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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若是嫌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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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宁闲收到了一封飞书,是来自广灵宗宗主任千客的邀请函,任千客在信中提及今夜他将于城中最出名的渡云楼设宴,请各位宗门同道务必赏脸光临,宁闲将飞书一丢,往榻上一倒:“不去,这种场合,吃也吃不饱,还得跟着说一堆酸话,还不如你我二人在客栈点两个酒菜来的安静自在。”
池连昼在一旁细细擦拭着灼天,听他这么说,心里不免一喜,可这喜悦还没持续多久,房门便被人敲响,白清戈走了进来:“我要先回一趟宗门处理点事情,宁闲,你替我去赴任千客的邀约。”
宁闲老大不情愿地抗议:“我不认识那人,去了闹笑话怎么办?”
“颜辰也去,偌大宗门只去一人又怕失礼数,你去凑个人头,到时候只管低头吃你的便是,”白清戈又看了池连昼一眼,“若是嫌闷,叫连昼同你一起。”
白清戈没留给宁闲拒绝的机会,关门便走了,宁闲无奈,只好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带着池连昼赴宴去了。
“宁道友,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方步入渡云楼,宁闲就遇上了熟面孔,正是白天交谈过的向云鲤,他换了一身红衣常服,摇着那把幽若梦,不像修道之人,反而像是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
“是我与向宗主有缘,否则怎会踏进这渡云楼遇到的第一人便是宗主呢。”宁闲笑道。
二人虚情假意客套了一番,便互相谦让着进了宴席,旁人看着觉得纳闷,向宗主身边那人看着眼生,在众修士中似乎并没什么名气,何以与向宗主这般熟稔。
殊不知这二人也只是今日才相识。
池连昼走在二人身后,目光落在首席上的任千客,眼中一道寒光闪过。
宁闲找到了颜辰的身边坐下,见他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两人面对面,都觉同病相怜,颜辰也是个交际无能的闷葫芦,在这种场合只能是如坐针毡,可惜掌门不干人事,把两个最不喜欢交际的推出来。
任千客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下首的某个人身上,他不由露出得逞的笑容,不过没人注意到。
宴席之中,有人叙旧,有人论道,亦有人心怀鬼胎,宁闲倒是实在,一来就奔着渡云楼的美酒佳肴。酒过三巡,宁闲就飘了起来,扯着颜辰大着舌头:“颜辰师兄,你与那凌洲真人情投意合,在一起头一百多年了,怎么都不见你带她回宗门看一看?”
颜辰不善酒,只是饮了小半杯便两眼发直,被宁闲把话套了出来,他道:“我,我也想,可是少音她,她一心修行,还要帮,帮着打理师门事务,实在,实在抽不出时间……”
宁闲皱眉,他拍了一下颜辰的背:“就算她师门远在千里,也不过是一张灵符的事,这点时间都抽不出来?你好好跟师嫂讲一讲,到时候让白清戈包一个那么大的红包给她嘻嘻嘻……”宁闲开始傻笑。
池连昼看出宁闲是真的醉了,便上前按住了他斟酒的手腕,不让他再喝了。
宁闲眼中已经天旋地转,一个人影变三个,他按住池连昼让他别瞎乱动,端详了他半响,对着池连昼开始傻乐,摸着他的脸,说道:“小连昼,你不能喝酒,你年纪小,毛都没长齐……”
池连昼的表情略僵,颜辰却跟着宁闲点头:“对对对,连昼还不到年纪。”
两人拿池连昼开玩笑,声量大了一些,已经有不少人朝他们这里看了过来。其实自打宁闲进入宴席,场内的目光都落在了宁闲的身上,不少人暗中打探他的身份,然而今日之前极少人知道有宁闲这么个人。
傅兰霖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
跟发酒疯的人好声好气是没用的。池连昼拉着宁闲的手想将他扶起来,有人走到池连昼身旁,话语中带着笑意:“宁道友这是醉了?”
宁闲被池连昼架着,醉眼朦胧地看着来人,仔细盯了半天,愣是没看出这是谁。
清醒些许的颜辰倒是看出了那人正是任千客,他连忙暗中掐了一道法诀到宁闲的身体里,宁闲的神智瞬间变得清醒,他慢慢露出笑容,眼神涣散,仍旧像个醉酒之人:“原来是任宗主,还未感谢宗主今日盛情相邀……”
他随手举起酒盏,做出敬酒的姿态:“任宗主,在下敬你一杯!”
宁闲的眼角带着几分醺然,眼睑下微微泛起粉色,如一枝开到绚烂靡丽的桃花,叫人移不开眼。
“好,好……”任千客将自己杯中的酒仰头饮尽,他看着宁闲的眼睛像是饥饿了数日的豺狼几乎要冒出光来,这让站在一边看得清清楚楚的池连昼将手伸向了背后的剑。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池连昼的背上,似乎是在安抚他的情绪,宁闲自然也看出任千客的那点心思,不过广灵宗豢养的那一群修士也不是吃素的,贸然出手,不好脱身啊。
宁闲又拉着任千客灌了好几杯,眼见此人逐渐变得双眼迷离,他才凑近任千客,拍了拍他的肩头:“任宗主海量,在下自愧不如,几杯酒下肚已经不知道天南地北,若再坐一会儿怕是要开始撒酒疯了,为不打扰宗主雅兴,这便先告辞。”
任千客虽醉着,尚且想要伸出手挽留,宁闲只是飞了一个眼色给他,任千客更是整个人都化了,哪里还能说出别的话来,只顾着念叨:“好,好……”
颜辰在一旁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一脸呆滞地被宁闲拖走,池连昼也跟在他们身后,到了门口,池连昼敏锐地向后望去,对上了韩凉的视线,他知道从宁闲来到这里之后,这个叫韩凉的男人便一直盯着宁闲,即使身边的那个人脸色都变了,韩凉也没有半点收敛。
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人,像一群苍蝇,怎么赶都赶不走。
“人都走了,还看什么?”傅兰霖忍了半天,见韩凉还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心里怒气暗生。
韩凉收回视线,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妥,傅兰霖生气也在情理之中,便没有计较他的态度问题。虽然人已经走了,韩凉的心思却依然系在宁闲身上。
其实自从早上大比开始,韩凉便一直关注着宁闲,他没有想到,那个连筑基都十分困难的废物,只是数月不见,就一跃到了金丹修为,或许说在折月宗的那座洞府之中时,他就意识到宁闲与过去不一样了,不仅仅是修为上,更多的是来自宁闲眼中的神采。从前宁闲宛若秋天的枫叶,固然有着鲜明的色彩,落入眼中也是柔和的,而现在的他就像是朝阳升起前的那一道穿透云层的光,明亮夺目,叫人无法移开眼睛。
“方才那任宗主做得也太明显了,回去跟掌门说一声,往后若是有此人在场的交际便不要让你出席。”散步回客栈的路上,颜辰忍不住说道,想起席间任千客看宁闲的那黏腻的眼神,他就忍不住作呕,任千客的名声他早有耳闻,明明是修行之人,却极为荒淫无耻,居然还垂涎辈分小他许多的宁闲!
“任家财大气粗,收买那么多金丹以上修为的高手为他卖命,他自然无所顾忌。”宁闲从袖中掏出了一串金色的铃铛,轻轻一晃,唇角泛起笑意。
“鬼哭铃?”颜辰看清楚他手上的东西,顿时瞪圆了眼,“这不是任千客的……你什么时候下的手?”
宁闲笑笑:“灌他酒的时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任千客想让他醉,他就反将任千客灌得七荤八素,任千客还想占他便宜,那就活该任千客倒霉。
“法器认主,若是让他发现……”池连昼提醒道。
“放心,这东西我还有别的用处。”宁闲将一道符贴在鬼哭铃上,让这符带着铃铛飞走了。
在客栈门口他们遇到了几人,是唐练与其女唐香以及几个弟子,唐香在大比第一轮就被淘汰了,心情并不是很好,唐练自己倒是晋级了,见到宁闲等人,他沉着脸一声不吭地与他们擦肩而过,还险些撞到了池连昼的肩膀,唐香看了池连昼一眼,本是欣喜,却又想到上次虚空之境池连昼通报掌门一事,瞬时拉下脸,跟在她父亲身后便走了。
池连昼并不在意,回过头却发现宁闲的脸色有些难看,以为他身体不适,宁闲却爆出一句咒骂:“这为老不尊的东西。”
颜辰猛地回头,一脸莫名。
宁闲瞥了他一眼:“师兄放心,不是骂你。”这颜辰师兄对于与年纪相关的名词都有些敏感,以后还是尽量避免在他面前提起。
却说任千客那头,将所有的来客送出门后,他的脸便沉了下来,跟随他的家众纷纷低下了头。
“一群废物,让你们跟在本座左右,却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把本座的法器给顺走了!养你们何用?”任千客一改人前和煦的笑容,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一干家众。
“属下们失职,这便将法器追回,将那贼人碎尸万段,以解家主心头之怒!”
“不用了,”任千客抬手,居然露出了笑容,“反正已经知道是什么人偷走了,本座也不介意陪那小狐狸玩一玩,美人带刺儿才有意思,法器之事,过了这两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