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打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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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马车停到梁府南边的来喜客栈前。马车前，挑着扁担的小贩路过了三次。
第三次的时候，小贩还是忍不住敲了敲马车门框，“客官，要点瓜子花生么？”
卫沅撩起帘子，“怎么卖？”
小贩把扁担放下，从筐里端了一盘刚炒好的瓜子，“新炒的味道，您先尝尝？”
卫沅捏了几颗，扭头问霜雪：“你要尝么？”
“不了。”
卫沅靠在门框上，嗑开一颗，只觉得瓜子鲜香，她夸赞道：“好吃，吃着嘴里还有些凉。”
小贩略略自豪地说道：“新加了一种香草，客官要是喜欢，我就多送您一些。”
“来两斤。”
小贩称斤时，卫沅问：“这梁府看着有些气派，是什么人家？”
“姑娘是外地来的罢？这是在赵都当大官的梁大人的老宅，不过这宅子以前可没有现在那么气派。”说到最后的时候，小贩压低了声音。
卫沅面露羡慕道：“当官这么有钱啊，这个老宅位置好，难得还这么大。”
“大呢，光门就有六道，前门后门，还有东西一边两个侧门。”小贩称好斤数，“送您三两，好吃再来啊。”
小贩收了钱，又高高兴兴地挑着扁担走了。卫沅拎好布袋，钻回马车里，“梁奇在赵都为官后能再修缮府邸，想必也不是那么不顾颜面，有故人之女上门拜访，想来不会那么快让她出来了，先去吃点东西。”
两人将马留在客栈后院的马厩里吃草饮水，随即出门觅食。
但挂心这趟镖的安危，霜雪吃得不多。
卫沅倒是吃了一大海碗的打卤面，又灌了一小碗汤。
吃饱喝足后，霜雪拎着一小包铜钱离开面馆，走向了街角正在晒太阳的小乞丐。卫沅去江永县街道里溜达，她去的街道就在梁府后门隔两条街的位置。
江永县和石门县的建筑差别不大，毕竟同属一郡，但江永县更靠近赵国与陈国的交界处，因此小摊和店铺里摆放出售的货品，诸如挂饰类，有许多就是陈国特色的东西了。
“这个不是咱们赵国的东西罢？”卫沅凑在小杂货铺前的人堆里问。
店主看她没见识，“这是从陈国运来的。”
“那很贵罢？”卫沅伸手指指一支发钗，发钗尾端是一尾青色小鱼。
“陈国来的物件，当然贵。”店主虽看着很不耐烦，但还是打量了下眼前这个穿着布衣的姑娘，“你想要，可以便宜几个铜钱。”
卫沅挑花了眼，在木制货盘里来回看，“这几支都好看，陈国都是这样好看的东西么？”
“陈国的好东西多了去了，不过你想挑，得赶紧了。”店主收了另一人的钱。
卫沅举着青鱼簪子，好奇问道：“为什么，你后面不来了？”
店主冷笑：“来了也得有货卖才是，你要不要？不要别耽误我做生意。”
“我要这支。”卫沅不恼，笑眯眯地摸出些铜钱来，数清楚了，交给他。
这簪子要一百个铜钱，这还是便宜了十个。
卫沅揣到怀里，她实在不会讲价，但想着是不是会被骗，于是又溜达到别的摊子和铺子上，看了五六家，才发觉陈国的簪子似乎都差不多是七八十个铜钱，已经很贵，赵国的簪子差不多就要是四五十。
青鱼款式的的确不再有，卫沅心里舒坦了些。
想着方才店主说货品的事，卫沅又路过了几个小摊，这次小摊上摆的都是些摆件了。
卫沅蹲下来看。
摊主比刚才的店主热情许多，他极力推荐自己摊上的东西，好似这个摊上的货品好得天上有地下无。
“陈国的东西这么好卖，我也去陈国看看。”卫沅说得天真。
摊主又拿起一只摆件，道：“现在哪有以前好卖，现在去也白去。”
卫沅掏出自己的簪子，给他看，“我刚才买的，还贵得很呢。”
“现在买确实要贵些，你花多少？”摊主问。
“一百一十个铜钱呢。”卫沅肉疼地放回去。
摊主看她这个模样，也笑了：“可以了，不算贵了，以前你买的这个样子的，要近九十个铜钱呢。”
“差了二十个铜钱啊。”卫沅还是感觉上当了。
摊主生意还可以，间歇和卫沅说些话。闲来无事，卫沅也很配合地帮忙吆喝几声，帮着卖了几件，摊主看她就更顺眼了。
人流稀少时，卫沅道：“看您在这儿也很熟，应该是见过大世面。”
“谈不上什么大世面。”
“总比我强啊。”卫沅叹息，“我就是个泥腿子，字也不认得几个，攒了这么久，才能买根簪子送人，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中我这簪子呢。”
“那要看你送谁了。”摊主也攀谈起来，“你送给人家高门大户里的人，人家肯定也看不上。”
“就是说他们规矩大，这个不收，那个不收，连进个门，都说让从不知道哪个角落的侧门偷偷摸摸地进。”卫沅抱怨了几句。
摊主同情地看她，“也别怪人家，只能怪自己投胎不好。”
“也就是想谢谢人家。你说那个梁府那么大，什么时辰走哪个门，我哪能知道呢？”卫沅丧气地摸着摆件，“想着终于快到时辰了，感觉也不去的好。”
“梁府毕竟有个大人在赵都当官，那自然不一样，之前他们采买都是从东南边的小门往外出，人家跟你说的是哪个门？”
卫沅看起来更生气了：“要是采买我倒不至于这样，跟我说运夜香的门，我还要再去溜一圈看看哪里味道重么？”
摊主笑出声来：“夜香那个门在西南角，确实不太好走，后面通着一条小巷，都是避开这样行人走的街道的，能直接通到城西，你不然还是转手把那支簪子卖了罢，别去了。”
卫沅郁结地待了一会，看着西下的日头，无奈道：“时间快到了，我得走了。”
挥别这条繁华的小街，卫沅重新回到客栈附近，霜雪已经收整好马车里的东西，背起来站在客栈后院的门外。
而散落各处的小乞丐也慢慢汇聚过来，寻到霜雪面前，开始还拘谨些，后头就七嘴八舌地说了一通——从中午到现在，哪个门都没有一个年轻姑娘出来。
还有个小女孩突然说：“他们家好像来了大客人。”
卫沅瞧了她一眼，这孩子很瘦，约莫七八岁的模样，只显得眼睛大而黑。
其他小乞丐说不出什么了，霜雪就按照中午说好的，给了他们剩下一半铜钱。
拿到钱，他们叽叽喳喳地离开了。
这群小孩散去，就只剩下那个瘦弱的小女孩，握着铜钱不肯离去。
“钱给你了。”霜雪努力说得不太生硬。
小女孩抬手，摊开，露出手心的几枚铜钱，“不够。”
卫沅原本正在系自己的袖口，闻言望去，只发觉到方才这个女孩在人群中耗不起眼，但握钱币的手分明又和他人一样用尽了力气。
“为什么呢？”卫沅系好袖口，抬头看她，认真问。
小女孩说：“我告诉了你们，他们家来了大客人，后面那门进进出出很多次，买了很多菜和肉，你们不是找这个大客人么？我比他们做得好，不该多一些么？”
“你说得对，那我再问你，你看见那个大客人什么时候进去的么？”卫沅再问。
小女孩想了想，“下午的时候。”
那就肯定不是梁小姐。
“你怎么知道是大客人？”
小女孩好像第一次发觉面前这个大人是如此愚钝，便有些不耐：“都说了他们买了很多菜和肉，昨天他们家大门就擦了两次了，还有那个管家，每天出来赶人走，没见过出来高高兴兴接人的。”
“就算是个大客人，你怎么就知道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我不知道，”惊讶于大人比小孩子还多这么多问题，小女孩飞快地转了转眼珠，“不过，你们要找的人，要是没有这个大客人厉害，那你们可能等的时间长了，他们家没空管她也有可能。”
卫沅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大客人是从正门进的么？”
“是，那个大客人花里胡哨的，身边好像还跟着一个丫头。”小女孩贴心地给了最后的提示。
卫沅没有再问，“多的五个铜钱，是你自己挣的。”
“你们明天还来吗？”小女孩眼睛立刻发亮。
卫沅说：“事情办完了就不来了。”
“你们要是来，再来找我。”小女孩接了钱，立刻握紧了，飞也似地跑开了。
卫沅看她跑得快，笑了笑，只弯身把自己的裤腿也系好，“把东西放上去罢。”
东西就是些细软，丢在客栈的小房间里也不怕，只是武器这些就要随身带着。不过这个时候出门太过打眼，要翻进梁府仍然需要合适的时机。
于是两人只能等到夜半，待到众人都入睡，两人才好出动。
“走西南门。”卫沅将鞭子和袖箭都收在身上，又扯出面巾系到头后。
霜雪带着两个钉爪，分给卫沅一个。
梁府侧门也都落了锁，运送夜香的门也不例外。
两人寻了一处偏僻墙头，从外往里探，看不见房顶屋檐，只有些树枝高高耸立，料想里头没有人落脚之处。
就在此地了。
卫沅将钉爪甩上墙头，钩到墙沿上，试了试，还能吃些力，借着力道轻盈地翻上去，落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霜雪紧随其后。
这是一个偏僻的所在，墙角堆放了些杂物，再往北一点，想必就是处理夜香的地方，一排草棚之下，整齐地排了两排大桶，旁边还停留着几辆板车。
尽管洗刷得已十分干净，卫沅还是屏住了呼吸，快速从此处溜走。
一般来讲，这样的老宅都有些共通之处，院落房间排布多少相似。卫沅和霜雪绕出西南角，正欲向中心行去，却忽然听到自院墙另一边传来的脚步声。
卫沅和霜雪立刻躲在甬道旁边的假山后，等待四五个成列的侍女走过去。
“今天的那个客人也不知道哪里出色，竟能让大人另眼相看。”
“正是，明明说话十分轻浮可笑。”
“不管了，我们伺候周到了就是。”
还真有个大客人啊。卫沅暗叹。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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