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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海岛第2天 友爱互助 木棍在空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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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棍在空中划过半条弧线,已经迟钝的尖头撞在坚硬的椰子壳上,闷的一声响无力倒在地上。
叶雅洁站在树下,死死瞪着树上牢牢悬挂的椰子,充斥的一道道血丝似乎又多了新伙伴。
“没用的……废物!”
“废物!废物!废物!”
海面有风拂过,轻轻吹动了叶片,碰撞的窸窣像在嘲笑树下歇斯底里的可怜人。
袜子被粗糙的树皮磨破了洞,又继续蹂躏袜子里边娇嫩的皮肤,不一会儿,沙子、尘土、树皮,混着殷红如同带着罪恶与血腥的侵略者肆虐在安宁的净土上。
“嘶——疼……”
叶雅洁踮着右脚一瘸一拐走到另一棵树下。
树下蜷缩着一个人,双目紧闭,长睫时而颤抖,双眉紧促,捂着肚子,看起来十分痛苦的样子。
分明热乎的额头不见汗水不见红,苍白的脸色精致得像块白瓷看不出血色,叶雅洁缩回探测的手掌。
歉意、自责、惶恐、迷茫、犹豫、挣扎……诸多情绪逐一浮现继而百般糅杂在混乱的眼眸里。
就这样,跪了好久,叶雅洁又再次伸去手推了推江馨然。
“馨馨……馨馨?醒醒,馨馨……”
呼唤没能唤来另一个人的回应,只有飘散在海浪里低唔的痛苦。
伸去的手握紧了拳,将被泥沙染成黄白色的白T恤袖子攥得到处是褶子,叶雅洁扭头望向远处,挣扎的犹豫终于有了决断。
叶雅洁将江馨然背到背上,虚弱的身体却无法支撑她的意愿,砰地一声闷响,她又跪在地上,狼狈的模样比刚从暴风雨里出来的时候还要让人忍不住想发笑。
风笑了,浪笑了,叶雅洁破口大骂:“艹尼玛,笑屁啊笑!都他妈给我闭嘴!”
风还在笑,浪也还在笑,叶雅洁平静了,松开攥在手里的沙子,随手往身子上擦擦,叶雅洁咬牙撑起身子。
胸腔里,跃动声隆隆。
沙滩上,一个脚步一个深印,扭曲前行。
……
“那个废物大小姐终于认识到自己没有能力在这座岛活下去的现实了吗。”
风不大,浪也消,叶雅洁装作没有听到故意拔高的提醒,低着头朝着刚才看好的路线走去。
好累,头也昏,快要喘不过气了……
汗水从眉毛流向睫毛,一眨眼就黏在上边,叶雅洁难受地又眨了几下,一双穿着脏袜子的脚突然出现在眼前。
“温思琪?”
昏浑的视野突然清明,叶雅洁猛地一把抓住温思琪的手臂。
“馨馨……馨馨她……你救救她……她还年轻,还有很多很多的时光应该享受,不应该就这样留在这座岛……温思琪,你快救救她!救救她……”
“你冷静点。”
话说的没头没脑混乱不堪,温思琪不想再听下去,让它也混乱自己的思绪。
更没有时间浪费在无用的慌乱上。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都快出人命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愤怒化作风飘荡在宽敞的沙滩上,有人停了起身的动作,有人停了靠近的脚步,有人闭上了冷嘲的碎念,还有人依然平静。
温思琪叹了口气,轻描淡写拨开了扣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你不冷静下来,我怎的了解她到底哪出了事,两眼皆黑,你想我送她一程么。”
“她应当不想看到我出现在她葬礼上。”
似乎是在犹豫什么,伸去的手停顿了下,方从叶雅洁身上接过已经无意识的江馨然。
身体在发烫,无汗,嘴唇苍白干裂。
发烧引起脱水吗?
粗略的观察让温思琪无法下定结论,遂与叶雅洁一同将江馨然带回营地。
临时庇护所就剩韩唐还坐在边角,露出一大片的空处无人占据。
“妈妈,馨馨姐姐会有事吗?”
“她才不会有事!”
温随云颤了个激灵,赶忙将自己躲到母亲身后,怯怯探出半个脑袋看向瞪着自己的一双煞眼,小手攥紧了母亲的衣摆。
“请你冷静点。”
乜去的眼神一如脱口的话一样冷静不起波澜,却叫谁都没敢吭声,叶雅洁攥着裤腿曲下脊背。
“妈妈。”
“没事,云云放心,你馨馨姐姐不会有事。”
不是这个……
温随云张张嘴,咽下了话,不再打扰母亲救人。
江馨然的情况有点糟糕,根据叶雅洁描述,上吐下泻、头重脚轻,脱水是百分百无错了,也许还有中暑?温思琪没法笃定,但看江馨然的样子,和叶雅洁在昨天的情况及其相似,不同的是,江馨然还受了风寒,又一直喝的椰子汁,凉上加凉
垮了。
“诸位,江小姐需要水,大量。”
水不多,除了她们喝掉的一瓶,只剩一瓶2升装和一瓶五百毫升,本是计划省着点喝撑到风雨到来,但现在……
给不给?
温思琪不可能自作主张,虽然也不会。
沙滩仿佛又回到他们到来之前的宁静,只有不属于这里的呼吸在告诉路过的风,这里有人。
“救她!只要你们救她,回去后不管什么要求我都答应!我有钱,很多钱……我可以实现你们一辈子都无法实现的愿望,只要你们救她!”
对于很多人来说,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就像现在,叶雅洁还在挥舞她手里看不见的铜臭,裸.露在慌乱外的信心告诉温思琪,她眼里的他们和她曾见到过的人一样,都是钱的奴隶,只要她挥舞手里的钱,哪怕只是个空头支票,也会有人听从其命。
“够了!给我闭嘴吧你!钱钱钱,不要把你连人命都跟钱挂钩的脑子放到我们身上,那种脏钱,扔进火盆我都嫌它灰脏!”
王真真拿走了她带来的长棍,雄赳赳气昂昂就往林子钻,姚亚楠跟穆洁对了眼,赶忙追了上去。
“王女士等等,一个人进丛林太危险了!”
声音远去了,叶雅洁不再激动,抓着温思琪的衣服无言看着她,有水在眼眶里弥漫。
温思琪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叹气,再次拨开叶雅洁的手,她脱了衣服交给穆洁。
“小洁,待会麻烦你替江小姐去去暑,就擦胳膊和头吧,她胃受了寒,还是尽量不擦肚子为好。”
“林大哥,劳您提些海水回来。”
“阿公、阿婆,也劳您二人再烧些水,我去摘点东西。”
话落,她带着腹部那道夺目的疤痕头也不回,青丝如瀑及于纤腰,为裸.露在阳光下的纤柔更添一分妙曼。
穆洁敛了望去的注目,韩唐仍在探究,老爷子被老太太催去干活,叶雅洁还低着头神色晦败,林建飞抱起个泡沫箱扛在肩头大步往海浪里去。
温随云迈着小腿追上了母亲的步伐。
……
海水接来了,不多,也没法多,泡沫箱有点脆弱,林建飞没有灌太多水进去,就过了个手指回来了。
临时庇护所下,韩唐在给江馨然扇风。扇子是老太太给做的,工具有限,和帽子一样做的不大精致,风力也不大,轻轻柔柔就比今天的风好一个百分点。
穆洁拧了水,看着江馨然蜷起的身体,犹豫了。
在温思琪离开后,江馨然就一直捂着肚子,整个人蜷成一只熟透的虾,让她不好下手。
胃应该很痛吧?
又吐了啊……是胃酸吧。
沙子又湿了,从江馨然嘴里吐出的液体干净得就像水一样打湿了是边上的沙子。
视线不经意地撇过江馨然下身,眼神略微有些古怪。
“怎么了?”
“没什么。”
穆洁敛了心思将沾湿的衣服贴到江馨然额头,看上去有点面瘫感的表情有些古怪,韩唐看了眼她,便将注意停留在了叶雅洁身上。
好狼狈,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狼狈,不止外形,整个精神都很狼狈,不是绝望的死灰,也没有疯疯癫癫的可笑,倒像是处于两者之间,还有着希望,又在希望面前绝望。
韩唐不知道叶雅洁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不妨碍她对她的猜想,都说艺术来源生活,那么多豪门电视剧不是平白想象出来,哪个不是有参照。
有点无聊。
联系了七七八八的电视剧及自身的部分体感,韩唐索然无味,将注视的视线移向了远处。
老爷子和林建飞蹲在一块岩石边,不知道在石头上刮些什么,刚才老爷子好像是说:盐?
是去刮盐吗?
但是,不会有问题吗?海水晒干的盐不能直接食用吧。
韩唐不禁有些担心。
“唔……”
“馨馨?”
欣喜惊回了思绪,韩唐赶紧回过头看去,江馨然又把自己缩了圈,叶雅洁在边上催魂。
有点吵。
“叶女士,请让一让,保持气流通畅不要靠太近。”
穆洁拦开了叶雅洁,后者像被护士推开的、碍事的家属一样,失魂落魄坐一旁。
再回看江馨然,还是一个样,蜷着身子迷迷糊糊。
“唉……”
轻轻叹口气,韩唐往温思琪离开的方向望去。
就是他们下一个营地的方向,应该是不许被进入,温随云站在林子翘首以盼,虽然隔得远,但韩唐还是看到了她脸上的疑惑。
温思琪在干什么?
疑惑暂无法得到答案,老爷子和林建飞回来了,果然带来了盐,出乎意料,收集来的盐还是挺白净的,跟超市里几块钱一袋的盐倒是不分上下,就是不知道里边掺含了元素表多少个元素。
老爷子把装盐的玻璃瓶放在了一旁,就看起了火。
没一会儿,温思琪也回来了,除了林建飞低着头、江馨然迷迷糊糊,其他人都在看她,以及她攥在手里的东西。
“木麻黄,有温中止泻之效,幼时外曾祖曾用它为我煎过药,先前在清理杂草的时候正好发现几棵木麻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