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药》源川丸子

21、上山

　　不知是林四薛这个人看起来过于严肃还是怎么样，一路上林久昇居然没怎么讲话。
　　路途遥远，没有一个话唠在一旁叽叽喳喳居然显得十分诡异，只听得到前方的瀑布水帘击打到岩石上的哗啦啦的声音和靴子踩在泥沙地上的沙粒声。
　　“哎，那个……”林然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他问，“本尊离去这几日，衣衣可好？”
　　不知道发起什么话题的他只好又扯到了自己亲爱的六妹。
　　“衣衣一切安好。”林四薛淡淡道，看不清脸上有什么情绪。
　　林然看着林四薛没有一丝波澜的样子暗自觉得无语，他继承了惊风帝君的记忆之后自然对长安宫内的一切琐事有了一定的了解。
　　在惊风帝君的记忆中，自己这个亲爱的丞相可是暗自爱慕着自己亲爱的六妹的。
　　身为丞相居然喜欢公主，当真是有些大逆不道。
　　不过惊风帝君流氓得很，看破了却不说破，甚至还在他和林四薛外出处理事情的时候挑逗过林四薛。
　　林然认为这个之前的惊风帝君就是一个绝世□□，不管什么人都能编出一套理由说自己爱慕他、想上他，意淫过长安宫里任何长的稍有一番姿色的男女子，甚至连自己的弟弟林久昇都不曾放过。
　　哎呀，这个林四薛，像条狗一样臣服自己的样子真令人愉快啊，好想干他啊。哎呀，这个林久昇，像个小野兽一样看自己不爽的样子真令人愉快啊，好想干他啊。
　　惊风帝君的脑回路便是如此清奇，不仅喜欢把别人比喻成动物，还非常自恋，认为全世界的人似乎天生都全部喜欢他。
　　林然悠悠地叹了口气，林四薛有些惊悚地看着他。
　　怎么了这是？听到衣衣一切安好为什么帝君陛下要叹气？
　　“那……柔妃可好？”
　　“好，她每日在宫寝内作画，倒是有一番才华。”
　　“清妃可好？”
　　“身子骨还有些虚弱，但也好。”
　　“本尊甚是想念御膳阁做的甜点，你为何没有将海风一起拉来找本尊？”林然把能问候的人都问了一遍，于是又扯了个话题，他有些不满道。
　　“这……臣没想到……”林四薛感到莫名其妙，他在宫内占卜到帝君有危险，带个厨子过去干嘛？甩着锅铲攻击敌人吗？
　　“罢了，下次记得带他便好。”林然摇了摇头，道。
　　“是。”林四薛垂眸道。
　　一听到关于“海风”的事情，林久昇蔫蔫的脑袋立刻打起来精神一般凑了过来，他用着和林然类似的语气抱怨道：“对啊，为什么不把海风带过来呢？”
　　林四薛有些为难，正常人要外出救人的时候一般都不会想到要带上一个厨子吧？
　　帝君陛下嗜甜，尚可以理解，皇子殿下这又是什么意思？
　　“那个……帝君陛下您想吃甜点吗？”正当三人又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源川北默默地开口。
　　他听林然说什么想念御膳阁的甜点，以为林然想吃甜食了，这才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
　　“怎么？”林然疑惑。
　　源川北将手伸进了自己上衣的布兜里，拿出了一块用两层纸布包裹的正方形物体，递给林然。
　　“这是当时您在江南府给我的那块凤梨酥，我……我没吃，想留着给您。”源川北咬了咬下唇，怕林然嫌弃，又连忙补充了一句，“我用纸布包住了，应该是没有变味的……”
　　林然看着面前那还没有自己下巴高的小孩举着瘦弱的双臂，拿着一块有些变形的凤梨酥，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样子。
　　小孩眉眼疏淡，手臂上还残留着一道淡淡的刀疤。
　　心软的帝君陛下突然鼻子一酸，立刻转过身去。
　　“陛下，您怎么了？”林四薛颇为疑惑地看了林然一眼，源川北和林久昇也有些疑惑。
　　“没……没怎么，就是有点累了。”林然深吸了一口气后转了回来，忍住了想要红眼的冲动，他没有接过那块凤梨酥，“你吃吧，长身体的时候。”
　　林四薛更加疑惑，帝君陛下这是……这是心疼了？
　　不会吧……？？
　　“帝君陛下……不想吃吗？”源川北的手尴尬地停留在半空中，给也不是收也不是。
　　“不想，你吃。”林然将源川北的手推了回去。
　　源川北有些茫然地收回了手，哦了一声后将凤梨酥放回了衣兜里。
　　四人还是很正常地走在前往灵风门的道路上，但四人的心里都突然冒出了不同的思绪。
　　林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那个行为有多么不符合以前心狠手辣的惊风帝君。
　　林四薛的疑惑愈发加深，他从两三个月之前就觉得帝君陛下有些不对劲了。
　　好像突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他也没有受到什么灵魂净化亦或是洗脱罪行的洗礼，为何突然变得……没有那么凶狠了？
　　虽然这么猜测帝君陛下对于一个丞相来说是十分不敬的行为，但林四薛真的满心好奇。
　　一行人路上走走停停，终于在又行了五个时辰后，在黄昏初上的时候，看到了隐匿在云雾中的灵风门。
　　“我去……终于到了！”林久昇狠狠地舒了一口气，身上的疲惫似乎全部解除了，他十分轻快地蹦跳着往灵风门的方向走去。
　　“你别放松的太早。”林然凉凉道。
　　自地面走上月山之上的灵风门，需脚踏八千节台阶上山，期间心中不得有任何有关人间欲望的念头，说好听点是进入高洁仙门前要先洗脱自己身上的红尘气息，说难听点就是灵风门一群作逼在那装呢。
　　好听点的说法是民间流传的，难听点的说法是之前的惊风帝君自己总结的。
　　“灵风门山脚八千节台阶，你们俩可以吗。”林然转头看了一眼乐呵呵的林久昇和依然面无表情的源川北。
　　林久昇对八千节台阶没什么概念，他只是懵懵地问：“大概要走多久啊？”
　　“相当于我们从扬州城到灵风门的这段路程的三分之一吧，而且是山路。”林然思索了片刻比喻道。
　　林久昇仿佛晴天霹雳，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片刻之后他哀嚎一声，一脸幽怨地看着林然：“为什么你要来灵风门啊啊啊！”
　　“皇子殿下……”源川北站在一旁拍了拍林久昇的肩膀想要安慰他。
　　“没事，没事。”林久昇壮士断腕一般悲愤地看着面前白玉瓷砖铺成的一眼望不到底的台阶，感觉人生无望。
　　灵风门近在眼前，白玉台阶上散发着清幽的梨花香气，在山脚的地方便能看到一些淡淡的雾气环绕在阶梯旁，充裕的灵力自山中散发出来，即使是不修仙的人也能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沁人心脾。
　　进入这大巴帝国排名第一的仙门静地不过相隔着八千节台阶，对于从未涉及过修仙界的凡人们来说是巨大的期盼与希望。
　　四人穿过灵风门山脚的结界之后，踏上了台阶。
　　林然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但当他进来之后，只听到山顶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古钟敲响的巨大的轰鸣声。
　　他有些疑惑地抬头，只见三四个身穿灵风门白衣束发高冠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小道长御着剑从山上滑行了下来。
　　“恭迎帝君陛下！”小道长们御剑滑过八千节台阶的速度很快，似乎是眨眼间便到了山脚，他们滑行到了林然面前，跳下剑柄，齐齐半跪下来。
　　“平身。”林然都快被这种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感受给逼疯了，到哪都有人给他下跪行礼，居然连这个自诩清高的仙门圣地也不例外。
　　“帝君陛下来访怎么没有通知掌门？”其中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长询问。
　　“说来话长，先上山吧。”林然道。
　　“好，那帝君陛下和这三位公子便上剑吧。”四个小道长把自己的剑柄稍微变宽了一点，跳上来之后各自站在一个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