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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叶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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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闲哑口无言,半响,他吁出一口气,将白清戈之事告知了池连昼,苦笑道:“若是你实在不愿这里多出一人,我便再去与白清戈谈一谈。”
池连昼皱眉:“我在你眼里成了什么人了,既然是掌门之命,让你拒绝岂不是为难你,只是担心你还要费心带弟子,没有精力修炼。”
宁闲本也不愿在修为尚未大成之前在旁的事上耗费心神,但是白清戈于他也有救命之恩,相较之下只是收个弟子也不算多大的事。
既然池连昼这关过去了,宁闲便打算明日便让那孩子来雁回山庄,趁着这两日休息的时间先同这位弟子磨合一下感情,不过他并不想见到唐练,还是飞书一封叫他自己将人送过来好了。
第二日,池连昼去听岚峰时,谢云湘提起了昨夜几名弟子擅闯虚空之境的事情,白清戈亲自带人进虚空之境,找到那几个孩子的时候他们正被一群低级妖兽围攻,差点就闹出人命。将那几名弟子带出来以后,白清戈大发雷霆,罚几人去思过堂每人受三十下戒鞭,禁闭三个月,罚抄经书二十遍,而这几名弟子全部都出自紫叶真人门下,唐练自然也受到了牵连。
“你们两个也一样,不要以为自己有了点修为在身上就可以任意妄为,他们几个修为高于你们的遇到低级妖兽都应付不了,何况你们?”谢云湘一脸严肃道,“不可自负,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一定要记住保命要紧。”
宁闲向夺日峰送了飞书之后,自己练了一早上的剑,便窝在房中小憩一会儿,朦朦胧胧听见风铃响动,有客人到访。
白清戈向来是直接从宁闲的窗户走,谢云湘和颜辰两个沉迷修行的基本上不怎么离开自己的窝,这时间谁回来找他呢?宁闲披上一件单薄的外袍,鞋都懒得穿,赤着脚出了门,飘到山庄门口,看见来人的脸,宁闲的语气瞬间变得阴阳怪气:“这不是德高望重的紫叶真人吗,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唐练见宁闲一副闲散慵懒的模样,冷笑了一声:“听闻宁道友最近刚刚突破筑基,特来恭贺,没想到道友还未起身,是我草率了,该提前知会宁道友一声才是。”言语之间在讽刺宁闲修为低,青天白日睡懒觉。
“真人的美意在下心领了,真人还有别的事情吗?”宁闲倒是心平气和,完全不受唐练的挑衅。
唐练刚被白清戈叱责,失了脸面,想找宁闲的不痛快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火气更盛,对着身后厉声道:“还不过去拜见你的师父?”
半响,从唐练身后走出来一个孩子,个子只到唐练的膝盖位置,看起来不过五六岁,长得倒是白嫩可爱,就是低眉顺眼,眼角还挂着眼泪,小模样怪可怜的。
宁闲不悦道:“唐练,既然他现在要拜我为师,便是我的弟子,你对我的弟子这般大呼小叫,似乎不太合规矩吧?”
“规矩?”唐练冷笑一声,“你那好师侄池连昼倒是懂规矩,知道我女儿进了虚空之境,不先通知我,反而去向掌门告状,连累我也受责罚。不过也难怪,毕竟是个没人教养的,野性难驯,若是当初我收他为弟子,说不定还要被反咬一口。”
“唐练,这话可不像是堂堂折月宗的长老说出来的,叫外人听了都以为我宗门长老都是这般尖酸刻薄之人,那我折月宗颜面何存啊?”宁闲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唐练虽然为人刁钻,但是口舌笨拙,根本讲不过宁闲,本来他不必亲自送人过来,只不过心里有气没处撒才想找宁闲的茬,结果反而被奚落了一番,只好黑着脸甩袖走人,甚至都没理会那小弟子。
宁闲嘁了一声,渣渣。
而那名小弟子,站在原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乌亮的双眼盯着宁闲,等他发话。
“你是叶初?”宁闲蹲下身,语气温和道,“今后我便是你师父了,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
叶初紧张地绞着小手,结结巴巴:“我听他们说,要给师父敬茶,还要,还要磕三个响头。”
“敬茶也就罢了,磕响头就不必了,”宁闲没收过弟子,也不太习惯那些规矩,他起身将手伸到叶初面前,“走吧,我们进去。”
叶初盯着眼前白皙修长的手,抬起头笑了笑:“好。”
池连昼盯着窗外出神,手中的墨汁吧嗒一声滴落在之上,殷无铭难得见到池连昼发呆,戳了戳他的背:“想什么呢?”
池连昼看他一眼,垂眸道:“宁闲收了个弟子。”
“啊?”殷无铭的第一反应是怎么金丹期修为也能收徒了?但是他识相地没有说出口,怕被池连昼殴打。
“那个人你也认识,是叶初。”池连昼说道,“他被紫叶真人断了师徒关系,掌门便将叶初配给了宁闲。”
殷无铭瞬间明白了,池连昼这是醋了啊!他向池连昼身边挤了挤,挤眉弄眼:“你是担心以后叶初会取代你的位子,成为宁闲前辈的小心肝,而你只能被宁闲前辈冷落吧?”
“一派胡言,”池连昼冷眼看了殷无铭一眼,他怎么会操心这种问题,“宁闲从来就不是喜新厌旧之人。”
殷无铭暗暗腹诽,喜新厌旧这个词好像用的不太妥当吧。
谢云湘正托着太阳穴坐在案台前打盹,手一歪,头便磕到了桌子上,整个人瞬间清醒,正好逮到下首两人在窃窃私语,她一掌击在桌上,瞬间将桌子砸出了一道裂缝,两人立刻噤声,那案台可是千年乌石打造,至刚至硬,不敢想象这一掌要是打在天灵盖上……
“让你两个默写剑谱,你们当着我的面讲悄悄话,真是胆儿肥了,皮实了,”谢云湘手中的戒鞭一下一下敲打着桌面,“过不久就要在渝州举行宗门大比,本想着到时候让你们也去露露脸,若你们这般懒散,我还不如趁早弃了名额,免得丢的是我和折月宗的脸面。”
殷无铭两眼发光:“师尊,我们真的能去吗?”
池连昼虽然没说话,但是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若能有机会,他当然希望能去见识一下宗门大比这样的场面。
“你当大比是儿戏吗?”谢云湘起身走到二人面前,“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比试,各个宗门精英都要出席,若输了,丢脸的可不只是你们自己。”
“师尊请放心!我和连昼一定不会令师门蒙羞的!”殷无铭中气十足拍胸脯承诺道。
池连昼也跟着点头,眼中绽放神采。
谢云湘不屑道:“两个不知死活的小鬼。”然而她的唇角却止不住笑意。
因为可以参加大比的事情,池连昼心情颇为愉悦,等他回到雁回山庄,还未来得及推门,门便被打开了,一个小娃娃站在门口探出小脑袋,见到池连昼,嘻嘻一笑,奶声奶气唤了一声池哥哥。
那便是叶初。池连昼道了声谢,走进门中,他与叶初并没有什么接触,唯一的印象就是拜师之日叶初曾经取笑过殷无铭,但是叶初只是个六岁小童,不可太过苛责。
“原来池哥哥一直住在师尊这里,”叶初跟在池连昼身后,他的腿短,走得慢一些,“师尊说师兄会回来做饭,所以我一直在门口等着师兄,师兄今晚要做什么好吃的……”
“叶初,”宁闲一身单衣抱手站在檐下,对叶初淡淡说道,“让你看的几本书都看完了?”
叶初吐了一下舌头,哧溜一下就蹿回屋里去了。
宁闲对着池连昼那张平静的面容,莫名地感到了心虚,他走下台阶:“我帮你打下手吧?”
池连昼垂眸,暗黄的灯光下他的面容似有几分脆弱:“不用了,你歇着吧。”
他的视线落在宁闲裸露在外的足背上,暗暗叹了口气,从走廊上取来宁闲的鞋履,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宁闲回到瑶台山以后便不怎么喜欢着鞋履,经常赤裸着脚跑来跑去,明明以前在山下的时候没有这个习惯的。
“自己家穿什么鞋啊,”宁闲见池连昼握住自己的脚踝要帮他穿,便想挣脱,“我穿,我穿,我自己穿还不行吗?”
然而池连昼已经帮他将鞋子穿好,起身,认真地对他说:“就算你不怕冷,不在乎体面,可若是被树枝划伤了怎么办,以后在外头不准光着脚。”
宁闲因为叶初之事自觉对池连昼有所亏欠,自然是无有不应。
得了宁闲的保证,池连昼方才满意,他的目光落在宁闲身后,那个名叫叶初的小孩不知何时从屋内露出半张脸,盯着他二人,被池连昼发现了也不闪躲不慌张,而是冲池连昼露出一口细白的牙齿,歪着脑袋笑了笑,看着很是天真无害。
对着那张笑脸,池连昼的心头生出一种令他不愉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