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男神都想给我撑伞》福鼎鱼丸

39、大杂烩的专业联谊（十九）

　　薛柏煊是这次专业联谊音乐学院方面的主要负责人，本来只是挂名，人人都没想着这尊大佛会有空。停职通报一出来，大家既惋惜又心疼，更不敢去提联谊会的事。

　　没想到薛柏煊自己找到了学院的学生会主席，那边虽然觉得不合适，想他再休息休息，但顾及到这人的脾气，也顺着他的意思给他安排了些工作。

　　正好这天下午薛柏煊没课，被叫来帮忙看着舞台的布置——不管策划的几位吵得再凶，音乐剧里有没有虚拟偶像，布置方式都是一样的，先准备好总是没错的。

　　薛柏煊踏进音乐厅二楼，原本在低语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同窗们下意识地都直直地望着这个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场地中的人。大概是这一小组的负责人，试探着说：

　　“主……主席，我们还没布置好，验收还要一段时间，您先去休息？”

　　薛柏煊摇了摇头让他们接着忙，青年男女们又各自别过头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这次以后环境一直很安静，无形的高压一直高悬在上空一般。

　　薛柏煊轻轻叹了口气，找了根看台的凳子坐下，撑着下巴看学院的同级和后辈忙碌。

　　他比原定时间早来了半小时，只知道半小时后要一起折腾灯光。这段空出来的时间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他能帮上的忙。

　　他看见台下的几个女生中，竟然有他熟悉的身影，不由得回忆起那件听说的事。

　　大一的三个女生，在薛柏煊停职公示的下午，和吵吵闹闹看热闹的人群混在一起，逐字逐句研究了半天红头文件。

　　刚开始只是觉得理由牵强，大有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意思，屎盆子扣在了自己学院人见人夸的学长身上，年轻气盛的几人气不打一出来。

　　正巧人群中一个男生阴阳怪气地说：“清白高冷人设可算是塌了，天天看他那一脸狐媚样儿我就难受。”

　　四周传来一阵哄笑，夹杂着不怀好意的掌声，大一的三个女生狠狠瞪了那主谋一眼，对方感受到了视线，转头看了几人后嗤笑道：“哟，迷妹来了，我们告辞告辞，你们慢慢给你哥哥洗白。”

　　故意加重了“哥哥”两个字后，留满地沉默地望向几人吃瓜看戏的群众几人扬长而去。

　　几个女生在围拢的一众学生的目光中，突然就觉得自己被圈进了尊严的角斗场，其中一个忽然爆发出全身的力气拨开人群，冲向那张红头文件，用力撕扯下来。

　　文件成了两半，在场的人感受到几人的怒气，识相地窃窃私语着散开，时不时回头看了看几人站在公告栏前，如同被戏耍的小动物。

　　撕掉文件的女生把剩下的部分清理干净，扔进垃圾桶，另一人提议向校长办公室反应她们认为停职决定的不公平。

　　几个女生到底还是委婉含蓄的做派，给校长意见箱留言石沉大海，按着行政楼下的座机，办公室秘书打了几个电话，却都没有得到回应。

　　最后终于有了答复，是辅导员的严厉批评和立刻要见她们几个人的命令。

　　几个女生被请喝茶后罚写检讨，还影响了其中一个干事的转正进度。薛柏煊也是事后才知道，自责之余感慨万分。

　　他本想去给几个女生买奶茶表示歉意，顺便让她们下次不要行事莽撞。结果几人正好是陈年震的直系学妹，他发来几个人的朋友圈截图。

　　几个女生为了这事儿自己站得正确，收到了很多学生的支持，自己乐呵呵地聚餐去了。

　　看到几个人想得开也玩得高兴，薛柏煊决定不再旧事重提，看待事情的方式不一样反而加重几人的心理负担，最后他笑了笑，此事作罢。

　　原来依旧有些人，勇敢地希望能通过自己让世界再好一点。

　　后台调试、前台打扫、挂幕布完成后，薛柏煊看了看时间走下观众席，在前台问：“准备调整灯光了吗？”

　　负责人点了点头，自我介绍道：“我是这次舞台场务的负责人陈康，”他听说薛柏煊性格严谨，赶忙报数“我们小组有四十二个人实到四十个人没有缺席……”说罢幕布后的梁慧娣探出头来，笑他道：

　　“人又不是来查岗的，你说的跟军训似的，怎么回事。”周围的人都憋不住笑出了声，沉郁的氛围终于被稍稍打破。陈康也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起来。

　　薛柏煊点了点头，陈康微微红着脸也没忘正事儿说：“主席那边还没敲定演哪个本子，让您来看着选一选。”

　　薛柏煊拿过两个剧本，陈康松了手，换梁慧娣来帮忙扶着厚重的本子。

　　一本是古典剧本《雨中曲》，作为美国国宝级的音乐剧，交给学生风险大，但机会也大。另一个是学院原创剧本《孤独的策展人》，他一直听说这一本是为了能更好地接纳虚拟偶像才临时创作的。

　　大三编曲的同学在水深火热中度过了前两个星期，教授助理都在催着改，剧作班的同学更是配合得几天没合眼。最后成了这部四十多分钟的短剧。

　　一时间场地里很安静，都在等着薛柏煊做下最后的决定。一个是能让平平无奇多年的学院有机会重新在古典艺术届大放异彩，一个是学生创新的原创表现力。各有各的好处，各有各的受益人。

　　他瞟了一眼四周，有之前《雨中曲》试排招募到的女主，也有参与《孤独的策展人》创作的编剧和编曲。

　　薛柏煊正要开口，却被一阵争吵声打断了。刚刚还在面前的陈康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影儿，现在带着个咋咋呼呼的中年女人走进了剧场。

　　“小康哟，这就是你们的音乐厅？也太寒酸了吧。”在场的人听了这句话，脸色都变了变。要知道帝国艺术学院有着全国各类大学里最气派的二层音乐厅，还有一个小副厅。

　　但终究是学校，没办法盈利，当然不能和银屿演出中心比较。但这位阿姨显然就是来挑刺的。穿着绸缎绣花连衣裙，系着丝绸方巾，脸上一副硕大的墨镜，红唇白面。看上去时尚气派，应该是有点头脸的家庭里的女主人。

　　在座的只有少部分是普通中产家庭出身，大部分人多少都见过点中上层的市面，刚开始对这位很不礼貌的大姐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即使有女生眼尖瞥到了她那几件梵克雅宝的配饰和手表。

　　来人随意地拉了把舞台上的椅子，仿佛监工一般做了下来，陈康脸色也不好，但还要满脸堆笑地微微俯身问道：“阿姨今天来音乐学院做什么呀？”

　　女人翘起一只腿取下脸上的墨镜收进口金包，看着面前灰头土脸的众人，并没有回答陈康的话，一眼挑出了镇系之宝喊道：“拿着打印纸那个，个子高点儿的，对，你就是薛柏煊吧？”

　　声音虽然懒散还带着不屑，薛柏煊敏锐地感觉到其中的敌意，把手上厚重的橫翻页剧本塞到梁慧娣怀里，走上前礼貌地鞠躬喊道：“阿姨好。”

　　女人轻佻地看了他一眼，别开了眼睛没有说话，薛柏煊周身气场冷冷的，面无表情地说：“我记得我们并不认识？阿姨今天找晚辈有什么事吗？”

　　女人冷哼一声，大声说道：“我可认识你了，我家儿子就因为你，现在还只能在家里玩他那破相机！”

　　在场的人一头雾水，对薛柏煊的大小事都清楚地不行的同级女生听了都直摇头，薛柏煊哪里得罪过摄影系的人！

　　薛柏煊由着纪辰尧的缘故，对电影学院的系别还算了解，听了这意思再迅速回想最近的经历，缓缓开口问道：“您是汪奕同学的母亲吧？”

　　女人放下悠闲翘着的双腿，瞪大眼睛看着他：“你好意思说他的名字？”

　　“王同学犯错在先，何况是稍有不慎就会出人命的大错。”

　　汪夫人狠狠一跺脚接道：“你凭什么就说是他？！他自己都说不是，你怎么不听他好好把事情说完！”

　　薛柏煊依旧没有什么情绪，淡然地说：“白纸黑字还签了章，他在检讨里承认了，并且行动轨迹也很合理，您要愿意可以让书记送来给您慢慢看。”

　　“他是被诬陷的！是被逼的！还有你那个不三不四的情人，被打的是我们家小宝，凭什么他就是警告处分，我们小宝要休学！”

　　薛柏煊表情在听到“不三不四的情人”后微微有了波澜，轻轻睁大了眼睛，又迅速回归平静。来帮忙的三两个人捕捉到了这一细节，迅速又转向看着汪夫人。

　　“汪同学出言不逊后纪辰尧才和他扭打在一起，纪辰尧冲动有错，所以处分是一样的警告，但破坏舞台……”

　　还不等薛柏煊说完，汪夫人一脸正妻见了小三的模样，起身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他面前吼道：“你就知道护着你那小情儿！”

　　薛柏煊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依旧礼貌地回答：“阿姨，我们除了一起共事了一个月不到，连普通同学都算不上。”

　　汪夫人一拳打到棉花上，还想揪着纪辰尧胡乱造谣，后台却慢慢踱步出来音乐学院另一个镇院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