不会冤枉你，只是想问你是不是当真提过和离、写过和离书。”

　　“是，女儿提过也写过。”做过的事她定然不会否认。

　　“你介意他对表妹如此关照有加，为娘能体谅，”周母叹息了一声拢住她的手合在掌心里，“但自古男子三妻四妾便是常事，哪怕今日不是他那表妹亦会出现其他的女人。”

　　“女儿明白。”上一世容朝月拿捏了文以微一辈子，这一世即便没有她自己也不愿意再拿一辈子去赌。

　　周母深知自己的二女儿虽然性情温婉，但骨子里还是有些执拗，对钟情的事物念念不忘。

　　年幼时同族里的姐妹们一块挑选荷包，她瞧上一个花鸟鱼虫荷包很是喜欢，由妹妹们先选年岁越大的就排在后头，于是就被妹妹先挑了去。

　　喜欢的荷包被人挑走后，锦芍却仍不死心，私下同姊妹问了好几回说要换都换不来，最后还是拿了首饰盒里最好的簪子去才换回来，一直戴在身上无比喜爱，直到年纪稍长些才敛去这脾性一些，那个荷包至今仍旧放在她的首饰盒内保存的十分完好。

　　“当初你满心喜悦的同为娘说，他就是你的如意郎君愿意嫁为他妇共携白头，可这才成婚半载你便寒了心……倘若你当真和离，日后下嫁不说，二婚的女子要被夫家轻瞧去，不仅婆媳难处，夫妻之间也必然不能和睦。”周母将话掰开来说个明白，让她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倘若能和离，女儿此生不想再嫁，只想伴在爹娘左右，别无他愿。”锦芍很是坚定地说。

　　“糊涂！”周母紧锁眉头声量比平时抬高了许多，“到时你大哥与三妹皆有子嗣，只有你一人孤家寡人，回想数年前一时冲动和离，你心里何尝不是滋味。”

　　锦芍明白母亲切身为自己所想，认为自己坚持和离只是一时激进的想法，却全然不知她眼前的二女儿早已重活一世。

　　她闭唇思忖半晌，软和了态度道：“其实女儿有一事没有同任何人提起过，怕说出来被人当妖魔来看待。”

　　“哪有这般夸大，”周母满脸写着不信，轻拍着她的手安抚地说，“什么事同娘讲，娘也可帮你。”

　　“同文家上寺前女儿做了一个梦，梦中上寺途中马儿失控带着马车冲下悬崖，我与文家表妹二人命悬一线，夫君却先救了她，起初女儿只当是一场梦没太在意，没想到几日后上寺途中竟发生了与梦境当中一模一样的事。”锦芍委婉的将前世发生的事转为了梦境，而前世发生的事的的确确又在这一世重现。

　　“竟然还发生过这样的事。”周母转开目光望向竹林的一角，觉得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见母亲的态度有所松动，她赶紧抓住机会接着说，“若不是五皇子出手相救，女儿怕真要殒命当场。此事之后女儿心有余悸，难免同夫君产生了隔阂。可一惊未落又起一惊，在琉禅寺一晚，女儿又梦到了与夫君成婚许久后的事，也并非女儿所想当中的夫妻和睦……”

　　“此话怎讲？”周母听得入了神，此时担忧得皱起了眉头问，“难道与那文家表妹有关？”

　　锦芍点了点头，说道：“梦中夫君很是在意他那表妹，平日里照顾有加，每当女儿生出疑心，他却总以兄妹之情来敷衍，成婚未到一载便纳了表妹做妾。”

　　周母听罢才明白女儿为何这般急着想和离，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宽慰道：“说不准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莫要吓自个儿。”

　　锦芍缩回了手眉目间生出恼意，不细瞧不了解她的人看不出来：“娘亲也看到了，无论是女儿让文家表妹回江南还是在京城寻个人家嫁，夫君皆认为是我在为难他，成婚半载尚且如此说不定日后梦境成真。”

　　“我的傻姑娘，你因还未发生的事同文女婿提了和离，耽误了自己不说，倘若他们之间真有除兄妹以外的感情，你这样做不岂不是如了他们的愿？”外头的风一阵又一阵的，锦芍身上穿得单薄。

　　周母便将人拉起来往屋子走，边走边劝道：“夫妻之间的情意大过天，为娘是过来人，你爹还是穷苦书生的时候便嫁给他，陪他一路风吹雨淋。虽不说大富大贵，但你爹心中知晓轻重，我从来没提过不许他纳妾，数年来他待我还是一样好。”

　　“娘同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只要你包容对待他，男人自然也舍不得让你失望，”她替锦芍拉了拉身上的外衣，抬手抚过她脸颊道，“外头有风莫要着凉了，早点进去歇着吧。”

　　锦芍乖顺的点头入屋去，周母站在门外瞧着里头的烛光亮起，方才离开。

　　“小姐回来了……”玉眠躺在软榻上没有睁眼，只是下意识的嘟囔关切一句，她轻声应下转而进了卧房。

　　锦芍依旧没有睡意，吹了蜡烛后借着月光倚靠在窗台上，从此处望去可见庭院的夜景。

　　母亲的话有些不无道理，自打重生以来，她日夜所想的皆是与文以微和离，却没认真想过和离后自己会如何。

　　数年后京城当中只会传扬周府的二小姐同人和离后再不他嫁已经成了个老姑娘，却不会知晓她是因丈夫无情绝望而和离。

　　所以即便要和离，她也要让世人瞧瞧他是如何欺妻的。

　　心中的怨念在此刻抵达的顶峰，这与她一贯母亲教导的多行善事不同，这一次她想做一回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