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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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门口，安岁瑶问门口的侍者谢夷在否，听到肯定的回答。安岁瑶做了好一番心理准备，深吸了一口气，才慢吞吞地进去。
属实怪不得她没骨气。奈何每次看到谢夷，她都忍不住发怵。
比起她的忐忑，谢夷倒是气定神闲。
他正运笔替圣上卷写青词，写的是自带风骨的馆阁体。
看过谢夷写的字，安岁瑶才见识到馆阁体的秀美，原来在她印象中刻板至极的馆阁体在真正的书法大师笔下也会熠熠生辉。
安岁瑶也曾有幸见识过谢夷的行草，矫若惊龙、行云流水，垂露春|光满，崩云骨气馀【1】，就连书法造诣极高的罗首辅都忍不住夸赞一句后生可畏。
彼时，安岁瑶是不可一世的贵妃，被淑妃陆娴讥讽胸无点墨、不登大雅，一气之下起了附庸风雅之心，舍重金求谢夷的一幅墨宝，想要用来装点门面。
谢夷拥护萧行简为帝，乃是萧行简的左膀右臂，也是易朝最年轻的内阁大臣，吏部尚书兼建极殿大学士。大权在握的谢夷自然不必刻意讨好安岁瑶这个宫内宠妃，直言道：“贵妃若为脸面才求某的书画，世间大家千万，请另择高明。”
他竟然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心思，叫她难堪！安岁瑶得知后当即大怒，将承乾宫的瓷器砸了个遍。
二人因此结下了梁子。
回忆戛然而止，谢夷仍在书案前笔走龙蛇，安岁瑶没有打扰他，而是找个地方老实站着。
初时她不敢乱瞟，但时间一久，渐渐无聊的她开始打量室内的陈设。
小室内也有别人留下的物品以及痕迹，应当是其余日讲官留下的。
扫视一圈，发现周围除了书还是书，哦不，还有墨纸砚，这些读书人的生活怎就如此无趣。
忽然，位于谢夷身后的一张琴引起她的注意。
琴身通体有蛇腹断、牛毛断、流水断、龟背断、梅花断等各种断纹。栗壳色底间朱红漆，鹿角霜灰胎。龙池、凤沼为圆形。莫不是传说中的名琴独幽？【2】
“琴棋书画”里安岁瑶能拿的出手的就只有“琴”了。怎奈安岁瑶一味追求指法华丽，琴音空有其形而无意境，却并不妨碍她好琴。
似是感受到某人灼热的目光，谢夷搁笔于笔架，安岁瑶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向他恭敬地行礼：“学生见过先生。”
“免礼。”
安岁瑶将抄好的东西呈给他过目，“学生忘餐废寝、夜以继日，终于不辜负先生期待，完成了任务。”
忘餐废寝、夜以继日？谢夷瞥了眼她眼底的乌青，嗯，她确实没睡好。打量的目光又落在她两颊白嫩的婴儿肥，他忽觉忘餐废寝还有待考究。
还好谢夷并没有对她能抄完抱有期待，只希望她在抄的时候能有点印象和感悟。
谢夷认真地翻阅她的抄写，她的字形如狗刨，惨不忍睹，但胜在写的认真端正，翻到后面，突然看见了几张不一样的东西。
“……花兵月阵暗交攻，久惯营城一路通。白雪消时还有白，红花落尽更无红。寸心独晓泉流下，万乐谁知火热中。信是将军多便益，起来却是五更钟。”【3】赫然是艳曲几首。
“这就是你想给我看的东西？”谢夷脸一沉，抽出那几张纸扔给她看。
一头雾水的安岁瑶捡起地面纸张放眼看去，脑海里迅速闪过之前撞到她的小宦官，霍然变色，慌忙解释道：“先生，学生可以解释的。上头的字迹虽然与我的相仿，可笔划习惯和我的大相近庭。”
“我信你。”
“嗯？”安岁瑶以为自己幻听了，问，“……先生真的信我？”
谢夷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着她，她顿时无话可说。
他竟然这么快就相信了她，她打好腹稿的解释全都咽回肚子里去。他是信了她所言没错，可是心里毛毛的是怎么回事？
“且不论谁要陷害你，你没有保管好自己的东西便就是你的过失。更何况，这些当真是你一人完成的？”谢夷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安岁瑶心虚地垂下脑袋，不敢和他相视，“先生明鉴，学生不敢欺瞒。”
不敢？他看敢得很。
谢夷道：“从今日起，每日练颜公【4】法帖三遍，半月后让我看看你的成果，你可服气？”
好你个谢夷，上辈子跟她作对也就罢了，这辈子又跟她过不去。合着她安岁瑶和谢夷就是八字不合！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当她是软包子吗？
只见安岁瑶挺起胸膛，直视着他，用最狠的语气说最怂的话：“服气，当然服气。”
她能说不服吗？
又见谢夷眼眸深沉，安岁瑶声音弱了些：“先生句句在理，学生受教，先告辞了。”
这里真是半刻都待不下去了，安岁瑶只想立马开溜。
谢夷看着她想奓毛又不敢发作的模样，只觉朽木不可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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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安排有骑射课，学子们都换了骑射装，各自挑选了马儿在校场等候。
本朝虽然重文轻武，但皇室仍然重视骑射武艺这门功课。毕竟不经过躬身实践，皇子皇孙皆成了只会死读书，抑或是纸上谈兵之辈，易朝未来堪忧。
头顶着烈日，汗如雨下，擦了脂粉的女孩子的妆都被流下的汗水弄花了。无法忍受酷热的女孩儿拿着花鸟样式的团扇扇个不停，不一会儿怨声载道。
“我们为女子，又不用保家卫国，学骑射又有何用？”
“就是。骄阳热烈，没准就能把人给晒黑了吧。”
……
大抵萧敏卿和郭念容她们难得的共同之处，就是都习过点武功，喜欢在马背上自由驰骋之感，所以她们两人并未有太多怨言。
等待的间隙，萧敏卿听了安岁瑶先前的遭遇，顿时愤愤然，望了眼那群躲在树荫下纳凉的少女们，“你别怕，不论是谁在暗地使坏，本公主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一直靠着公主出头也不是事，安岁瑶道：“区区小事，何需劳烦公主？我已经猜出是谁在使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了，自有办法。”
知晓安岁瑶向来有主意，萧敏卿任由她去了。
教皇族子孙骑射的师傅，通常是于锦衣卫中择选能力拔尖者任之，可安岁瑶万万没料到这个师傅会是洛慈。
那可是将来不论平民百姓还是名门右族都闻风丧胆，专理诏狱的镇抚司指挥使洛慈啊。
可惜现在的洛慈只是黎庶出身，在锦衣卫中初露头角的小旗。
而他未来的妻子卢琳雪，如今还有一个年轻有为却早逝的未婚夫。卢琳雪的母亲乃是渔阳郡主，父亲一族也是清贵人家，倘若她不是头上担着一个望门寡的名声，否则亲事再怎么样也轮不到洛慈身上。
洛慈身材高大健硕，古铜色皮肤，姑娘们见惯了儒雅之士，初见他觉得新奇，多看了两眼。
但洛慈此人办起事来一丝不苟，教人骑马和射箭全程面无笑容不说，还要求苛刻，某些小姑娘们萌生的好感一下子化为灰烬。
汗水顺着额头蜿蜒而下，衣襟湿了一片，众人只觉得身上又黏又腻。
三公主萧姒乐身子娇弱，没晒多久就中了暑热，下场休息去了。
安岁瑶练久了拉弓射箭也觉得胳膊酸疼。许是胳膊太过酸软，这一箭安岁瑶没有拉动，羽箭啪嗒一声坠落地面。
安岁瑶偷瞄了眼正在纠正卢琳雪手势的洛慈一眼，知他没有在看自己，松了一口气，默默将羽箭捡起来再拉弓。
诸位学子之中，唯有郭念容一人得了洛慈一句“不错”，就连身为男子的萧泽他们都自愧弗如。
令人费解的是，身为柱国大将军世子的楚括表现平平，有几次他努筋拔力，甚至差点连靶子都没射中。
都说虎父无犬子，看来也不尽然。
见此，郑永旦放声嘲笑，“你竟然连我都不如！”
“永旦！”萧泽低斥一声，郑永旦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闭嘴。
萧泽安慰地拍了拍楚括的肩膀，楚括垂眸不语。旁人都以为他在丧气失落，其实没人能猜到他心中所想。
郑永旦这蠢货，居然看不出“男主”在藏拙，不知自己几斤几两，还敢嘲讽人家，活腻了吧。陆娴暗中露出洞悉一切的微笑 ，扭头时正好和安岁瑶视线相交，她的笑容冷了下来。
与此相对，安岁瑶回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咱们走着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