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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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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马车在府门口备好,丫鬟收拾好包袱放在马车上,得知二姐姐今日回去,周姝宁只简单梳了个发髻便来送。
毕竟还是个刚及笄的小姑娘,撅着嘴不满地嘟囔道:“二姐骗人,说好留下来多陪我几日,今日便要走。”
余光瞥见站在马车旁等着的二姐夫,不知为何看着都不太顺眼。
“你二姐已经嫁人了,怎可能还像以前那般陪你嬉戏,”周母柔声将她拉到后头,上前附在锦芍的耳边轻声道,“日后之事哪有预料的,你好生过日子去不要瞎想。”
锦芍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身侧的三妹妹说:“是我食言了,下次归宁定陪你好好玩。”
“好!二姐姐可不能再食言了。”看着周姝宁乖顺的样子,她忍不住怜爱的抚了抚她的鬓发。
文以微发声道:“夫人该回去了。”他催促道,锦芍嘴边的笑意散了些。
对二人道:“娘亲三妹,我先走了。”
周家人目送着锦芍上了马车,文以微搀扶了一把,随即也跟着上了车。
车上静默,虽然面上答应回文家去,但锦芍打心底还是抗拒,只低垂着眼眸盯着衣裙上的花纹。
“你既然都答应跟我回周府,过去的事就都忘了吧。”文以微伸手拉她想让二人之间贴近些,锦芍却挣扎着缩回了手。
“你还在同我置气?”手中一空他跟着紧皱眉头又要发脾气,当他摆出一副好脾气的时候她就应该懂得乖巧些。
他正要将昨日受得气在当下发作,只听得锦芍一句轻飘飘的话,浑身的燥意无处可泄。
“夫君误会了,妾身这只胳膊还伤着,大夫说要二旬才能好,轻易动不得。”她的嗓音清软平和,叫人恼怒不起来。
文以微也是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咳嗽了两声掩盖住自己刚才的失态,放缓了语气道:“一会儿马车会将你送回周府,我得上朝去。”
他身上的官服是昨个小厮回文府取来的。
锦芍乖顺的点了点头,半垂着眼眸说不出的安静贤惠,这才是他心目当中所想的妻子,看着她的侧颜文以微当下心神一动,哄道:“只要你不用我闹脾气,我会待你好的。”
马车徐徐停下,外头驾车的小厮道:“少爷,到了。”
文以微一手抬起抚在锦芍的脸上,摩挲了两下后才心满意足的掀开帘子下马车。
马车内的空气冷了下来,锦芍的脸上未有半分喜悦,捏着丝帕擦了擦那处,抬起眼睫露出眼底厌烦的情绪。
得知锦芍要回来的消息,文夫人早早的吩咐女眷们在大堂中等候,卯时刚过就见她从府门进来。
锦芍的脚步停滞了一下,虽然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瞧这阵仗,不知道要给自己下什么马威。
大堂之中,文夫人高坐首位,左右两旁坐着的分别是文家大嫂与文家二嫂,就连文家的旁亲容朝月也在。
两旁丫鬟端着案,案上放着水盆与一根柳枝,不知拿来做什么用。
“婆母,大嫂,二嫂,表小姐。”锦芍一一唤了过去。
“我当是个骨头硬有气节的,怎么才两日就灰溜溜的滚回来了。”文夫人斜眼睨了锦芍一眼,笑着同一旁的大嫂讥讽道。
“先前是儿媳的不是,冲撞了婆母。”锦芍知晓自己的婆婆不是省油的灯,经此一事后还不知往后的日子有多难过。
“这会儿倒知晓是自己的不是了?”文夫人起身朝她走来,围着她绕了一圈上下打量着不知在看什么。
“今日穿得格外艳俗啊,”锦芍今日穿得是三妹给她挑选的湖蓝色衣裙,平日里见惯了她素净的样子,文夫人一下就看出来了,“我听说一个人倘若突然性情大变,定是因为被邪祟上了身,今日一瞧看来不假。”
锦芍疑惑不已,她是觉得自己中了邪?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少夫人净净身!”文夫人捏着帕子一挥自行往后退去,站在两旁的丫鬟端着案上前,拿着柳叶条的丫鬟沾了水抬臂一挥,当下脸上身上俱是一凉。
“婆母是做什么?”锦芍抬手挡住了脸,水珠在眼睫上挂着,没有停下的意思。
“做什么?自然是驱邪了,可不要怪婆母狠心,守成现在可是紧要关头,受了影响可不好。”文夫人装似夸张的说道,可分明是在给自己难堪,坐在椅子里的二位妯娌神情各有变化,不敢正眼瞧。
锦芍顿悟她这是在杀鸡儆猴呢。
闭紧眼眸,不知被人甩了多少下方才停止,但水盆中盛的水少了一半,锦芍身上脸上俱已湿透。
“瞧瞧人都湿透了,不过大师说这样才好,驱邪得驱干净,不然日后还得再来一趟,你说是吧?”文夫人笑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一双眸子里透出精光在警示她。
锦芍肚中怒火燃烧,但面上却不能显现出来。
玉眠心疼不已,上前替她擦拭脸上的水渍,语气里带着哭腔说:“小姐……”
“没事。”锦芍安慰她说,目光无意间看到坐着的容朝月露出转瞬即逝的得意笑容。
“婆母说的是,儿媳想先回去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免得被外人瞧见有伤风化。”锦芍咽下这口气,勉强维持平和的说。
瞧着态度还算谦和,文夫人眉梢一挑道:“去吧,别在守成那儿说三道四的,免得感情生分。”
反正只要她还是文家的儿媳,就有的是管教的日子,哪怕她今日装出来的也好,总有一日会训得她心服口服。
回到院中,玉眠赶紧伺候锦芍脱了衣裳沐浴更衣,抽着鼻子眼眶还有点红说:“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曲,邪祟?我瞧她凶神恶煞的样子才像个邪祟。”
“小声些,莫要被其他人听到,不然到时候罚的更厉害。”对面这个无尽刁难将自己的儿子当成金疙瘩一样的婆婆,锦芍也是很头疼。
沐浴更衣完后,锦芍散着湿漉漉的长发搭了件湖绿色的衣裙倚在雕窗前,让徐徐夏风吹干发丝。
快要到午时,玉眠正要出门去火房告知一声,才到门口就和容朝月撞了个正着。
她好似是到了自己的地盘一般,未得锦芍的允许,撞开玉眠径自入内,环顾四周问:“表嫂可在屋里?”
玉眠的肩头被撞得生疼,都说表小姐是个柔弱的女子,看起来比她都力气大,怕不是假的。
她揉着肩膀挡住容朝月的去路道:“小姐正在休憩,表小姐不可硬闯。”
容朝月睨了她一眼,眼神轻蔑的仿佛在说你个小小的丫鬟也敢当我的去路。
听到外头的动静,锦芍踩了绣花鞋就出来,一头青丝搭在肩头半抬眼眸慵懒地问:“表小姐何故为难我的丫鬟,有什么事急着见我?”
“我只是过来关心关心表嫂,毕竟方才表嫂被撒水撒得很是狼狈不堪。”想起那番景象,容朝月仍旧觉得好笑,便忍不住当场笑出了声。
“我要是嫂嫂,哪里还肯回来,说什么都要和离,何必非要忍着呢?”锦芍听着她一番“好言相劝”,神色从容地说,“我与你表哥之间的事,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表小姐来议论吧。”
话音刚落,文以微踏进门来,问二人:“你们在说些什么呢。”
容朝月并不知晓他会回来的这么快,赶紧端正姿态收起得意的笑容,转身露出乖巧清纯的样子,怯生生的说道:“表哥,今日表嫂回来,我怕她无趣,就到院中来陪陪她。”
好一副变换自如的面孔,锦芍在心中感慨一句,这是她两世都学不来的本事。
“也好,你表嫂平日里也没什么说话的人,你同她年龄相仿,经常来她院里坐坐也好。”说着,文以微绕过容朝月,径自坐到梨花木凳上,又对着锦芍吩咐道,“回来急了些,这会儿口渴,给我倒杯茶。”
锦芍示意玉眠不必甄茶,走到桌旁拿起茶壶倒了杯茶递给他,文以微一口饮尽,将空杯置于桌上,顺手揽着她的腰坐在他的腿上。
二人举止亲昵的样子,仿若前几日的隔阂一瞬消散个无影无踪。
这不仅让容朝月措不及防,就连锦芍都不曾预料到,这般亲密的举动。
容朝月脸上的笑容绷不住了,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说:“看来嫂嫂与表哥之间消除误会后恩爱如初了。”
“你嫂嫂最爱多想了。”文以微看着锦芍的侧脸,露出宠溺的笑容。
她藏在袖中的手捏成拳,指甲深陷皮肉留下一道红痕,“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原本还担心嫂嫂不肯原谅我呢。”
“你还未用膳过吧,瞧着日头午时将至,不若留下来一起用些?”既然文以微给了她这样一个机会,她也不会白白浪费。
文以微伸手捋着她垂下及腰的长发,还有些湿漉漉的,疑问道:“怎么才回来就沐浴更衣?”
看着二人亲密无间容不得她插入的场景,容朝月心中隐隐作痛,忽而感觉呼吸都有些不太顺畅,“嫂嫂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怎能叨扰嫂嫂跟表哥一起午膳呢。”
“也是,那就改日吧。”文以微的双目一直停留在锦芍的身上,从入门到现在似乎只给过她一个眼神。
“我先走了。”容朝月脸色有些惨淡,锦芍眼看着她走出门去,方才收回眼神想从他身上起来。
文以微却扣着她的腰肢不让起身,说道:“不沉坐着就是,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你总该安心不再多想。”
方才的疑惑一瞬之间豁然开朗,锦芍不仅觉得好笑,原来是做给别人看的。
他捏着发丝把玩着,一股清香在鼻尖萦绕,半靠在她的怀中说:“谷阳大胜,军队要回京了。”
谷阳?那不是哥哥去的地方?哥哥要回来了!
锦芍流露出真心的笑来,微露贝齿惊喜地问:“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