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宁闲,你不 ...
-
宁闲抬头,白清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唐练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不远不近地混在人群中。
“宁闲你这是什么意思?”唐练见众人因为宁闲的举动纷纷视线转向自己,不禁脸色大变,“你这是要把罪名按在我的头上不成?”
“紫叶真人,我可什么话都没说啊,”宁闲见池连昼的脸色恢复了平静,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下来,起身面向唐练,“不过既然你自己跳出来,便请好好解释一下昨夜客栈外你为何要故意带着灵力撞连昼?”
“哈,这不该是我问他吗?那么宽的路,他为何非要挡在我面前?”唐练拔高了声音。
宁闲一声冷笑,周围的人都开始议论纷纷,围绕的内容却是唐练身为宗门中的师长,仗着自己修为高就欺压小辈,有失修道之人的气度。
唐练自然也听见了这些人的话语,不过他并未放在心上,一心只想着洗脱自己的嫌疑。
“众所周知,伤魂丹是百年灵火狐的妖丹,妖丹内存有灵火狐的生前记忆,”宁闲亮出自己的九转心灯,“只要将妖丹作为灯芯点燃,就能重现灵火狐死前经历的场景,就算不是杀灵火狐的人将伤魂丹放进连昼的身体,我也可以顺藤摸瓜,找出伤魂丹的现任所有者。”
唐练脸部的肌肉细微地抽搐了一下,强自镇定,说道:“何必这般麻烦,不过是一个新入门的弟子,况且他不是没事吗?”
“没事?”宁闲的笑容冷冰冰地,“若非连昼身上带着护住心脉的法器,他根本撑不到离开小世界,紫叶真人一句轻飘飘的没事就想将此事揭过?点心灯不是什么麻烦事,我现在就能查明真相!”
唐练还欲反驳,宁闲又往前一步:“还有,紫叶真人还未告诉我为什么你元婴修为会匹配到我金丹修为,若是阵法出了问题为什么唯独只出现在你我身上?”
“宁闲!”唐练声厉内荏道,“你不要胡搅蛮缠,现在你是要将两项罪名都扣到我的头上吗?”
宁闲冷静地应道:“我只是希望真人能以道理说服我,这不难吧?”
唐练还欲辩解,白清戈道:“好了,这两件事本座记下了,等大比结束回到宗门,本座会给各位一个公道。”
“可是掌门……”宁闲对白清戈的决定看起来并不满意。
白清戈却没理会他,转头问唐练:“紫叶,你可还有异议?”
唐练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大比结束还有两日,时间拖久一些对他不是坏事。
因为这两件突发事故,这场大比,折月宗草草收场,宁闲带着池连昼先回到客栈为他疗伤。
池连昼还处于昏迷中,宁闲废了好大的劲才将池连昼搬到榻上,幸好他先为池连昼施了止血咒,才没有弄得满床都是血。
想到这他又恨得牙痒痒,自己辛辛苦苦带大的孩子被唐练害成这般模样,昨夜唐练撞到连昼的时候他便产生了怀疑,然而他在宁闲身上找了许久也没能找到异样之处,幸好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让连昼带上了觉空大师所赠的那串赤莲念珠,可以护住连昼的心脉,有必要时亦可救他一命。
宁闲手心朝向池连昼的灵台,不断输入灵力为他安抚躁动的力量,同时也能修复他受损的经脉。
于此同时,宁闲陷入了回忆之中。
上一辈子的唐练,比这一世隐藏得更深一些。在宁闲被剖去妖丹之前,唐练已经达到了化神期初期,与白清戈他们之间的差距拉进了一些。也就是在那时,他生出了异心,但碍于白清戈修为始终高于他,而且在门中声望极高,他也只好暂时压抑他那蠢蠢欲动想要取而代之的念头。
直到宁闲被剖妖丹,魂飞魄散,消息传到折月宗,白清戈险些走火入魔,唐练自觉时机已到,便在白清戈的丹药中动了手脚,令白清戈灵台受损,修为大减,他则趁机带着门下弟子逼白清戈让出掌门之位。虽然最终被谢云湘与颜辰联手将其镇压,将唐练逐出了宗门,可白清戈的身体还是造成了永久的损伤,只能止步大乘期。
这一世,宁闲虽然有心想找机会将唐练给处理掉,却没想到他这么快便自己露出马脚。现在回想起来,或许就是从他与谢云湘争夺池连昼之时,他的心里便产生了偏差,这般心胸狭隘之人,怎么会容许自己看中的东西落入他人手中。而当年唐练对待那个被逐出宗门的弟子也是如此,与谢云湘争夺,到手后便想方设法毁掉。
他并非真心爱才,只是不愿见到有天赋的人拥有光明的前程罢了。
总而言之,唐练此人,留不得。
池连昼一声低喘,宁闲回过神,收回灵力,小心地将他扶住,由他靠在自己肩上:“可有好些?”
池连昼微微睁开眼睛,扬起面庞看着宁闲,低声道:“肩膀疼……”
“你肩膀中了一剑,虽然已经给你止血了,不过还是包扎一下比较好。”宁闲记得自己的纳戒里有一些有助伤口愈合的灵草,但是池连昼却紧抓着他的手不愿让他走开。
受了伤的池连昼摘下往日沉稳温和的面具,变得黏人了许多,但宁闲不觉得烦,反而很是受用,池连昼偶尔的依赖让他觉得很有成就感,反正伤口随时能包扎,既然池连昼想他呆在身边,他就多陪陪池连昼好了,这大概就是为人父母的感觉吧。
池连昼轻轻嗅着来自宁闲身上熟悉好闻的气息,回想起今日在小世界中他发现无法控制全身的灵力时那种仓皇无措的感觉,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想要活着出去,因为他怕自己若是死了,那个叶初逐渐地就替代了他的位置,最后宁闲就会彻底忘记他,他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在最后的关头,他强行抑制住了灵力的暴动,硬生生抗下了对手的一剑,成功回击,一举取胜,才活着离开了那个小世界。
现在,他是多么庆幸自己坚持了下来。
在宁闲的怀中静静躺了许久,池连昼闷声道:“还是把伤口包扎起来吧。”他不想让宁闲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样子。
宁闲自然是依着他,小心地将池连昼上身的衣物除去。池连昼的身形原本就偏于精瘦挺拔,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他的肌肉线条变得更加流畅而富有力量,如同密林之中潜伏着的猎豹,优雅而危险。
宁闲着实羡慕池连昼的一身肌肉,甚至想动手捏一把,但是他好歹也是个长辈,当有身为长辈的自觉,便取来热水,替他擦去血迹,再将灵草磨成泥涂抹在剑伤上,以布条将伤口缠了一圈又一圈。
纵然是止过血,伤口还是会被触痛,但是整个过程池连昼一声不吭,配合着宁闲包扎好了伤口。
“门主会如何处置唐练?会赶走他吗?”池连昼问宁闲,方才在烟湖,虽然他的神识混乱,但是还是能模模糊糊听到一些宁闲在与唐练争吵的内容,也知道唐练故意压级与宁闲对战一事,他相信宁闲说的都是真的,他只怕这一次若是白清戈放过唐练,往后宁闲会遭到唐练的报复。
宁闲却并不担心此事:“若是证据确凿,白清戈自然会秉公处理。”他展开手心,将那颗小小的红珠子递到了池连昼面前。
“这便是导致你灵力紊乱的元凶,”宁闲向他解释道,并抬起池连昼的手腕,那串赤莲念珠在灯下晕开淡淡的光泽,“此次还要感谢觉空大师赠你的这串念珠,若非它,你很有可能扛不住灵力的暴动,将这颗珠子打入你体内的人就是要治你于死地,所以这个人,决不能继续留在折月宗。”
入夜,整间客栈均已熄灯,临河的一间屋中,风轻轻吹动床幔,榻上的人俨然已经进入黑甜梦乡,除了呼吸的起伏,一动不动。
突然,一室的烛火全部不点自燃,原本轻轻摇曳的木窗啪地一声自动锁上,榻上睡着的人一跃而起,抽掉头上系着的缠带向榻前一抛,空无一物的地方霍地现出一道身影,在明亮的灯下,那人露出一张惊慌的面容,正是紫叶真人,唐练,他被一条黑色的长绳捆得严严实实,憋红了一张脸。
宁闲从榻上下来,走到唐练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紫叶真人这般有兴致,这夜深人静的,不在自己房中歇着,跑到我屋中作甚?莫非……”他捂住嘴,一脸惊讶,“看不出来,真人还有这般癖好!”
“宁闲,你不要血口喷人!”唐练听懂了宁闲的调侃,气得差点呕血,他生平高傲要强,最看不上的就是宁闲这般毫无礼法的狂徒,怎容自己被宁闲这般污蔑。
“那便是在下误会真人了,”宁闲连连道歉,又问,“那么请问,真人深夜潜入我屋中,到底所为何事啊?”
唐练顿时语塞,只是让宁闲先将绑缚着他的法器解开。
宁闲一笑,知道唐练不会这么痛快就招认,他伸手露出掌心的那颗伤魂丹,深红的圆珠将宁闲的手衬得更加玉白:“真人可是在找这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