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问询 ...
-
卫沅的念头在刹那间转过千百次——若是李妙真出事，李忻的反扑就在其后，李忻原本就是国君，掌权也是顺理成章，到那时，最后有可能的结局就是死了一个李妙真，而她，并未给赵国大王以帮助，且与李妙真关系亲近，作为姻亲联盟的纽带，或许并不能立刻有不好的影响，但长久下去，即便她有心更改，结果并不会好到哪里去。
那么，赵王的身体能撑多久呢？
若他身体当真有碍，那么，他就急切需要一个继承人，以承大统，而他的继承人会交到谁的手里？会是她这个异国郡主么？卫沅不相信。
若他身体不好为假象，则其隐忍，伺机待发，联系到他之前所用手段，可想其必定睚眦必报，如此后患无穷。
所以，至少现在，李妙真不能死，她也不能在此事上犹豫。
几乎转瞬，卫沅便下定决心，立刻道：“拔！但需做更完备的准备。”
卫沅吩咐琅琅取参过来，令六六取出更多的止血药粉，又着双林打更多热水，再同医官确认是否有足够多的干净布条。
然后卫沅同双溪留在屋内，屏退其他人。
蔌蔌被捆在角落，见六六朝自己走过来，忍不住尖叫起来。
李妙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卫沅皱起了眉。
六六眼疾手快，一个手刀将其砍昏过去，将蔌蔌扛在肩上，连同双林琅琅一起去侧间看押。
双溪将灯移到附近，尽可能地令医官的视野内更亮。
医官道：“那便开始了。”
卫沅点头。
此时李妙真已转醒，她额上一次又一次渗着冷汗。双溪以热水浸湿布巾，拧干为她擦拭。
一个医官持柄，另一个医官按住伤口附近的布条。
卫沅目不转睛地盯着。
李妙真咬紧了牙。
医官的手很快，只须臾，长锥便已取出，血立刻涌了出来，医官连忙按住伤口。卫沅看见带血的长锥，斜着没进不到三寸。
这样深的距离，若是直直地扎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直到李妙真的伤口血渐渐止住，李妙真又几乎昏睡过去。卫沅几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双溪跪到李妙真旁边，小心观察她的情况。
医官起身，同卫沅至门外嘱咐：“今日万幸，伤口并未触及脏腑，公主无大碍。不过，虽然血已止住，但伤口还需时间恢复，因此，目前公主不好移换宫殿。”
卫沅道：“公主不便行动，自然先在孤这里养伤。”
医官又叮嘱了些需要注意的事，将药方细细说与卫沅听，并约定好每日换药吃药的时间，这才结束。
卫沅将六六双林唤出，由双溪看着侧间门。医官协同六六和双林将李妙真抬至内室床上。
刚挪动到卫沅的床上，李妙真便又疼醒，她睁开眼睛，看着稍显陌生的环境和一圈红着眼睛的人，声音虚弱，安抚道：“孤没事……”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双林立刻哭起来：“您方才也太凶险了。”
李妙真看了一圈，没再见到卫沅，轻声问：“王后呢？”
“对，王后娘娘呢？”双林转了一圈。
琅琅瞧了一眼替换过来的双溪，向李妙真柔声细语：“公主且好生休息，王后只是去侧间处理些事，待会儿便过来了。”
李妙真闭了闭眼，示意自己知晓此事，想起什么，又道：“双林，传消息……给张大人，若有，若有拿不准的事，来此处……”
双林得命令，立刻出门。
双溪贴身照顾，琅琅只配合双溪。
侧间里，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自缝隙窜入，只吹得灯火忽明忽暗，映衬得卫沅的面色也不定。
六六将窗户关好，转身抬墙角一桶水，直接泼到蔌蔌身上。
蔌蔌头发湿透，滴滴答答地落水。
卫沅坐于上首，垂眼看着被绑得死死的蔌蔌，没说话。
灯火不再幢幢。
卫沅咬牙道：“你好大的胆子！”
“王后可是要兴师问罪。”蔌蔌醒来，躺在地上，冷笑道。
卫沅看起来愤怒至极，她冲过去，按住蔌蔌的肩，“你躲在这宫里便是为了这个？”
“当然不止。”蔌蔌见她神色慌张，反而笑道，“原本我只是来为大王联络你，谁知你有异心。”
卫沅脸色越难看，蔌蔌脸上的笑意就更多一分：“王后这般神色，不会是公主要不行了罢？”
卫沅抬手便打了她一巴掌。
“王后娘娘果然只宜吃喝，二公主这样的人你都敢攀。一个能对自己大哥下手的人，你凭什么觉得她能对你照顾有加？”
“宫内不可传信，你自己是如何做到？”卫沅一字一句问。
屋外忽然哭声响起，哭着喊公主。卫沅眼泪当即自眼眶落下，背过身抬手擦去。
蔌蔌仔细分辨，越听，神色就越松快几分，“此事与王后又有什么关系呢，还是快些回去罢。”
卫沅眼眶通红，“孤早已封锁明华宫，你以为你的大王就能收到消息顺利返宫么？”
“公主几日不出现，消息自会有人传出，不劳王后费心。”
见她不语，蔌蔌以言语刺激：“不怪王后早已投靠公主，只可怜大王翘首以盼。”
“李忻此般，谁为他冒这等风险？”卫沅低着头，哭腔渐起。
蔌蔌道：“助大王者众，官员有之，后妃有之，娘娘还是早做打算。”
听到这儿，卫沅忽地撩起鬓边垂下的发，弯唇笑了：“宫中原是有后妃相助。”
蔌蔌心中感觉不好，沉默下来。
卫沅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物，垂眼笑道：“李忻许诺了你什么？”
蔌蔌呼吸一滞，“你！”
“让孤猜猜？是许以钱财？不对，毕竟钱财，公主也可给你。家中长辈高官厚禄？定然也不是，毕竟，你自小入宫，家中早已无人。”
卫沅说得很慢。
“你查我？”
卫沅有些惊奇：“来孤宫内做事，不查个底朝天，如何能安心。”她继续道，“不为钱，不为权，再往后说，可就不好听了。”
“你如何能理解？”蔌蔌身子颤抖，却仍道：“你不过就是卫王养在跟前的一个棋子，身出名门，却与我这样的出身有何区别？你连忠义都不知晓，难怪卫王要以你换莲英公主！”
六六上前便捂住她的嘴。
卫沅抚掌而笑：“好一个有情有义的女子！既然说到李忻，想必过不了多久，他就要有动作了，你猜，他会不会来救你这个忠仆呢？哦，或许，他连你是谁都忘记，扶几个新娘娘，莺歌燕舞，岂不快哉？”
蔌蔌想问公主呢，却发觉这句话似乎不需再问。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是哪里呢？
卫沅已经离开了。蔌蔌被六六用绳索封住了嘴巴，捆在柱子上，外面平日不显的护卫现身，在侧间外奉命严守。
蔌蔌冻得瑟瑟发抖，她盯着六六扔在她不远处的小褥子，努力用脚尖去够，但发觉怎生都差着一点。六六那个人是故意的！蔌蔌费力地蜷起腿，思索着这几日的事情，每一处她都仔细想过，但怎生都无法解释她心中的怪异之感。
“那个蔌蔌胡乱攀咬，郡主莫要听她的。”六六跟在后面小声劝慰道。她很在意方才蔌蔌的话。
替莲英公主卫婕来赵。卫沅方才脑海中无数次闪过这个念头，然后飘然落定，只是，蔌蔌此刻说话，真假难辨，卫沅只能半信半疑，找时机求证，直至真相大白。
卫沅夸赞在外嚎了几嗓子的琅琅：“方才做得好。”
卫沅返回起居室，屋内已经被打扫干净，卧房里炭火烘得屋子渐暖。
双溪为李妙真换好了中衣。
“嫂嫂。”李妙真看到她，扯起嘴角，笑着喊她。
卫沅在进门处洗手擦干，坐到床边，不动声色地问道：“你还能笑出来？”
李妙真示意双溪离开。
待到房门关闭，李妙真才轻声道：“我很担心嫂嫂。”
“你自己受伤，反而担心我？”
李妙真声音弱下来，“今日之事，或许也是因我之故，连累嫂嫂了。”
卫沅看她趴在床上，只露出穿着中衣的肩膀，长发解开，散在一旁，只有几缕挡在侧脸，令卫沅一时看不清楚她的目光。
“大哥这两次，是要置我于死地了。”李妙真说。
卫沅道：“你知道是谁？”
“上次刺杀的人中，有大哥的侍卫，这次……”她迟疑片刻，“我那会只觉得眼熟，后回想起，好像大哥书房中的宫女。”
卫沅不会问他们二人为何闹到这般田地。这等事，在王宫中，并不少见。只是她既已决定，上了李妙真的贼船，便要通气。
“李忻在哪？”卫沅问。
李妙真苦笑道：“还在查。”
卫沅起身，“你好好休息。”
听着语气不对，李妙真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袖。
卫沅的目光落在捏住自己袖口的那只素白的手上，“公主这是为何？”
李妙真神情委屈起来：“嫂嫂要去往何处？”
“公主既不与我说，我便也不强求，公主养好身子，就自便罢。现在，还请公主松开。”
李妙真有些着急，拽着她的袖子不肯松手：“嫂嫂，此事是我不对，我想着太过于危险，嫂嫂又是卫国郡主，令卫国搀进来，于嫂嫂不利。”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问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