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男神都想给我撑伞》福鼎鱼丸

34、大杂烩的专业联谊（十四）

　　虽然有些出师不利，但并不妨碍杨芬在回程的路上拖延一些时间。两人从南大门到宿舍楼的距离也就八百米，杨芬又是要逛饰品摊子又是甜品店，生生拖了半小时。

　　刚开始她还担心纪辰尧会不高兴，逛前几个摊子时小心翼翼地观察身边人的神色，没想到纪辰尧也颇有兴致地看着一堆精巧的玩意。她松了一口气，想拉着纪辰尧一起逛，却被轻巧躲开了。

　　那一刻他看见纪辰尧眼底划过的厌倦，于是默默地收回了手。按之前她约会过的男人，大都不会拒绝这样的邀请，但刚刚纪辰尧神色里的天真神情，让她一时间竟然忘了对待他应该是“止乎礼”的距离。

　　反正来日方长，杨芬这样想着，径自往前走了过去，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拿了两个小巧的海螺风铃，付款后轻巧地装进了衣服兜里。

　　之后纪辰尧心情似乎都很好的样子，杨芬说什么就是什么，要去哪里都奉陪到底的意思。杨芬忽然觉得粘腻燥热的夏夜，一阵稍凉的秋风吹过，大概就是这样缱绻旖旎的感受。

　　南门口本就没有太多花样，两人逛了会儿后纪辰尧提出送杨芬回宿舍。她敏锐地感觉到机会来了，自然也爽快地答应下来。

　　纪辰尧不过是本着男人该有的礼貌和风度提出送她回去，如果知道后面会发生怎么样的事，他一定会一开始就不答应杨芬一道出来的邀请。

　　两人走在宿舍楼后方的小路上，昏黄的路灯照着骑着自行车，零星离开停车棚的学生。

　　杨芬穿着乳白色长裙，背着粉色斜挎包，轻快地走在纪辰尧身旁，路过的人时不时侧目看看这对看上去比较般配的，校花校草级别的人。

　　杨芬一路上和纪辰尧说了很多音乐系的事情，她是声乐专业的，怕太专业的纪辰尧听着像炫耀和讲课，挑着公共课上的大小事给他说，纪辰尧听得很耐心，时不时的应和让她觉得今天势在必得。

　　杨芬说了很多大课上诸如一让表演就破音、摔跤、错音闹出来的笑话，老师弄错课程还沉醉地讲了一节课……都是每个学院都有可能发生的事，纪辰尧并不觉得很有趣。

　　出于礼貌和抱着渺茫的希望，企图能听到一点关于音乐系另一个人的内容，他还是坚持听着。

　　直到她说，据统计音乐系是在职学生干部最多、活动数量最多的院系，也是拿奖最多的院系。在公共课上老师也会因此而非常严格地要求来上课的学生。特别是音乐学院还有个免费的助教，他在的公共课都会很严。

　　纪辰尧一听就来了精神，迅速猜到了这个助教的身份，他没点破，含混着问：“这个助教在你们系受欢迎吗？”

　　杨芬点点头说：“当然，除了我以外，我感觉女生多少都会对他很有感觉吧。”

　　她巧妙地把自己和别人撇开了，纪辰尧听出了她话里句句夹带着的暗示，没有指出来但也已经觉得腻味和拙劣。

　　纪辰尧轻轻蹙眉，转移话题问：“薛柏煊没有学生工作也不当助教的时间，一般有什么活动？”

　　杨芬轻而易举就能回答：“他的日程表在音乐学院那简直是透明的，宿舍、行政楼、教室、音乐厅，就这几个地方，一定会找到他。”

　　“没课没工作，他就会在音乐厅里自己联系乐器和指挥技巧，也会给演出的同学搭把手一起练一练。”

　　纪辰尧心里闪过一丝不乐意，凭什么薛柏煊的日程就能这样堂而皇之、理所应当地让所有人都知道，关键是纪辰尧却一无所知，他想了想说：“回头我上教务系统下一份你们的课程表。”

　　杨芬心里一惊，赶忙说：“不用这么麻烦，声乐系一三五下午都没课，晚上基本都有课，周末都空！”

　　纪辰尧用怪异地眼神看了看她，两人沉默了会儿，纪辰尧勉强地勾了勾嘴角说：“行，知道了。”

　　杨芬也觉得好像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低下了头在斜挎包里摸索了会儿。马上就要走到宿舍楼前了，是时候把那个东西送出去。

　　她在最后一个路灯前叫停了纪辰尧，身侧的人偏过头，眼神疏离。她没由来地觉得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这样了，心里不由得升腾起一阵惜别之情。

　　杨芬缓缓开口：“我马上就要去大陆实习了，临走前给没发你准点过个生日，这个就送你吧。”

　　她递过去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纪辰尧有一个瞬间很不想打开它，仿佛是抱着某种不详的东西，但好奇心驱使着他打开了顶端的纯白丝带，盖子掀开时他猛地缩了缩瞳孔。

　　天地间在此刻凝重地安静下来，他拿起那块崭新的、宝石一般的星辰纹样打火机，对着昏黄的灯光从机头的夹层处看去，杨芬心里大喜，原来纪辰尧是个识货的人，都不用自己教就知道要怎么用了。

　　夹层处刻着杨芬的名字，后面还画了一个标准的爱心。纪辰尧对着路灯闭上眼睛缓缓放下手，倏而睁开后把打火机有些颤抖着放回盒子里，递给身前的人说：“滚。”

　　杨芬没想到是这个字，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纪辰尧见身前的人还没有动作，提高了声音但显然压抑着巨大的怒火说道：“让你滚没听见吗！？”

　　路过的学生不敢多停留，看了二人一眼后脚底抹油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杨芬还在挣扎和大脑空白的状态，试探着说：“我走就是了，打火机你留着……”

　　“一起带着滚！”纪辰尧重重地把盒子扔在杨芬脚边，滚落出来的金属方块一蹦三尺高，落下去时右下角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凹陷。

　　纪辰尧的忍耐到了极限，他的眼眶微微发红，双拳紧握看着蹲在地上捡拾东西的人说：“什么东西都是你能碰的吗？”

　　“之前我放在衣服里的，你弄去哪儿了？！”

　　自从推免会回来，纪辰尧就发现自己的打火机不见了，男生东西不多，翻箱倒柜都没发现，他一时觉得事情不对劲，但又没有什么征兆，只好作罢，把重新定做提上日常。

　　但自从这个打火机丢失，他忽然觉得有东西在如今和过去之间崩塌断裂，他仿佛再也没有了通往回忆的桥梁。

　　毕竟，这个打火机承载的东西再也不可能重现了。发现打火机丢失的晚上，他忽然梦到高中的事情。

　　那是个夕阳浓厚如橘黄色瀑布的秋日黄昏，薛柏煊作为值班风纪委员检查各班的用电安全和卫生，二人在充盈着温暖夕阳的走廊里遇见。

　　纪辰尧见了他说：“辛苦啊。”薛柏煊没有搭话，点了点头径自要从他身旁走过，他不依不饶地动了动身子挡住他的去路：“别急着走啊，聊会儿。”

　　薛柏煊公事公办的语气已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我在工作，你大可以找其他朋友聊。”

　　纪辰尧大喜：“哟，咱俩还是朋友呢？可喜可贺啊我在你这儿还升职了。”

　　薛柏煊皱了皱眉就要走，纪辰尧又挡了挡他说：“好好好不闹了，我就是想问问你，咱俩的约定，你没食言吧？”

　　薛柏煊疑惑地看了看他，眼下的泪痣跟随他的表情变化轻轻地动了动，柔和的顺光让一切变得如同奶油般浓稠。

　　纪辰尧提醒他：“那天在宿舍楼下的打火机……”

　　薛柏煊立刻回想起来，但也没有直接回答，拐弯抹角地说：“我不会窝藏违禁物品。”

　　纪辰尧玩味地看着他，高深莫测地说：“真——的——？”

　　他也只是想逗逗薛柏煊，没想到对方眼神猛地偏开，不再与他对视，纪辰尧以为又把这个美人惹生气了，正要赔不是就听见他再次开口，低声说：“但也不是都会交给德育处。”

　　空气一瞬间静止了，空中飘过的云稍稍遮住了阳光，薛柏煊不再处于光照之中，离开了油画般的空间，有了回归人间的真实。两人目光交汇又立刻分开，纪辰尧觉得有东西飞速向前奔跑，他再也不能游刃有余地抓住，然后拉回来安放好。

　　直到醒来时，纪辰尧都能感到胸腔里过快的心率，天蒙蒙亮，宿舍外已经响起了清脆的啼鸣。

　　杨芬蹲在地上越想越委屈，最后捏着打火机抱头痛哭起来，路过的人渐渐围成了一团，询问后却杨芬却没能说出一个字发生了什么。人群渐渐嘈杂，纪辰尧反而平静了下来，她看了看乱作一团的人和支支吾吾的杨芬，笃定她心里也有鬼，遗失的打火机和她很有可能脱不开干系。

　　加上那本就是纪辰尧托人定制的，怎么可能出现第三个一模一样的东西。

　　纪辰尧刚要转身离开音乐学院的宿舍楼，忽然看见不远处走来熟悉的身影，颀长高挑，穿着燕尾服，大概是刚刚结束了表演。

　　薛柏煊见到纪辰尧，还不等对面开口，就从外套里拿出一个深蓝色小方块递过去说：“自己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