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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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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学生是来请教学问上的事的。”安岁瑶随口胡编,毕竟学生询问先生心中所惑,不是很正常吗。
照谢夷认知看来,安岁瑶并不是好学问的学生,今日破天荒来请教,事出反常必定有妖,且看她想作什么妖。
谢夷的气场,不是一般的强大,若在往常,安岁瑶定是躲得远远的,可现在情况特殊,只能咬牙硬着头皮往前凑。
要知谢夷混迹官场,早就练就了一双察言观色的慧眼,又怎会看不穿她强装镇定下的心虚,长眉微挑,“噢,难得你虚心求教,是怎样的难题竟然会叫你如此好学,且说来听听。”
书她倒是看的不少,但大多数是游记野史抑或是话本子之类闲杂书。安岁瑶偏偏就是不爱读“之乎者也”的圣贤书,人虽然聪慧,但心思都旁的地方。再加之当她面对谢夷时,心中惴惴,安岁瑶绞尽脑汁道:“‘君子无所不用其极’,无所不用其极不是小人所为,为何还能称为君子?”
只需一听,谢夷便知道他的这位学生没有好好听课,但凡她听一耳朵,也就不会问出这般断章取义的问题。谢夷无奈一叹,“你问的这一句,承接上文之意,‘《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1】。我曾在上一堂课讲解过这个,怎么,那么快就忘了?”
闻言,安岁瑶不由懊悔,暗道糟了,竟然给自己挖了坑。
“年纪轻轻记性如此差,可怎生得,你将这句话写一篇策论来给我过目。”谢夷说话,还翻起了旧账,“对了,你练颜公的法帖练的如何?我许久未检查了,你交策论时,将书法的稿纸一并送来,我要好好瞧瞧。”
完了完了,安岁瑶呆呆愣住,她敢肯定,谢夷这厮在报复她吗,可她还不得不笑着点头应是。
见谢夷朝着卧房走去,安岁瑶顾不得愤懑,连忙又喊住他,“先生!”
谢夷回头望向她,似是不解,“又有何事?”
安岁瑶一时词穷,情急之下胡诹,“适才我亲眼见了一直硕鼠钻进了先生的卧房内,恐怕还在里面,不如我先叫人进去将硕鼠抓出来,免得惊扰了先生。”
“无须担心,我不怕硕鼠。”谢夷道,“我居室内还有重要文书,更要进去将害鼠驱赶出来。”
谢夷还真难糊弄,看来只能使出她的绝招了。
“诶哟——”安岁瑶忽然捂着肚子缓缓蹲下,神色痛苦,“我肚子疼!”
学生出事,身为师长的谢夷必定不能坐视不理。只见谢夷每朝她靠近一步,安岁瑶心中就心慌忐忑一分,生怕他一眼拆穿自己。演戏要演足,她暗暗一掐自己的手臂内侧的软肉,痛得她掉下来基地竟引得泪水,瞧着倒像是真有其事,呼痛的模样叫人心疼。
“先生,救命,我好疼啊。”
可谢夷是谁,他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之辈,他半蹲下来,替她把了把脉。她脉象平稳,不像是生病有事的样子,他煞有其事道:“小毛病,我给你扎几针就好。”
说罢,他还真从袖中掏出装满长短不一银针的小布袋来,让安岁瑶傻了眼。
谢夷身子不好,和浪迹江湖的走方郎中结为好友,学了点医术,还会时不时给自己施针缓解身上剧痛。所以除却面圣时不得携带尖锐之物,有时候他会将针灸包带在身上。
是了,安岁瑶恍惚想起前世,她狼狈受伤,谢夷拿出银针给她止血的场面。还真是深藏不露,他究竟有多少东西是她不知道的?
“扎针不必了,可否劳烦先生送我去看看太医?”安岁瑶道。
谢夷不语,就静静地看着她。渐渐地,安岁瑶自己都装不下去了。
现下她真没辙了,只能让公主自求多福了。
打开门之后,谢夷淡淡扫一眼,就发现室内物品有移动的痕迹,窗户也好像是被人打开过,仔细看后,不见了御赐的笔和砚台。想来,又是安岁瑶陪着小公主们在胡闹。
他佯装不知,第二天紫毫笔和澄泥砚又回归原位,他无奈摇头,这群孩子胆子大了,居然敢动歪心思到他头上。
虽说是在行宫避暑,但是萃贤斋的先生们都在,是以诸位学子还是需要上学的。
萧敏卿艺高人胆大,那天怕被谢夷察觉,在他进门之前就翻窗户出去,占了先机,郭念容毫不意外地输了。
于是乎,连着好几天,萧敏卿的心情都十分愉悦,郭念容愿赌服输,给她是端茶递水半个月,萃贤斋的诸生都十分敬佩她。
那可是不苟言笑的谢夷,不论谁见了都会从心里敬畏的谢夷,公主连谢先生都不怕,实乃勇士也。
怀昭公主的高兴没有持续多久,今日上课,皇上御驾亲临,考究萃贤斋诸生的学问。而谢夷此人憋着一肚子坏水,约莫已经得知了怀昭公主和郭念容打赌的事,特地在皇上面前提到怀昭公主学业进步的事,引得皇上注意,考校了她一番。
萧敏卿回答得磕磕绊绊,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勉强过关,皇上欣慰地点点头,他不求着女儿能像状元郎一般满腹经纶,肯用心读书识字就很好。
发觉谢夷似有似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安岁瑶不自觉坐端正了些,就怕他揪住她的错处,借口来罚她。
“皇上,请用茶。”小宦官端来一盏香茗。
皇帝打开盖碗,茶香氤氲着水汽弥漫而出,他正准备饮茶,谁知方才端茶的小宦官并未就此退下,反而从头上拔下簪子,目露凶光,径直朝毫无防备的皇帝刺去。
电光火石之间,谢夷身形快如疾风,迅速挪到皇帝面前,卸掉小宦官吃着凶器的手腕,“皇上小心!”
突发状况交所有人始料未及,不少人惊呼出声来。
“有刺客,快来护驾!”太监李孟河最先反应过来,赶忙大呼,可然人意想不到的是,另一个服侍的小宫女偷偷移到皇帝背后,猛地敲碎了花几上的花瓶,拿出藏在花瓶中的短刃,一脚踹开李孟河,刺向皇帝。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离皇帝最近的楚括空手接住白刃,鲜血从他掌心缓缓流下,他钳制住她的手,一脚踢在女刺客的膝盖上,就此将她制服。
而第一次没得逞的小宦官转而换另外一只手,从靴底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憋着一股狠劲,向谢夷的双目划去,谢夷头微侧,刀刃削下一缕青丝,小宦官却趁机摆脱他的牵制,举起桌案朝谢夷砸去,二人交手的实力,难分上下,只听一声轰鸣,桌椅瞬时被推到一片,尘屑飞扬。
学子们都是手无缚鸡之辈,平素也没见过此等危急的情况,受惊吓后缩到角落里去。
陆娴估摸着剧情已经进展到乌梁派来的刺客谋刺皇帝的一段,男主会在这时护驾有功,得到皇帝的嘉奖和赏识。
但这些都不是她关心的,她现在只想着保住自己的小命。
眼看小宦官手持利刃往这边来,陆娴下意识地将前面的安岁瑶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