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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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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闲将广灵宗搅了个翻天覆地,自然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他一张灵符遁到百里之外,却被人逮了个正着。
见到眼前的二人,宁闲心虚地向后一步,哈哈笑道:“真巧,你们怎么也来了。”
池连昼站在谢云湘的身后,目光死死地钉在宁闲的身上,神情冷静,并无指责之意,眼中却有淡淡的委屈,这让宁闲越发失了底气,上前也不是,退后也不是。
谢云湘扛着沉渊,没好气地对他说道:“你知道要把池连昼这小子按住不然他冲出去,花费了我多大的力气吗?”
宁闲这才知道原来他们方才一直都在广灵宗的高墙上盯着,就等什么有什么意外状况出现,他们就冲进去把宁闲带走。
“劳烦师姐费心了,”宁闲笑了笑,“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
谢云湘翻了一个白眼,冲动的到底是谁啊,她奚落宁闲道:“哪里比得上你冲动啊,就你够热血,够能耐,连韩诏然你都敢惹?我看你这哪里只是元婴啊,你这得是已经渡劫飞升了吧?”
谢云湘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本意也是气宁闲以身犯险,宁闲哪里敢顶嘴,本来也算是牙尖嘴利的一个人,只能闭上嘴夹起尾巴听训。
池连昼原本静静地听着谢云湘说话,看到宁闲的模样,突然说道:“师尊,我们先回门派吧,这么不安全,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谢云湘瞥了他一眼,知道这小弟子还维护着宁闲那小子,到底一个是弟子一个是师弟,她一时也无语,只好闭了嘴,把人先带回折月宗,交给白清戈处置就是了。
三人站在星沉峰外等候,传话的弟子俯首对三人说道:“掌门有令,只让宁师叔单独进去见面。”
宁闲眼神发直,可怜兮兮地盯着谢云湘:“师姐……”
“别看我啊,”谢云湘挡住他的脸,“别说让我帮你在白清戈那里说情了,我只会下手比他还狠,你自己进去见他吧,连昼,你跟我走,一堆功课没有完成。”
池连昼深深地看了宁闲一眼,一言不发地跟在谢云湘的身后离去。
宁闲顿觉仿佛身处寒冬腊月,冷风吹,透心凉,他不敢继续发呆,只能用足以与蜗牛媲美的速度挪近了白清戈的星沉峰,直到夜里才顶着灰头草面的一张脸回到了雁回山庄。
山庄内一片冷寂,只有石板路边悬着的灯笼还亮着,宁闲脑子发昏,耳边还回旋着白清戈那如魔音洗脑一般的训话,他游魂一般走到了庭院中,看到池连昼房中一片漆黑,想是已经睡下了,若是平时,不等到宁闲回来他是不会熄灯的。
宁闲不禁叹了口气,自己不告而别,大概是伤到了他的心吧。
然而再往前走两步,宁闲便看到房檐下的台阶上有黑色的影子,借着灯光方看清是池连昼抱膝坐在那儿,旺财伏在他的身边打着盹儿。
这几日来的奔波劳累,在广灵宗的种种遭遇,与正魔两道的勾心斗角,都在看到这幅画面的一瞬间从他的脑海中剥离开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池连昼抬起头,眼中一片清明,他没有睡着,一直在等宁闲回来,他说道:“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
宁闲走了过去,抱起睡得流口水的旺财,在池连昼身旁坐下,开始慢慢地把丝丝缕缕的过往,清晰而完整地讲给池连昼听。
唯独一件事,宁闲犹豫再三,还是咽了回去,没有让池连昼知道。
知道真相的池连昼心里却很平静,灭族仇人是谁,有多难战胜,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从他决定要为家族复仇的那一天起,他就不在乎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他现在最在意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他的眼眸倒映出远处灯火的光辉,他问宁闲:“你为了那些遗物一个人跑去广灵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若是你回不来,我怎么办?”
“可是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宁闲只敢小声嘀咕,“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那任千客就是个银样镴枪头,靠着韩家才有点底气,还联合魔门想坑我一把,这不是反而把自己给坑了吗?”
宁闲说的轻巧,却忘了身边的人不是那么好敷衍的,池连昼道:“我都看得一清二楚,韩诏然差点杀了你。”
宁闲:“……”
“唉,我真的错了,下次真不敢了,”宁闲真心实意道,“这次也是因为情况特殊,池家和花家的东西要是真的被魔门的人抢走,那肯定就回不来了。”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池连昼回了他一句。
“你说的是没错……”宁闲积极认错,“所以我说没有下一次了,白清戈那里我真的哭了好久他才原谅我,你看我眼睛都红了,难道你还要我再哭一次吗?”
池连昼才不信他的鬼话,只淡淡说道:“我倒是真想看看你是怎么哭的。”
宁闲瞪圆了眼,这孩子果然是学坏了,他没好气道:“没了,眼泪都哭干了,再怎么挤也挤不出了。”
池连昼也不过逗逗他,起身道:“我听说掌门命你从明日开始闭门编纂典籍,不写出一套法器全书便不让你出门,有在这闲唠嗑的时间,不如抓紧时间早些歇息。”
宁闲却一把拉住他,不然他走。
池连昼先是一愣,看到宁闲仰面看自己,便有些不自然:“怎么了?”
宁闲露齿一笑,手心里变出一样东西,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送你的成人礼。”
池连昼一愣,才想起明日,他就满十八岁了,宁闲手里放着的是一枚指环,与宁闲戴在中指上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纳戒?”池连昼呆呆地看着宁闲自顾自将那指环给自己带上。
宁闲揪着池连昼的中指左看右看,都十分满意。
池连昼忽觉指上针扎一般地疼了一下,从指尖冒出血来,宁闲拉着他的手指,将那滴血滴在了戒指上,等戒指冒出一点白光,然后重归黯淡,这便是滴血认主成功了。
“学过怎么分出神识吧,试试。”宁闲给了池连昼一个鼓励的眼神。
池连昼轻轻点头,闭上眼眸,将一缕神识探入纳戒之中……
片刻之后,他重新睁开眼睛,看着宁闲,眸色闪烁。
“你爹和你娘,还有池家几代的积累都在这里边了,”宁闲食指戳戳纳戒上的雕纹,“还好守着它,用它来做你想做的事。”
沉默了半天,宁闲也没等到池连昼的反应,他正要说话,池连昼突然出声,他明亮的眼眸紧紧地锁着宁闲的面容:“我能抱你一下吗?”
宁闲了然,真是小孩子表达感谢的方式啊!他展开双臂,来吧。
然而还没等宁闲准备好,便瞬间被池连昼的气息淹没。
宁闲整个人被锁在池连昼怀中,有点傻眼,这和他所想的拥抱完全不一样啊!
从宁闲的头顶传来池连昼低沉中带着沙哑的声音:“谢谢……”
感动得都快哭了吧,宁闲暗自窃喜,虽然平时总是装得像个大人,还是两三下就暴露本性了,宁闲想从他的怀里钻出来呼噜呼噜他的脑袋,他挣扎了一下,发现……根本没法挣脱!
宁闲干脆一把捏住池连昼的面颊:“松手!”
最后池连昼还是依依不舍地放开宁闲,见宁闲面带怒气还想兴师问罪,他便问道:“要吃点什么?”
宁闲瞬间变脸,热情高涨道:“阳春面,加两个鸡蛋!”
池连昼无奈摇头,怎么就这么好哄。
自广灵宗一事之后,白清戈一直提防着任千客和韩诏然两人会追上门问罪,然而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折月宗无事发生,直到数年后他才知道,原来韩诏然在那件事过后不久便开始闭关专心突破大乘期,若是能顺利突破,进入渡劫期,那韩诏然更加不可能出现在世人面前,也因此,纵然任千客再记仇,只凭他一人,根本不敢与折月宗较量。
知道韩诏然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现身,白清戈算是松了一口气。
至于魔门那边,倒也是安静了很久,但正魔两道之间消息并不能及时互通,宁闲也一直没找到机会打探那两个魔修的消息。
也因此,宁闲倒是过了好几年清净日子,一门心思花在了修炼上,修为更是一日千里,池连昼也同样,作为宗门内最具有天赋的弟子,在不到十年的时间内,接连突破两个阶段,在宁闲进入化神期的八年后,也成为了年轻一代中最快进入化神期的弟子。
折月宗一下次多了两个化神期的高手,在中原百家之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时间宁闲和池连昼风头正盛,然而这两人却依旧长居折月宗不出,鲜少与外门往来。
春去秋来,流光瞬息,岁暮之际,一夜鸿雪过后,雁回山庄内的树木覆上了雪被,天光微亮时,折月宗已然响起了簌簌的铲雪声。
虽然感觉不到寒冷,宁闲还是像模像样地裹了一领狐裘,一大早便抱着手炉坐在窗前赏雪,美其名曰仪式感。
池连昼给他泡了一壶热茶放在一边,把他怀里的手炉拿起,将旺财塞在他怀里,然后便坐在一旁翻看典籍,最近闲了一些,池连昼便开始阅读一些有关丹药的书籍,学着制作丹药。
宁闲闲着无聊,凑到池连昼身边,看那书籍,居然还是幽篁宗宗主向云鲤所编著,宁闲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一页字就眼花缭乱,向云鲤明明挺有趣一人,怎么写出来的东西就这么让人犯困呢,当然,能把这般晦涩难懂的文字当做话本看的池连昼也不是一般人。
宁闲将下巴搁在案台上,耷拉着眼皮,时不时便向窗外的雪景瞄几眼。
饶是池连昼再怎么专心,也顶不住这么大一个人坐在旁边分散注意,他放下书,抬眼看着宁闲,轻轻问了一句:“下山逛逛?”
宁闲精神一振,清清嗓门道:“虽无不可,还是要先知会一下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