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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我总觉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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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连昼知道宁闲老毛病又犯了,淡淡说道:“我还未到年纪,纵使到了年纪,也没有成婚的打算。”
大娘正想着把这年轻人说给自家的外甥女,听说池连昼并不打算成家,失望之情溢于言表,眼珠一转,又盯上了宁闲,二十六的年岁是大了一些,可架不住人家长得年轻啊,生得又好看,她就没见过比这仙长更俊的了。
然而还没等大娘开口,池连昼便一把将宁闲拽了起来,吓了宁闲一跳:“做什么?”
“这两家修好了,换下一家。”池连昼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头也不回地说着,不顾宁闲的反对,拖着他就走。
宁闲只当是自家小孩头一遭被人说亲,害羞了,也没多想。
累了一日,夜里,两人宿在了村长家中,村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待人热情,特地做了几样小菜招待他们,聊着聊着就说起了这洪涝一事,原来这明沧江多年前并没有这定时起水患的毛病,只是近些年突然发生的,而且洪涝出现之前都是大冬天,并没有暴雨的天气,像是江水自己发脾气突然暴涨。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宁闲当下生出某种猜想,夜里拉着池连昼跑到了明沧江边上,江水滔滔,将二人的说话声都压了过去。
池连昼不明白为什么宁闲大晚上的要带他来这,难道宁闲从方才村长的话里猜到了些什么?
宁闲看了池连昼一眼,将一道驱寒避风的灵符打在他身上,而后从自己的纳戒里抽出几根雀羽,那雀羽被注入了灵力,仿佛有自己的灵识,随着江风似落叶盘旋起落,不多时便消失在了汹涌的江水之中。
池连昼认得这羽毛,不知道宁闲将这些羽毛放下去有何用意。
过了好一会儿,有什么东西从江水中冒了出来,落在宁闲的手上,发着淡淡的荧光,正是其中一根雀羽,宁闲握着那羽毛,像是明白了什么,对池连昼说道:“你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去就来。”
话音刚落,池连昼便见他一点犹豫都没有地跳进了江中。
池连昼:“……”
因为宁闲的最后一句话,他忍住了一起跳下去的冲动,站在江边,目光死死地盯着水面。
然而约摸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宁闲没有出现,江水依旧波涛滚滚,池连昼义无反顾地跳进了水中。
寒冬腊月的江水冷得可怕,池连昼水性不错,凭着宁闲的驱寒灵符在水中尚且能勉强下潜,然而这条江远比他想象的更深得多,往下潜了许久,居然一直未到底。
池连昼的头脑开始昏沉,呛了好几口水,他知道自己该往上游,但是来不及了,他的目光依然在昏暗的水下搜寻着宁闲的身影,他的意识逐渐模糊……
直到他即将阖上的眼眸突然落进一点光线,那光并不强烈,但足以令他看到一个身影向他迎了上来,熟悉的面容出现在他面前。
宁闲……池连昼一颗选择的心落地,没事就好,他也快撑不住了。
宁闲揽住池连昼的腰,眼中有几分讶然,他没想到池连昼也跟了下来,以池连昼的稳重,叫他等着他就绝不会擅自行动才对。
他将腕上的避水环薅了下来,戴在池连昼手上,但是或许是因为呛水的缘故,池连昼一直未能醒来,宁闲看着他双目紧闭的模样,没再犹豫,便低下了头……
等到池连昼能够呼吸自如,宁闲抬起脸,发现他的面色晦暗,意识到了一件事,哗啦一下将池连昼的衣领扯开,露出胸口那道印记,原本是黑色的印记隐隐泛红,果然,又发作了。
池连昼醒转,宁闲关切的眼神映入眼中,他发现他们依然身处江底,但是那湍急的水流仿佛刻意避开了他们,而呼吸也变得顺畅,如同在岸上行走,毫无阻碍。
“避水环,”宁闲抓着他的手腕晃了晃,“所以不用担心我会溺水。”
池连昼垂眸:“但是你下去太久了。”
宁闲惊讶道:“我不是刚刚才下来吗?”
两人这才发现,宁闲以为自己入水不久,但是岸上已经过去了半柱香之久。
“想来这江底有结界,时间的流速与岸上不同,”宁闲张望四周,又将一支雀羽放了出去,问,“能走吗?”
池连昼点头,宁闲便将他扶起来:“因为你的手上戴着避水环,我们得牵着手走,才能保证两个人都不被淹死。”
于是,宁闲抓着池连昼的手腕,带着他一同跟着蓝色的雀羽一同向前走去。
宁闲的掌心很温暖。池连昼看着走在前面的背影,嘴角向下耷拉着,他说道:“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宁闲顿住,回头看他:“你怎么会这么想?没有的事,要不是你来了,我也没注意到这里居然还有结界,说不定就中了陷阱。”
他停了一下,又说道:“要说是麻烦也行,那我希望你天天给我制造麻烦,要你老是像个小老头似的,我总觉得自己是养了个爹,而不是儿子。”
池连昼想笑,宁闲却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向上看着,池连昼向前一看,呆了。
“好大……”宁闲看着眼前的景象,张大了嘴。
池连昼感同身受,真的好大,好大的一只妖兽!
宁闲啪地一声拍在他的脑袋上,打断了他的感叹:“那不是妖兽,那是麒麟,你小时候我不是让你背了一整本的万兽图鉴吗?”
池连昼这才想起来,眼前这狮头鹿角的大家伙确实是麒麟,但是这麒麟身为瑞兽怎么会出现在这明沧江中,而且麒麟寓意吉祥,这凤仙村经常发洪水,若有麒麟坐镇应不至于此。
“被封住了。”宁闲上上下下观察了一下麒麟,发现它的身上贴着无数的灵符,时不时发出红色的光,这是灵符即将失效的征兆,宁闲细看这灵符,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这只麒麟通体赤红,一对眼瞳如同炽烈的火焰,其体型足有六七米高,在黑暗中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是在威胁这两个入侵者。
想必这就是明沧江这些年水患的缘由,这么大一只麒麟坐镇,封住他的灵符若发生松动,那这麒麟随便动一动,都会导致明沧江波浪翻滚,哪怕无风无雨,也能淹没村子。
宁闲做了决定:“带回去。”
池连昼有点懵,这也太草率了,这么大一只麒麟带回去,他们要往哪放?
宁闲左掏掏又掏掏,从袖子里掏出一条白色发带化成一条长绳,绕着麒麟的脖子……哦,不好意思,它没有脖子。
那长绳围着麒麟的脑袋绕了一圈,宁闲牵着绳子的一头,然后凝神聚灵,喝了一声:“起!”
那麒麟身上贴着的无数灵符如鳞片一般纷纷落下,化为乌有,于此同时,麒麟的身子开始不断缩小缩小,没一会儿就变成了小狗崽大小,正好落在宁闲怀里,宁闲低下头,那麒麟睁开眼,眼中一片湛蓝,冲着宁闲嗷呜了一声。
“好乖好乖,”宁闲微微一笑,摸摸狗头,“从今以后你就叫旺财。”
池连昼:“……”方才那么大一只麒麟又是咆哮又是龇牙咧嘴的,他以为多凶残,结果,就这?
宁闲越看这麒麟越喜欢,抬头看看池连昼:“像,太像了。”
池连昼假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转移话题:“这麒麟是被人困在这里的,也不知是何人能有这般本事,若是困住它的人回来怎么办?”
宁闲挥手:“无妨,我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走吧,我们先回岸上。”
村长还没睡着,给他们俩开了门,发现这两位仙长出去一趟居然带了一只狗回来,奇道:“仙长,你这狗这一身黑毛蓝眼睛,长得还挺稀奇。”
旺财欢快地吐着舌头,冲村长中气十足地嗷了两嗓子,宁闲温声道:“我这里有一锭银子,麻烦村长给几块肉。”
“哎,银子就别了,二位仙长好心为我们修房子不收报酬,几块肉不算什么,我这就去村东头蔡屠夫家要些来,仙长稍候。”村长说着便急匆匆地去了。
二人进了屋中,将狗子……将麒麟放下,任由它新奇地上蹿下跳,池连昼也不禁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捡了只狗回来。
宁闲道:“麒麟身上所贴的灵符是出自师尊之手。”
池连昼反应过来,宁闲口中的师尊,就是折月宗的前代掌门,云绛真人苏应问。竟是云绛真人将麒麟封于此处,又是为何?麒麟又非凶兽,不会伤人,何至于封印起来?
“我也不知师尊是何用意,”宁闲摇头,“或许师兄知道,等修好房子,回山上问问他。”
在凤仙村停留了三日,两人将村里的屋子修葺一新,牢固防潮又耐寒,简直比工匠还要专业,引来村民们的连连惊叹,没想到仙长还有这般本事,村长则表示改日一定要送一副牌匾到折月宗。
回到折月宗,他们去找白清戈交任务,看到是他一脸颓废满脸胡茬的模样,大好一青年,居然让公务折磨得不成人形,难怪头发日渐稀薄。
“我们在山下发现了这个。”宁闲捏着旺财的后颈肉递到白清戈面前。
白清戈皱眉:“宁闲,你连土狗都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