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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鸡飞狗跳的开学典礼(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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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辰尧和龙桓视线相撞的刹那,紧皱起了眉头。他想,这辈子都不想再在落日余晖里见到薛柏煊了,或者最好世界上再也不要有这样绚烂旖旎的日落时分。
他再也不要看夕阳、看落日了。
早上他没能起早,于是计划着下午来帮忙看着点踩点活动。常骑的宝贝摩托车被他送去检修和保养,他步行从B区走到中区。
纪辰尧走在江边四处张望时,正巧看见了龙桓和薛柏煊。他只是驻足看了一秒进行最后的确认,没想到对方也敏锐地看了过来。
即使这样,纪辰尧也毫无资格毫无办法靠近,他没有理由靠近,更没有理由叫出薛柏煊的名字。
两人不算和善的目光错开后,纪辰尧快步离开了河岸,选择了另一条路走回宿舍。悠长的林荫道上只有他一人,在粘稠的金色夕阳下显得渺小得微不足道。
下午的风有些大,薛柏煊在渐渐变强的风吹拂下醒了过来,他迅速清醒过来发现无意识地枕着龙桓,面带歉意说:“抱歉。”
龙桓摇摇头:“开学筹备很辛苦,你也要多注意。”
薛柏煊偏头望向龙桓,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说出来的是两人常听的话:“再坚持一下。”
普通到都快烂俗了的话,从薛柏煊嘴里说出来,却让人觉得马上就会有无限的可能。即使现在是夕阳西下,也仿佛黎明清晨那样充满蓬勃的希望。
龙桓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答应:“一定。”
银屿岛不论何时都是阴晴不定,刚刚还是晴空万里,浮云深深浅浅,被染上不同的靓色。风很和煦、阳光也将温柔地换上月光一般。
没过多久大风刮了起来,踩点的部长团迎风走,发型被吹得一团乱。下午晒得发烫的地板也立刻降温,云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集起来,取代缭乱的夕阳的是一片单调的灰色。
大家都是熟悉银屿岛脾气的人,立刻知道接下来要迎接的是无法预测的一场雨,可能是下到第二天的狂风暴雨,也可能是轰鸣雷声下的绵绵细雨。
下午的潮湿闷热被一扫而空,被太阳晒蔫了的学生此刻精神抖擞,想立刻结束这次踩点,躲进宿舍避免这场夏雨。
薛柏煊和龙桓也很体谅干部,简单和校车、学校书记确认了一次后就让大家离开。司机和书记单独留下来和两人安排特殊情况处理方案、返校统计表数据整合的高峰期时段和工作餐安排。一个小时下来,天色已经和夜幕重叠得更加乌黑。
送走书记和校车司机后,行政办公室发来第二天工作餐的餐票,薛柏煊原想着给分管的部长送去,没想到才走出迎新点,雨滴就落在了肩膀上。
地面上的热气也随着蒸腾起来,闪电划破乌黑的天空后,惊雷接二连三地劈头盖脸地来了。
薛柏煊看了看眼前一道炫目的白光闪过,知道银屿岛的雨根本无法预测,乖乖地和龙桓快步躲进了体育馆。
两人刚踏进大门,雨点变得又大又急,不一会就能看见高处的水汇聚起来,小溪一般往低处流淌。披着雨衣骑过来的电动车加速时溅起了半车高的水。
薛柏煊无奈的望着阴沉沉的天空说:“偏偏只有今天没带伞。”
龙桓看了看室内排球馆里比赛打得不亦乐乎的学生,又看了看薛柏煊略显单薄的身子说:“带了伞也不能往这么大的雨里冲。”
话音刚落龙桓就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回头一看是从排球馆出来的队员。
“龙队,你赶时间的话拿着我们的伞走吧。”刚刚正好是中场休息,有人看见了龙桓躲在屋檐下,又看着大雨滂沱,猜测应该是没带伞。
龙桓看了看那把浅蓝色的小巧的单人伞,神色放得柔和了些,不像白天那样凶巴巴的严肃:“伞小了,我们两个人。”
队员这才发现稍暗处还站着薛柏煊,连忙弯了弯腰笑着喊道:“主席好,主席好,要不主席再拿一把?你们这几天忙开学……”
“不用了,我送他回去。”队员下意识“啊?”了一声,看见一个穿着短袖衬衣,背着木画板的人边收起手上巨大的黑伞,边走上台阶的人。
来人穿着黑色t恤、蓝色牛仔裤,细眉杏眼,身材匀称颀长,画板斜斜地单肩背着,带着美术生特有的气息。
队员感到此人来头不小,并且也有一点眼熟,应该是校园知名人物,识相地把伞往龙桓手里一塞说:“那你们先聊,比赛要开始了!”脚下生风溜了。
连逸看了看龙桓,笑着道谢:“谢谢学弟照顾了,我先带他走。”他笑得真诚而谦虚,龙桓却隐隐觉得很不安,既然都在学生会工作,他自然也是和连逸有点头之交的。
“研究生住在中区,还是不麻烦学长了。等雨小下来我们借两把伞就走。”龙桓客气地拒绝,薛柏煊也轻轻地点了点头,连逸并不惊讶眼前的场景,上前一步对薛柏煊说:
“书记说,北门的研究生迎新工作流程安排,直接和本科生主席对接,学弟是不是……?”
连逸眯了眯眼看着薛柏煊不动如山的冷静表情,他刚要开口,视线范围内忽然出现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身影。
江琛辉上身穿着格子衬衣,下身一条白色长裤,手里提着伞面上画着大朵牡丹的华贵雨伞出现在几人身旁:
“大晚上的交接什么工作?不会干活趁早辞职。”江琛辉说话不留情面,连逸刚见到他时表情就变了,带着冷库和厌烦。薛柏煊猜测二人多少是有些过节。
他站到薛柏煊身边说:“走,C区学长顺路,开车送你回去,一点儿雨都淋不着。”
“江同学,今年的校园机动车驾驶许可都还没办下来,你怎么能在校园里私自开车?”
江琛辉勾了勾嘴角,不屑地说道:“我一不怕扣那破分,二嘛,一张纸罢了,我想什么时候拿,就什么时候拿。”
“来了学校就要按着规矩来。”连逸的眼刀在他身上划过,江琛辉却毫不在意,甚至轻蔑地吹起了口哨。
尔后抖了抖伞面上的水珠说道:“那条交友帖里写的条件,你恐怕不太满足吧?”
“经济上自然和江学弟比起来差了点,不过,小柏真的和你熟吗?”一个称呼足以表明两人关系的亲近程度必然远超江琛辉。
连逸和这个财阀兼校园主要投资人家庭出身的学弟,莫名其妙地较劲了几年,也没学会在无理取闹方面压过他。不过悄悄瞥见薛柏煊往远离江琛辉的地方跨了一步,心里顿时觉得好受了不少。
而后他发现,薛柏煊朝着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让出了距离,在无声中表示拒绝。凝固的气氛中几人都盯着他,只有他的答案才能破局。
他脸色冷静疏离,回应着几人目光,意思显然是拒绝。然而率先一步打破安静的是他的手机铃声。
接通后偌大安静的体育馆大厅里,电话里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你是不是困在体育馆了?我来接你,别乱跑啊淋雨第二天嗓子得哑了。”
薛柏煊立刻拒绝道:“不用了,我能回来。”
“你不是没带伞吗?好了,等我到了我们刚好一起走。”说完陈年震就挂断了电话。
薛柏煊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都会知道自己在体育馆,又为什么都要跑来送伞。以及刚刚说得“条件”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几人也愣在了原地,薛柏煊先一步反应过来,径自就要冲进比刚才略小一些的雨幕里,迎面却撞上了撑着一把拿着一把伞走过来的陈年震。
两人在台阶上顿了顿,薛柏煊侧了侧身子想接着跑,陈年震扫过一眼体育馆里的一堆人,皱了皱眉按住她的肩膀说:“淋湿了要感冒,拿着伞。”
说完把手上另一把伞递了过去。薛柏煊犹豫了会儿接过来,两人转身走走进了雨幕。身后的人立刻鱼贯而出,跟上前面的人的步伐。
“到中区了,连主席还不走啊?画板很重吧。”走到中区宿舍时,江琛辉戏谑地看了看连逸身后的画板说道。
“让学弟担心我,还真是不太合适。但不看着点我真怕学弟会在路上做点违规违纪的事,毕竟也不是没有先例。”
江琛辉听到他别有所指的话,皱了皱眉没再追问下去。陈年震被跟了十分钟,实在觉得难受,回头说:“各位都是其他区的,就不劳烦送到C区了。”
龙桓沉默了很久,脸色比什么时候都黑,路过的人要是看到了估计都得觉得是凶神恶煞要找人讨债的程度。他语气笃定开口:“我乐意。”
陈年震微微向薛柏煊靠近一些,盯着龙桓问:“副主席何必生气,一路上都平平安安的,总不能把主席怎么着了,你说对吧?”
“要出什么事儿了,不还是得归责到学生会头上吗?”毕竟今天是为了迎新,才没能赶回宿舍,迎来了这场下了长达三小时还没有消停迹象的大雨。
薛柏煊已经没再听身后身旁的人吵嘴,只是盯着自己手机上的消息,眉头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