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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大杂烩的专业联谊(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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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情况却让林武宇很失望。他以为按纪辰尧的性格,会直接拽着薛柏煊就走,上演一出强扭的瓜就甜的好戏。结果纪辰尧身后还跟了一群人,进来负责收场子,他彬彬有礼地对薛柏煊说:“学生会有个紧急会,你能过去吗?”
薛柏煊看了看来帮忙收场子的同学,嘱托了林武宇几句让他盯着收拾,把东西送还到该送的地方,就起身跟着纪辰尧走了。
纪辰尧难得正经一回,没有顶着学生会的幌子实际上是把薛柏煊约出来去其他地方。毕竟他身后跟着的人看起来都是实习期的各部部员。
薛柏煊问:“什么事这么急?”他原以为纪辰尧会卖关子,但没想到后者难得地迅速正面回答:“大字报的事闹到了学生会的责任辅导员那边,说要开会来谈。”
他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些,这样也好,还免了自己单独另约责任辅导员的时间。
小会议室里只有龙桓和责任辅导员,现在进来了纪辰尧和薛柏煊也不过一共四个人。
长桌前坐着的几人相顾无言了会儿,学生会的责任辅导员第三次翻开厚厚的笔记本,终于开口:“最近学生会不太平,学校也听说了。事情闹得不小。”
诚然如薛柏煊文武双全,见惯了大场面,这时候也不由地有些紧张,手心里渗出细密的汗珠。
责任辅导员看着笔记本,时不时抬头,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扫过薛柏煊的脸上,他缓缓开口:“学生们反馈的事情我们也在调查,最开始贴大字报的学生也在处理了。”
纪辰尧无声地勾了勾嘴角,眼里脸上都是讽刺的神色。听到下一秒的话,他几乎要掀桌了,责任辅导员接着说:“这些事也不能完全和学生会脱开干系,比如拉电闸,那是学生会送上来的报告,保卫处才审批同意。”
纪辰尧带着怒意刚要开口,薛柏煊猛地按住他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柔软的触感碰上他的手背,纪辰尧本能地哑了火。
责任辅导员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回薛柏煊的身上说:“你们说的建议系统也不是一两天能搭建的,我们现在暂时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虽然内容听起来是商量的意思,实际上几人都知道,学生会的责任辅导员说“暂时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已经决定了。
他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犹豫,最后还是开口说:“可惜了,可惜了。”
几人都等着他最后的宣判,这种事往大了说把薛柏煊革职了都有可能,薛柏煊眼神也从紧张和担忧夹杂的复杂,走向了坦然,最后说:“薛柏煊,停职一个月,龙桓暂代学生会主席。直到评定机制稳定,学生代表民主审核通过后方能恢复。”
换算到学生处分上,已经是类似于留校观察的最为严重的处罚了。薛柏煊张了张口然后依旧镇定地点了点头,责任辅导员如释重负地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统管学生会的这个责任辅导员三十出头,还很年轻,不过是刚刚从银屿大学毕业的博士生,但不论是气场、说话方式,都已经给人比较重的压迫感。
说白了,就是老气横秋官架子大。
三人坐在会议室,薛柏煊揉了揉眉心,看着龙桓声线冷静:“明天我会把工作牌、门禁卡都交给你,之后也不会再出现在学生会。”
龙桓见他还要接着安排,他立刻打断:“我知道,我会处理好,你快回去休息吧。”
薛柏煊见他比自己还要不甘和紧张,神色尽量放得和缓说:“现在不忙了,可以去看你比赛了。”纪辰尧这边瞪大了眼睛,龙桓却仿佛真的被他安慰到了,勾了勾嘴角笑了起来。
会议室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薛柏煊起身要离开,纪辰尧跟着他后面说:“我们一起出去。”
本该是宁静、和煦的夏末上午,可以走在宽阔而静谧的大道上,感受气温慢慢上升,感受艺术大道让人安静的魔力。这一直以来是纪辰尧小小的习惯。
今天他自愿地让渡出这份时间,只希望能和薛柏煊单独相处。没有其他打算,只是觉得很奇妙。头一回亲眼见到这人遇到不顺,他非但不觉得“他也有今天”,更多的是希望能和那个有些寂寥的背影一同走一程。
不管这条路有多短暂,他都害怕看见那个默默远去的背影。他跟在薛柏煊身旁,没有说什么玩笑话。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走着,林荫道上榕树枝繁叶茂,气根垂下来,甚至有的可以碰到人的头顶。
薛柏煊先开口:“虽然每天上课都会经过艺术大道,但从来没有这样慢慢地看过这里。”
他的语气很平静,竟然没有夹杂着其他情感。纪辰尧忽然觉得,原来艺术大道真的有让人心神安宁的魔力。
薛柏煊或许没有真的从心底释然,毕竟这确实是人生很大的一件事,轻则离职,重则记入档案,更重要的是对他个人能力的极大动摇。
但至少走在榕树下,他是安宁的,是坦然和接受的,那么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薛柏煊如同自言自语一般低声说着,但纪辰尧听得很清楚:“我也会觉得主要责任不在我,但毕竟是学生之间的事,还是应该学生自己处理。这个结果也完全没有错,不需要谁为我辩白,清者自清。”
纪辰尧轻轻笑了笑,走过龙江时他想,果然是身旁这人说得出来的话。
他又慢慢叮嘱道:“我不在你不要老和人起矛盾,多大人了……”
纪辰尧赶紧打住他又要给自己说教,连连保证会按学校的要求办事,不给学生会添麻烦。薛柏煊虽然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但心里知道纪辰尧多少还是有数。
站在龙江在校内的尽头,只要踏出一步就是校门,繁华的银屿岛南大街。薛柏煊除了团建聚餐,很少去过那里。纪辰尧和他双双看向了门外,薛柏煊迅速把目光移开落到了二人面前的爬山虎,纪辰尧忽然停下脚步,站到他面前提议道:“出去玩玩?大忙人?”
薛柏煊刚想下意识要拒绝,纪辰尧拉上他的手腕就把他往外头带。两个身高相仿的男生实际上很难就这样被牵着走,但薛柏煊竟然没有挣扎,在纪辰尧握上他的手腕后轻轻上前一步,看着面前的人说:“走吧”
纪辰尧松开了放在他右手腕上的手,他们再次并肩,走向南大街的一片繁华。
不过是中午,南大街并没有迎来夜晚尤其是周末夜晚那样的热闹,薛柏煊本身也喜欢清静,这样小贩已经出摊、没课的同学穿梭在摊位和店铺之间,熙攘的程度刚刚好。
纪辰尧问他:“要不,把午饭吃了?”
薛柏煊回想起高中时代几次和纪辰尧吃饭都不是很顺心的经历,下意识犹豫了,纪辰尧看了看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连忙解释:“不去吃太油的太辣的口味太重的,不吃看起来就很糟糕的路边摊,总行了吧?”
薛柏煊眼角挂上了一点笑意,点头答应下来。纪辰尧的性格显而易见的比二人打得火热的时候柔软了太多,不知道是生疏了还是关系早就不是曾将那样,还是他性格终于有了变化。
南大街毕竟还是一条烟火气很足的街道,要吃点什么山珍海味,难度比较大。但纪辰尧向来高档的普通的都吃了个遍,从来也没介意过食材这种事,
曾经几次请薛柏煊吃饭,基本都是为了试探这人的底线,以及看看这人被惹生气的样子的心理在作祟。现在二人光明磊落、坦坦荡荡,纪辰尧才后知后觉,他除了知道薛柏煊口味清淡、喜欢江家的原味曲奇外,并不知道更多的信息。
最后二人转进了一家看起来至少卫生还不错的日料店,落座后薛柏煊环顾着空无一人的四周和如狼似虎地看着二人的服务员,试探着问:“你确定……好吃?”
纪辰尧翻开菜单,菜品页落在玻璃桌面上发出“啪”的声响,他身先士卒报了几个菜名,薛柏煊看他心意已决,叹了口气跟着叫了菜名。
薛柏煊就连翻看菜单也如同看文件或者学术书籍那样认真,纪辰尧坐在对面静静地望着他,迅速被带回了高中时代学文化课时的回忆。
让他印象最深的、能一秒就跳进他脑海里的回忆,竟然是两人远远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只是坐在自习室里,正好做了个对桌。
纪辰尧当然不是去看书的,为了看看好兄弟的女朋友长什么样,假借着在图书馆“偶遇”的名义,企图遇见听说经常去自习室不知道干嘛的二人。
结果那天自习室爆满,纪辰尧在人海中没找到自家兄弟,倒是随便找了个空位一座,面前的人让他呼吸一滞。
薛柏煊穿着宽松的校服外套,和纪辰尧公然忤逆风纪委员,大敞着外套露出里面图案夸张的t恤完全不一样。他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算题,纪辰尧见多了也被这种人盯着收拾仪表多了,本来只打算看他一眼就不再理会,没想到薛柏煊发现了他的目光。
面前的人抬头,面庞如玉,那颗泪痣尤其引人注目,他缓缓开口似乎想说什么,或许是碍于自习室,他还是保持了沉默低下头去。
纪辰尧当时愣在当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