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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海岛第2天 私心 窣……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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窣……窣……
风穿过叶片,像蛇缓缓爬过身旁的土地在丛林里留下森冷的踪迹。
王真真攥紧了长棍,微微躬着身,一步一步小心踩在前方的土地,长棍的一头轻轻拨开拦在前路的枝叶。
窣——
耳边倏然掠过一道窣响,王真真猛地战起个激灵停住脚步,双肩微耸,握住棍子的双手又紧一分,四下警惕的双眸里浮现丝丝后悔,旋即又被厌恶掩了去。
都怪那个叶雅洁!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进来这鬼地方,前不着路,后不见鬼,连朵像样的花都看不见。
那些就不说了,刚才那是蛇吧?会不会死在这?
长棍轻轻颤了下,王真真碾着脚底下的枯叶微微向后挪了距离。
“是老鼠吧?蛇的话应该不是这个声音。”
“!!”
身后突然传来话,毫无预警就在耳边炸响,王真真顿时被吓得绷直了身子,失智的双手下意识往后舞去棍子。
“哎哎!别打!是人,活的!”
姚亚楠身子一矮,长棍从她头上擦着马尾扫过,嗙的一下敲在边旁的树干上,传来的颤栗抖掉了王真真心上的惧怕。
“是、是你啊……你怎么还跟着我,差点没被你吓死。”
听着故作镇定的抱怨,姚亚楠摸摸自己被擦到的头发,鲜明的触碰感让她有种头发被薅掉了一撮的错觉。
不过,好像没少。
姚亚楠松了口气。
“抱歉,刚才在想事情,一下子就没注意。”
绽开的笑容就跟在飞机上看到时一模一样,王真真撇撇嘴没再接话,她明白自己被吓到的主要原因不在姚亚楠,刚才的抱怨也只是想发泄下害怕而已。
正要转身,目光却在姚亚楠手中停留,她皱皱眉,觉得有些眼熟。
姚亚楠注意到她的视线,颇是得意伸去手。
“来的路上看到几株菌菇,长得挺普通,看起来和平时吃过的菌菇也很像,应该没有毒,我就摘了点过来,打算给晚饭加……”
“你想害死我们吗!”
长棍突然落下,重重砸在姚亚楠纤细的手腕上,疼得她下意识就松了手。
“你……”
“谁说毒蘑菇就一定得长的漂亮,丑人多作怪,这个词听过没有,世上多得是因为生的是女儿就把她淹死在河里的女人,她们难道就漂亮吗,别开玩笑了!这种女人比那个蛀虫大小姐的心还要自私!”
王真真的情绪很激动,说不上目眦尽裂,但给姚亚楠的感觉也差不多如此,甚至从她的语气里感觉到她对她口中那些女人的痛恨。
面对眼前的激动,姚亚楠息了被突然砸一棍的恼怒,低下头看着掉在地上的蘑菇,有伞状,有像乌龟脑袋样,菌肉呈白,看不出来它到底哪里毒,或许就像王真真说的,有的狠毒无法从表面分辨。
“你见过这种蘑菇吗?”
“废话,我见得多了。”
王真真似乎平静下来,轻乜了眼姚亚楠,手中长棍哚的一声敲在地上,不偏不倚砸中一朵蘑菇的伞。
“我们那都叫它白毒伞,一口倒一个,你说毒不毒……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用不着夸大它。”
确实,没必要夸大,这里没有医院,催吐也不一定作效,一口下去,不毒就是不毒,要毒就毒死一片。
姚亚楠很庆幸自己摘的是蘑菇而不是水果,前者需要煮熟,后者是可以擦一擦就直接吃,届时别说温思琪了,神仙都救不了她。
“不确定是认识的蘑菇就不要乱摘,免得死了还要我来替你收尸。”
“我知道了,谢谢你,王女士。”
是个表里不一的人,这样的人应该不难相处。
“啧,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被缠上而已,不是安死的人都有股怨气。”
唔……就是嘴巴好想给她缝上。
笑容变得略是无奈。
眼前的笑容不再像刚才那样标准得只给人一种职业向亲切,更为随心,也更让人放下心防,王真真瞟了眼就扭头又往前去。
“不回去吗?”
“回去做什么,讨气啊!”
姚亚楠追了上去,王真真头也不回自顾自走着,见她气未消,姚亚楠便不再提及回去的事,双目四下警惕环顾左右。
位子应该是在海岛南侧,这边的草木长得比北侧茂密,姚亚楠还看到一棵眼熟的树,树上横系一根短木,就在她俩不远的地方。
都走到这边了吗?
身子微微直起,环顾的视线变得更加警惕,落脚也更为小心,姚亚楠没有忘记这里盘踞着一条‘棕娘子’,也不知道它睡着了没,希望不会遇到。
“喂,你看那边。”
正想着,前边传来了提醒,没有紧张的感觉,反倒有一丝惊喜。
姚亚楠随之望去。
……
【木麻黄,有温中止泻之效……】
温思琪是这么说的,摘来的草药也都放铁桶里熬了,但是真的有用吗?
叶雅洁不相信这些就算扔在地上也不会有人捡起的东西能起到什么效用,以往见过的中药里也从未见过像这样一点格调都没有的药材,简直就是中药里的乞丐,只有可怜的利用价值。
可是温思琪说它能做药,感觉人生经验丰富的老爷子也点过头,不明白它到底有没有用的她没有吭声,就只能坐在边上无所事事,如同一个废物一样。
废物一样……
抱在腿上的手臂又紧了些,叶雅洁将自己缩在自己怀里。
耳边是韩唐在编织的声音,和妹妹无意识低唔的呻.吟,其他人不是去搭建庇护所就是又去找水了,就只有她和韩唐留在临时庇护所。
但是韩唐在忙,编织的帽子越来越结实,也越来越像样,宛如摆在游区路边的工艺品,即使用又赏心悦目。
而自己……路边的乞丐。
一无所长,只能带着病弱的妹妹坐在路边讨取游客的同情心,为自己和妹妹乞取活下去的希望。
讨厌的感觉……
窝囊!
“……姐。”
萦绕着风与浪的耳边,虚弱的关切穿过嘈杂撞击在心壁,叶雅洁从自己垒铸的防线后豁然抬头,四目相对,喜逐颜开。
“醒了?!馨馨,感觉怎样,还难不难受?”
“好很多了,别担心,姐,倒是你,身体……有没有难受的地方……”
身体还是很虚弱,连音都走的有气无力,韩唐停下编织,默不作声打量这对彼此病弱,却一心想着对方的姐妹。
“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我是扫把星啊,不把那群白眼狼都扫死,我怎么可能会有事……他们不会如愿的!”
低俯的身躯将笑容藏起,却将咬牙切齿狠狠钉在每一个字眼上,告诉韩唐她联系的电视剧没有错。
索然无味。
一切和钱相关的恩怨情仇都让人索然无味。
韩唐低下眼睑,弯起了讥讽。
边旁的姊妹情深还在继续上演,江馨然撑着虚弱的身体在安抚神经质的姐姐,一会儿恨一会儿关切的叶雅洁又回过神想起现在不是恨的时候,但被恨激动的心绪无法平静面对虚弱的妹妹,慌乱的担心让她无措,也让她明白自己帮不上忙。
所以,
她摇人了。
“温思琪……温思琪呢?温思琪她怎么还不回来!”
韩唐乜了眼‘凶神恶煞’瞪着自己的神经质大小姐,正要开口,余光瞥到一道身影,有些僵硬的走姿往这边走来。
“温思琪!”
还没开口呢,视野又多了道身影,带着急切且毫无尊重的口气冲向来人。
“馨馨醒了,你赶紧去看看她。”
理所当然的态度,还有高高在上的恶劣。韩唐觉得,如果那张脸现在面对的是自己,绝对不会像温思琪一样还能保持心平气和。
“你先放手,不然我怎的过去。”
轻而易举拨开扣在手臂上已经松开的手,温思琪充耳不闻耳边絮絮叨叨停不下来的担忧,蹲到江馨然身边。
捂在肚子上的手仍未挪开,精致得像白瓷一样的脸上含着浅浅的忍耐,她在竭力平静自己的表情。
目光微微向旁瞟去,毫不掩饰的心情在脸上流露,温思琪暗暗叹了气,遂敛了心思。
“感觉怎样,请不要隐瞒,如实告诉我。”
她只是个半吊子医生……不,是连被称为医生的资格都没有的被启蒙者,只能通过类似的记忆尝试下手再凭天意,俗称:庸医。
“好很多了,头没之前那么晕,恶心感也没了,力气也恢复不少。”
“还有呢?”
江馨然撇开了眼,覆在小肚上的手微微挪开了些。
“馨馨,你快说啊,还有哪里难受的,快说出来,温思琪会给你治好的。”
挪移的手停了下来,撇开的视线里掺斥一丝不甘。
可以对任何人柔弱,唯独不想弱于温思琪,输于温思琪。
“我虽不知你心中所想,但我明白,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不论你想什么,它都无法实现,在在意他人之前,请先考虑自己。”
话声响在耳边,就在耳边,是连吹动汗毛的气息都能清晰感觉到的咫尺,江馨然无法忽略内心因为这句话放下的执着。
即便,不甘犹在。
“胃……还疼……”
“是吗。”
温思琪起身转步,火堆上的铁桶已经被烧得漆黑。
“药好了吗?”
身上的T恤还皱皱巴巴的,就像她眉间抚不平思虑。
“从刚才起就闻到一股药味,应该是好了吧。”
韩唐看了眼吐雾的铁桶,她没煎过药,不确定是不是熬透了,但是不属于水的味道她闻得出来,虽然很淡,没有大堆中草药混杂的浓烈刺鼻的味道,但气味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用两根细枝揭起盖子,温思琪凑到铁桶边瞅了眼,她也没煎过药,无法确定药效是不是都已经入水,不过确实能嗅到一股浅淡的药味。
要不要再煎一会儿?
瞥了眼水位,温思琪放弃了这个念头,将铁桶从火堆上架开。
铁桶里的水不多了,大概就够满一个椰子,不管药效是不是已经充分煎出来,都不能继续再烧下去,她们没有多余的水浪费在蒸发上。
找了块破布与小块泡沫,分别贴在铁桶一头一尾将药倾倒进准备好的半个椰子核里,三分之二,还有余剩。
“不要放太凉,差不多时就给她喝下去。”
将煎好的药放到叶雅洁身旁,温思琪又要走了,没有犹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谢谢。”
微风起,捎来真挚谢意,温思琪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的笑容只有风看见惆怅。
“谢意不必对我而言,救你不过是我存有私心,不想回去之时,带不回来时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