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繁华热 ...
-
繁华热闹的京城人声鼎沸，叫卖声不绝于耳，国泰民安的景象在中原土地上持续了几十余年，魏孝帝从先帝手里接过了皇魏江山，靠着朝内文武贤士的帮助，将国家推向了最鼎盛的时期。
先帝是个命不好的，刚打完江山没有几年就患了重病而亡，说是杀戮太重，受冤魂侵扰。
四方匈奴蠢蠢欲动，像趁人之危拿下皇魏的边城，奈何魏孝帝手下能臣无数，将四面八方的别族统统制服。
近年来魏孝帝却频频不顾朝政，旁人都传言是到了年纪，开始糊涂，想来下一任皇帝登基也不会是多远的事情，几年前，皇帝不顾别人的说法立了一个受宠妃嫔的儿子作为太子，全然没在乎皇后膝下寄养的贵妃的六皇子。
太子年纪轻轻，不擅长别的，尤其擅长吃喝玩乐，朝政的话统统抛诸脑后，满朝文武也没个消停，建议着魏孝帝废去太子新立。
今日正是征西大将军李朔回京的日子，李朔，好几年前由安烈公主从漠北带回来的儿子，据说当年安烈公主前往漠北和亲就带着魏文帝的打算，细节旁人并不知晓，知晓的是从安烈公主回来的那一天，漠北左部内乱，老漠北王及王后通通被杀，王族只留下了年仅十六的大儿子。
全族骁勇善战的漠北爆发内乱，消停了七八年，直至现在，都没有恢复强盛。
李朔是在五年前名声大噪的，五年前作为安烈公主后代，他主动请缨征战西方，抵挡沙族来犯，魏孝帝看他年轻意气，允了这个请求，从此五年间，沙族屡屡败退，如今割地求和，再无逆反的举动。
“将军今日凯旋，赶紧把院子扫干净。”
将军府内老管家指挥着奴仆们清理院落，李朔的将军府是他立下战功后魏孝帝亲自派人给他建造的，只是建造了两年，李朔大将军都还在西边征战，一次都没有回来过，将军府快成了摆设。
府邸里的装潢古朴沉雅，如李朔在无数人传闻中的形容，要不是战功威震天下，还以为他是一个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世家公子。
门外忽然传来了马蹄声，老管家立刻抛下扫帚跑到了门口，观察是不是主子回来了，只见骏马上坐着一位穿戴整齐的男人。
男人轮廓清晰，五官端正，穿着朝服的时候身上的正气英气都逼人，此时正眉眼带着笑，簇起的眼尾给他沉稳的气质增了生动，似乎刚经历了开心的事情。
“将军。”老仆行礼道。
“不必，今日友人来做客，你先下去准备些吃的。”李朔吩咐道，回过头去迎接传说中的友人，这位友人骑着马跟在后面，天生一副多情的模样，缓慢摇着手里的折扇，露出一双眼睛惹得无数姑娘偷瞟。
“多谢李将军，柳某很荣幸。”柳瀛装模作样道，眉眼中流转着狐狸气的狡黠，这句客气话让人听得总觉得玩笑成分太多。
“你何时这样和我说话，来了京城倒生分了，这是什么毛病？”李朔帮他拉住马，再把缰绳递给下人，直接带着柳瀛进门。
“京城人多耳杂，我不注重些只怕给你惹麻烦，”柳瀛一边说，一边转着手中折扇，眼见着李朔屏退了角落中的下人们才把藏在袖子里的地图拿出来，“鸿北，这是你要的地图，还有一些我打听来的消息，你可要听？”
“我要。”
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感觉说话都有回音似的，柳瀛敲了敲桌子：“漠北近年休养生息，恢复了不少元气，新王上任之后，分裂的地域全被收拢，四野无一不服，皇魏与漠北本就是勉强和平，自安烈公主一事，国家之间的关系恶化更甚，过几年你多半要与他兵戎相见。”
柳瀛说完一转手中扇，遮住了半边脸。
李朔看着收拢一体的漠北大地，好像陷入了回忆，大拇指蹭着牛皮纸，喃喃道：“漠北本就是强盛的国家。”
恍然他抬起头，看着柳瀛道：“我不愿再伤他们一次…他是新的狼王？”
“先前的漠北王与王后战死后，只有他一个儿子，老漠北王的部下誓死只追随王的的血脉，阿奴哈毫无疑问是新一任的漠北王，即使漠北只剩下了那么一点，他也有责任带着残余族人活下去，再慢慢收复失地。”
话说到这里，外面传来的老管家的声音：“将军，二皇子李隆德约您校场射箭。”
李朔面不改色答应下来，柳瀛在一侧早就开始收拾地图，随便找了个盒子装起来，放在了隐蔽的地方，动作极快，快到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等到李朔说完的时候，柳瀛早就老神在在摇着铁扇了。
辫子垂在一侧，他促狭看了一眼李朔，看见李朔整理着袖口，垂下眼问道：“你要一起去吗？李隆德虽然手腕狠辣，但对我还是没有恶意的。”
“我早就想欣赏皇魏皇室的武功。”
暖风吹过校场的低木，李朔见到了五年没见的二皇子，李隆德并非当今太子，他是湘妃的儿子，能力出色，手腕狠辣，只是在品德方面颁不上台面，还未成家养了个外室歌女，毫无要给歌女什么正当名分的样子，李朔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他怂恿自己上战场的时候。
李隆德对着他们招了招手，脸上洋溢着笑容，看上去倒还像是那么回事，远远看到了李朔身边跟着的柳瀛，作揖客气道：“想必这就是柳先生，京城内诸多您的传闻，都说李将军与您交情甚好，现在一看果真如此。”
柳瀛摇了摇扇子，不经意间打量了一下李隆基，简单把他分到了聪明机灵那一类，面不改色收起折扇作揖：“承蒙二皇子的赞赏，不过是一介江湖人，跟在李将军身边出些主意罢了，能打胜仗也依仗的是将军的骁勇。”
“这么多年可把你盼回来了，曾经的朋友们也来了，听闻这些年你的射箭技术更为精进，给兄弟们几个表演一段吧。”李隆德一听就知道这是个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的人精，跳开话题转向了李朔。
“也就是这些匹夫本领厉害些。”李朔这样说，回头看向远处，果真看到了五年前在京城的“狐朋狗友”，主要都是些闲散王爷，常年混迹酒楼歌院，当初作为回魏的女功臣安烈公主的儿子，也被皇子拉结过来。
所以这一群人的关系也没有多熟悉。
他接过朋友送过来的大弓，弓弦拉到极限，藏在袖子里面的手臂线条流畅，一阵风吹动他的衣摆，眯起眼手离开弓弦，羽箭划开一道风声，准准落到了靶心，刹那喝彩声四起。
远在千里之外，草原连接着天边，蓝净空中盘旋着一两只鸟，一只兔子刚跳出草丛就被一箭射穿在地，兔子蹬着腿抽搐两下，死不瞑目似的看着靠近的黑影们，皮肤粗粝的手从地上捡起了这只兔子，转过身递给一边抱着篓子的下属。
还没有等下属反应过来，身边的男人再次拉开弓，宽阔的肩背裸露在阳光底下，是健康的麦色，一声风过，离弦箭穿过了远处草丛中另一只兔子的心脏。
年轻的漠北王不像是旁人想象中的凶煞蛮横，起码长得赏心悦目，鼻梁高挺眼神锐利，像是一匹战斗的野狼，有种野性的原始感，应了外族人给漠北人封的狼王称号，他看了看篓子里满满的动物尸体，深邃的眉眼看不出情绪：“加上那一只，宴会分发给投靠漠北的别族人。”
下属闷声闷气“嗯”了一声，抱着篓子迟疑一会，才小心翼翼问：
“王上，今晚的欢迎宴，您来吗？”
“去。”
下属眼睛亮了亮，抱着篓子跟着王上往回走，他们此行出来是为了晚上一场欢迎别族人的篝火欢宴，这年头牛羊都禁不起杀，只能弄点别的野味代替一下。
上任了好几年的漠北王是个锯过嘴的葫芦，话少得可怜，说话要么是处理公务，要么就是不得不说，不少人编排过王上，要是哪家的姑娘看上了这样的闷葫芦，肯定得闷死。
阿奴哈就带了一个小随从出来，只是在王殿不远处打几只兔子，也没理由兴师动众，王殿门口的守卫看到了他，纷纷行礼，他微微点点头，走自己的路。
“王上，胡列来信，说是想要依附漠北，愿献上美女金银无数。”
阿奴哈听着信使报的信，嘴唇一张解决了此事：“美女就不必，金银按条例上供即可，去叫巴克，说我有事找他。”
“是。”
巴克是忠心追随阿奴哈的大臣，年事已高，心慈人善，具体体现在白胡子被好几个小孩揪着玩也不生气。
“王上，您找我什么事情？”
“巴克，近来边陲是否有异动，投靠漠北的小国越来越多了，他们平常没对我们这么殷勤，这几个月却屡屡来依附。”
巴克搓着手里指环，缓缓道：“王上与我相处多年，我就不讲究规矩了，老臣认为，是因为沙族一事，沙族被皇魏大将军李朔攻破，不少随着沙族的小国家丧失了大树，只得寻找新的依托，我们漠北强盛，又与沙族相近，自然成了第二选择。”
“皇魏？”阿奴哈带着些嘲讽意味的轻轻笑了一声，转移话题道，“也对，小国家总是得保身，那我也就不多猜忌了，这段日子加强边防，剩下的来日再说，还是准备晚上的篝火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