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番外：十六年（2） ...
-
“哈利·波特是谁？”
“是活下来的男孩。”
“哈利·波特是谁？”
“是救世主。”
“是打败黑魔王的英雄。”
“哈利·波特是谁？”
“是打败黑魔王的英雄，是我们的救世之星。”
直到现在德拉科还不是很愿意去回忆那一天晚上在父亲带着他换影显形之后发生的事情，或者说他本身记得也不怎么清楚。那是痛苦的，绝望的，带着深深的恐惧和黑暗。与每个夏日悠闲地躺在椅子上晒太阳有太多的不同，那种深入灵魂深处的痛苦和恐惧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掏空一样——而事实是他也的确被掏空了。那个晚上之后他不得不在圣芒戈的重症监护室的床上躺着度过了剩下的假期。而从那一天开始，沉缓的夜变成了一件让人难以忍受的事情。从那一天起他开始整夜整夜地让蜡烛亮着，然后整夜整夜地无眠。
他开始害怕一个人呆着。那段时间里他的Master和母亲亦或者是潘西不得不整夜整夜地陪在他身边。他的灵魂被整个地掏空了，然后倒过来，支离破碎得像是被人用粉碎咒切割过一般。更可怕的是这种折磨时不时就要来上一次——那位蛇脸的大人似乎很喜欢他的灵魂，偶尔就要召唤他到他身边，用冰冷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看进他的眼睛里，然后，深深地，猛烈地，贯穿他的灵魂。
无处可逃，无处能逃。
有那么一段时间里德拉科觉得他会崩溃，然后彻底地变成疯子或者死去。然而当某个晚上他再一次忍不住要往墙上撞去的时候，他的父亲狠狠地扯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拽到了拉耶尔所在的小阁楼里。而在那里，他的妹妹在撕心裂肺地哭，蜷缩在他母亲的怀里不断地颤抖。
“德拉科，我们用了什么样的代价才让你是现在的样子！”
“你连你妹妹都不如吗？！”
“这种痛苦你不过才尝了这么一小段时间，而你的妹妹却承受了整整十几年！”
“德拉科，”他的父亲紧紧地捏着他的肩膀，俯下身盯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父亲也要对他摄神取念，这让他瑟缩了一下，然而父亲却死死地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在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怜惜但是更多的是命令。
“如果你承受不了，那就等于将拉耶尔送到了黑魔王身边！”
“如果你先崩溃，那么接下来面对黑魔王的就是拉耶尔！”
“想一想，黑魔王会怎么做？”
他呆呆地盯着父亲的眼睛。
黑魔王会怎么做？
他幼小的妹妹从出生起就孱弱，这么些年来也未见有丝毫的好转。她长的很缓慢，而且身体非常不好，稍稍一点点不注意就会病倒。她经常哭，总是做噩梦，还常常徘徊在生死线的边缘。这么些年里她甚至连马尔福庄园的门都很少出。而出了他和父母以及Master之外，她甚至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其他任何人，更枉谈外面的世界。为了她他们都操碎了心。但是她又是那么的懂事，总是仰着脸对他微微地笑。在以前他总是忍不住在她病得神志不清的时候向梅林祈祷，哪怕是有一线可能，他都会愿意做任何事情让她好起来。
哪怕是把生命分给她一半，也好过看到她在无休无止的痛苦中挣扎着无法解脱。
黑魔王会怎么做？
他会对他那已经孱弱到随时都可能离开人世的小妹妹怎么样？
德拉科开始颤抖，他颤抖着越来越厉害。就连他都差点崩溃，如果让拉耶尔直面黑魔王，那将会是什么情况？
“德拉科……坚强一些。”他的父亲低声说，然后轻轻地推了他一把。他踉踉跄跄地走到妹妹的床边。那个哭的撕心裂肺的小女孩眨着泪眼迷蒙的眼，哽咽着叫了他一声“哥哥”，然后猛地扑到了他怀里。
他紧紧地拥抱着拉耶尔，拥抱着他幼小孱弱的双子。过去的十几年里他一直被父母庇护，被家族庇护，被地位身份金钱权势庇护，他从来未曾要庇护过什么东西——然而眼下，他必须得庇护他唯一的、至亲的妹妹。那沉沉的责任第一次重重地压了下来，然而他知道，他不能后退。
.
.
接下来的一年绝对是个艰难的过程，然而最后事实证明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当责任和压力一起压下，奋力挣扎总还是有一点用途。他开始能慢慢地控制自己，能够更加从容地面对痛苦，压力，折磨，以及黑魔王的召见。
那是个艰难的过程。这过程当五年级暑假他的父亲进了阿兹卡班之后变得更加难以容忍。然而每当他觉得无法忍受想要嘶吼的时候，他总会静悄悄地站到拉耶尔的床前。而他乖巧的妹妹也总会在恰当的时候打着哈欠醒过来，对着他伸出手，甜甜地微笑。
哥哥。
哥哥。
哥哥。
那双跟他肖似的脸用着绝不相同的神情甜甜地笑。然后他就会紧紧地把她圈在自己的臂间。
.
.
.
“哥哥？”
“哥哥……”
“嘘——他睡着了，不要吵……”
德拉科微微动了动肩膀，长时间伏案使得他觉得自己的脖子僵硬得仿佛是被石化了一样。有点懊恼地嘟囔了一声他艰难地抽出被自己枕得发麻的手臂想要去揉一揉，一只手却赶在他之前轻轻捏上了发酸的脖颈。
一声轻轻的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拉耶尔呢？”晃了晃脑袋德拉科四下张望，他刚才明明听到了妹妹的声音，没道理她不在这里。
“我以为你睡着了，于是让她先回去了。”哈利俯下身轻轻地托着他的后背，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他因为长时间趴坐而僵硬的肩膀和脖子，“很累？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大把大把的文件要看。”德拉科呻吟了一声，“现在几点了？”
“快到禁宵时间了。”哈利的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他麻到没知觉的手臂，德拉科发出了一声惬意的咕哝。哈利笑了起来，俯下身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角。德拉科往后缩了缩，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自己深陷在软软的椅子中，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你还没有吃晚饭？”
“过一会儿再说……”德拉科扯着救世主男孩的头发含糊不清地说，勾着他的腿用力地翻了个身，把哈利压在身下，更用心地去舌尖去勾描他的唇线。
“真是个不肯吃亏的马尔福。”哈利低低地笑。
“我浑身僵硬发酸而你沉得像猪。”德拉科从鼻子里哼出了这句话。然后那吻变得热切起来，在哈利的手伸进了他的内裤而他也顺利地解开了救世主男孩的衬衣之前，德拉科忽然停止了那个吻，微微拉开了他们的距离，静静地盯着哈利的眼睛。
去掉了那又蠢又笨的黑框眼镜之后，那双湖绿色的眼睛整个便呈现在了他眼前。眼下它们呈现出一种浓重的像是绿色风暴一样的颜色。
“怎么？”
“忽然想到了很久之前听过的一个歌。”
“什么歌？”
“救世主之歌，”德拉科给了他一个假笑，意料之中地看到哈利垮下了脸。哀叹了一声哈利抬起胳膊搭在自己脸上，用很无奈的声音说：“你能不能不要再提‘救世主’或者‘圣人’亦或者‘活下来的男孩’这几个称呼？尤其——还是在这个时候。”
“我乐意，”德拉科嗤嗤地笑，然后轻轻地哼起了那个歌。
“哈利·波特是谁？”
“是活下来的男孩。”
“哈利·波特是谁？”
“是救世主。”
“是打败黑魔王的英雄。”
“哈利·波特是谁？”
“是打败黑魔王的英雄，是我们的救世之星。”
他轻轻地哼着这首歌，唱完了最后一句他低头轻吻身下的男孩，低低地问：“你会打败伏地魔吗？”
“我很高兴我对你还有点用处，至少你还想着要我打败伏地魔，”哈利轻咬着德拉科的嘴唇愉快地说，“否则你是不是打算连理都不理我？”
“是的，正解。那是你唯一的用途。”德拉科恶狠狠地说。哈利哈哈大笑，紧紧地圈住了他的腰。两个人再次甜蜜地纠缠在一起。
.
.
在他们跌入狂热之前，哈利轻轻地叹息着去吻金发的斯莱特林的额。
“我会打败伏地魔……让他永远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他让我们都惶恐不安，让我们的生活都无比悲惨。
我要打败他……我会消灭他……不惜一切代价……
但是我希望你能愿意让我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番外：十六年（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