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春（重生）》提灯明路

12、第十二章（修）

　　见她眼波流转笑容动人，文以微忍不住抬起脸靠近，想亲吻她的脸颊。

　　这一举动被锦芍察觉，她装佯不知起身吩咐玉眠道：“快去火房告知一声，就是晌午三少爷在，多做些可口的饭菜。”

　　怀中空落落的，文以微心下有些失望，但一想锦芍从来不是个喜欢卖弄情趣的女子，许是深闺之中待久了，也正是一点不得他意。

　　“谷阳的军队约莫什么时候能回来？”锦芍听到大哥的消息，抑制不住雀跃的心情，不愿错过任何一点音讯。

　　“你大哥要回来就这么让你高兴？”文以微掀了掀眼皮子哼了一声，“怕不是想等你大哥回来，同我秋后算账。”

　　“夫君说得什么话，妾只是关心大哥能否安然回来，”锦芍神色平淡了一些，又斟了杯茶递给他，“不仅妾关心，周家上上下下都念着。”

　　“以谦之的功夫何足担心，你放心便是，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文以微并不伸手去接，就着她的手饮下，“若不出意外，军队能在两月后回京。”

　　想起赴军前他曾交代自己，让自己好生照顾刚成为新妇的锦芍，莫要让她受了委屈……

　　可就在前一阵子发生了坠崖的事，被谦之知晓了去，说不定要给自己来上一拳头。

　　“夫君在想什么？”锦芍抬手在他眼前招了招，文以微回过神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成婚已有半载，母亲一直催促着你怀子嗣的事，我也有所打算。”

　　看着她平坦的小腹，他不禁心中想着，若是能生个像她那样的安静乖巧的娃娃出来，也算不错。

　　若是换成先前，锦芍定然欣喜他能有这样的想法，但现在她厌恶极了这人，更遑论与他生下血肉相连的孩子。

　　“此事妾也仔细想过，先前是妾焦躁了些，但夫君才入官场正是拼搏之时，不该多花心思在情爱上，妾会伴在夫君左右的，子嗣的事不急。”锦芍装作一副处处为他着想的贤妻良母。

　　文以微的兴致平淡了许多，那双浅瞳里露出的情|欲消散了个干净，对面像木疙瘩一样的妻子，他还能有什么话好说。

　　“你说得正是，这会儿我该将心思放在官途上，子嗣的事……再晚几载又如何。”他语气硬了一些，扫兴的说道。

　　反正母亲又不会催促自己，什么气都是她受着！

　　没过一会儿，饭菜便端了上来，都是些寻常的菜肴，但文以微吃了两口便撂下了箸。

　　“夫君还是不爱吃？”看着他碗里几乎没怎么动的饭问道。

　　文以微这人向来嘴挑得厉害，糕点要吃城东香如铺的玉心糕光是排队都要排上一二个时辰，平日里吃得菜肴就更挑了，鱼得做得鲜而不腥，肉得做得嫩滑不腻，汤得澄清无物一口饮鲜不得有一点杂糅。

　　她院子里的厨娘不比他那儿的好，但自个儿嘴不挑什么都吃得下，今日这顿饭菜显然是厨娘知道三少爷要在这儿用，下了大功夫在里头，尝起来比平日做得更好一些。

　　没想到还是让他不满意了。

　　他锁眉看着一桌的菜肴说：“这样的菜也就瞧着好看些，吃起来简直味同嚼蜡，你院里的厨娘平日里就是这样伺候你的？”

　　成婚半载他鲜少来自己院中，没有一次在院中留着用膳的，如今倒是良心发现似的。

　　“改日让管事给你另寻一个厨娘来。”文以微满是嫌弃的看着一桌的饭菜说道。

　　“夫君的好意妾心领了，但自打妾嫁入文家后一直就是这个厨娘在伺候，平日里都生出感情来，换人就不必了。”当初文夫人嫌弃她就将一个坡子厨娘安排到她的院中，明摆着为了恶心自己。

　　但得知那厨娘家中贫苦，膝下有三子要养，夫君死后一直侍奉公婆，凭一人维持生计。

　　锦芍不忍心，除了文家给她工钱以外，每月还会巧立名目以喜欢哪样菜肴的名义再给她些打赏的小钱，上一辈子诞下子嗣后，又得她多帮衬，算是自己上一辈子的人生当中为数不多遇到的好人。

　　“一个厨娘罢了，你也生出感情来，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文以微叹了口气，转头吩咐他的小厮回院子让厨子再做一份菜肴送来。

　　“相处的时日久了，人难免会有感情，夫君不会吗？”锦芍侧过脸试探的问他，倘若有感情他也干不出灭妻宠妾的事来。

　　“你啊就是心软了些，不是什么人都该生出感情来的。”文以微不耐烦的挑眉等待着说。

　　锦芍低着头咽下一口饭菜，闻言眸光沉沉。

　　他说的话何其有理，上一世对他生出感情却落得夫离子散的下场，还不是自己心软的结果。

　　小厮送来菜肴后文以微才用完一碗饭，二人洗漱了一下，他没回自己的院子去，反而要留下来在这儿午歇。

　　锦芍入了寝屋一瞧，那人躺在床榻上，半阖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她不想同他在一处，转身想去外头的卧榻小睡一会儿。

　　“为何看到我就转头就走？这是视我为洪水猛兽？”本该睡着的人支起胳膊来，斜支起身子看了过来，亵衣半敞开着露出了皙白的胸膛，眼神也恢复了些清明。

　　“见夫君睡着怕生出动静惊醒。”锦芍停住脚步不慌不忙的回答道。

　　“过来，”文以微向她招了招手，掀开另一边的夏被道，“本就是夫妻不睡在一处有什么打搅的，过来一同睡就是。”

　　她自然是不愿的，犹豫了一下后冲玉眠招了招手取来扇子，行至床沿边坐下道：“妾不困，夫君还要忙着干公务，妾替夫君纳凉。”

　　文以微心中一暖，于是笑着躺下将脑袋搁在她的腿上，享受着一阵又一阵的凉风袭来，感受枕着的温香软玉，万分受用道：“好。”

　　锦芍轻摇着扇子为他送去阵阵清风，目光在他的脸上来回扫视。

　　文以微长得一副书生轻柔的模样，细眉浓长，一双浅瞳瞧人带着疏离，鼻骨高挺直落，一双薄唇粉嫩似女儿家，身形也瘦削。

　　好一个玉面无情郎君，如今细瞧来反倒觉得面目可憎。

　　枕在腿上的力道越发沉重，锦芍停下手中的扇子将他挪到旁边的玉枕上，起身走出寝屋。

　　许久没做过这样一个好梦，一觉睡醒屋中空无一人，文以微起身唤道：“蕙兰。”

　　无人应答。

　　“少爷，少夫人去火房了。”听见里头自家少爷喊人的动静，石珀入内说。

　　文以微感觉嗓子有些干渴，指了指桌上摆着的茶杯，小厮立刻心领神会的倒了一杯茶递上。

　　一口饮下，擦了擦唇边的水渍，他问：“夫人去火房做什么？”

　　“夫人说少爷一会儿要去书房，准是一待半日，趁着少爷午憩时去做些糕点，让少爷忙于公务时填填肚子。”虽然锦芍离开时只交代了两句，但石珀凭借她的意思自行理解增添了几分意思。

　　文以微眉眼含笑，将茶杯递到他手上说：“胳膊不是还伤着呢，真是不将自己的身子放在眼里……”

　　锦芍坐在火房外，树荫正好能遮蔽的地方，一手摇着团扇一手支棱着侧脸闭着眼睛，昏昏沉沉的。

　　“小姐这般乏力，怎么不同姑爷一块午憩，屋里头还凉快些。”玉眠有些困惑地问道。

　　她当然不会说自己不想同文以微待在一室，方才那一顿午膳用得乏味，忽然想吃到口酥，可偏生自己的胳膊受了伤不能亲自下厨，只能交代林娘做了。

　　在火房里头忙了好一阵的林厨娘，端着热腾腾新鲜出炉的糕点说：“奴婢遵从少夫人的说法做出来的糕点，不知合不合少夫人的胃口。”

　　看着印象当中的糕点，她欣然道：“辛苦林娘备了午膳还要做糕点。”

　　说着将盘子接过，捻着当中一块尝尝。

　　到口酥虽不难做但到底废时辰，酥油化开后得跟白糖和在一起，擦至糖油均匀方能吃起来酥脆香甜。

　　她虽简单交代了两句林娘的悟性与案板手艺皆好，这一盘的到口酥做得很是不错。

　　见锦芍露出温柔的笑容轻点头夸赞说：“甚好。”

　　林娘方才松了口气，在文府这么多年，头一次做这名叫到口酥的糕点。

　　“亲自做出来的东西，不亲自尝尝是什么味道的？”锦芍将盘子递了递，林娘有些犹豫又有些为难，半晌才伸出手，那双手虽然看上去粗粝但很干净，“奴婢越距了。”

　　到口酥所谓的酥，与一般软糯的糕点不同，其妙在脆。

　　林娘只觉得自己的牙齿轻碰了这一块小薄饼，但它立刻就碎成了两半。

　　酥油的香与白糖的甜像是要化在嘴里似的。

　　“当真是……好吃极了。”林娘睁大了眼睛诧异道。

　　玉眠看着眼馋，也被锦芍喂了好几块，吃着津津有味。

　　眼见着这一盘满满的到口酥只剩下一半不到。

　　“这些就留着给夫君吧。”锦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