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男神都想给我撑伞》福鼎鱼丸

11、鸡飞狗跳的开学典礼（三）

　　陈年震看了看夕阳已经快要浸没到穿校而过的龙江里，暮色缓缓降下，主控室还没打开路灯，这时候是最让人难受的。

　　搬桌子的人不太看得清路，险些撞到路灯上；清点物资数量的总你也数不对小物件的数量；薛柏煊觉得眼前一阵雪花，没两下就揉揉他生得极好看的眼睛。

　　陈年震自己的干部团也被折腾得效率大大降低，又苦于主任权威和校草加成，没什么人敢靠近他问问。

　　最后推搡之下终于出来个胆子大的跑到他跟前弱弱问道：“主任，我们要不先去吃饭吧？您也守了一下午了。”

　　他并没有如面前来询问的小姑娘所想的那样立刻答应下来，沉默了会儿，小姑娘看了看那张精致的脸棱角柔和，侧分的刘海刚好露出漂亮的眼睛，立刻地垂下了眼睛。

　　陈年震并没有望向自己的干部，反而偏头看了看对面的学生会都还在忙着，于是摇摇头说：“早干完早收工，我请你们吃饭。”

　　虽然被请吃饭还是有些高兴，但毕竟还要挨一阵子又瞎又饿，干部团心里多少不太痛快。

　　“李媛呢？”发现刚刚去问话的女生，传达完了消息就跑没影了，同为干部的男生四处搜寻着她的身影问道。

　　“总不会自己趁机跑了吧？”另一个人提出了大家心里隐隐的困惑，立刻又否定到“李媛肯定不是这种人，估计去卫生间了。”

　　另一个女生指了指学生会的红色棚子说道：“那个背影是不是？”

　　一众干事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个结果，最后李媛跑了过来带来了大家最想听到的消息：“去吃饭吧！但是这样陈学长就不请客了。让我们自己选。”

　　“走走走先吃先吃，就这能见度能把我眼睛看瞎！”干部团立刻放下手上的活儿，三五成群地走向了食堂方向。

　　他们看了看同样休息了的学生会，又看了看两个和他们背道而驰的领导，不禁问道：“李媛，你说了什么就把我们广大劳动人民给放了？总不能是劳动法吧？”

　　前呼后拥的人传出一阵哄笑，李媛爽朗地跟着笑了起来解释道：“我看陈学长一直在看学生会的动向，意思应该是他们休息我们就休息了，我就让认识的人去问了问主席的想法。”

　　“哟呵，没感觉你这么聪明啊！”人群中一个男生说道，然后聊天陷入了天南海北的话题和一众学生的欢声笑语之中。

　　初秋闷热的空气中混杂了青春的言语，顺着龙江、银屿大道，通过风、水、树叶、花草，散落在帝国艺术学院。

　　新的声音、新的血液就要注入这所百年名校，老生似乎都在尽力挽留着最后的宁静和独享的校园。

　　陈年震说自己想去A区的食堂，薛柏煊本想说和干部一起去B区还近一些，陈年震却表现得很不满意，薛柏煊无奈地只好答应下来。

　　他安慰劳碌命的主席说：“大家都是成年人，又不是非要看着才会干活的小孩。”

　　薛柏煊看了看陈年震，路灯终于一盏盏打开，面前的人眉目清晰起来，他平静地说：“看看我面前这个主任就知道有多不靠谱了。”

　　陈年震轻咳一声解释道：“饭总要吃的嘛。”

　　“我说的是，你们一下午连个棚子都没搭好。”薛柏煊神色如常，说的话却直戳人痛处。

　　“别急，还有一天给他们折腾，”陈年震轻描淡写地说道，“弄不出来就等着社团服务中心祖传三大件罚吧。”

　　薛柏煊有所耳闻这个“三大件”的存在，但具体是什么手段，社团服务中心都是高度保密的，也很少有人沦落到大刑伺候的地步，渐渐地也就没什么人知道惩罚内容了。

　　薛柏煊的语气轻快了些，开玩笑道：“说实话，还真想知道那三大件是什么。”

　　“我的干部团得因为这句话恨死你的。”陈年震和他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陈年震回答完了薛柏煊的灵魂拷问，他自己也有要问的，走到半程时他看了看身旁身形修长的校会主席问道：“今天吃了几顿饭？”

　　“……”薛柏煊轻轻别过头，让眼睛没入黑暗中。

　　“不说话也没用，就你那小眼神，躲哪儿我都看得出来。”走过路灯下时陈年震依旧看到了那双躲闪的眼睛。

　　“……”

　　“一顿都没吃吧？”

　　“……不是。”他艰涩地否认，想了想早上剥了一个橘子，一定可以算一顿的。

　　“水果代餐粉牛奶水都不算的那种一顿，正常人吃的一顿饭。”陈年震很了解一起长大的薛柏煊，贴心地加上了一堆限定。

　　薛柏煊再次陷入沉默，低着头垂眼不再言语。

　　“校会主席也不太靠谱啊。”陈年震停下脚步，薛柏煊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感觉到高大的身影盖过了他面前那盏路灯，自己投入一片阴影之下，陈年震离他很近，轻轻俯下身望着他垂着的眼眸说道：“为什么每次都不好好照顾自己？”

　　一句话温柔的外壳下，包裹着陈年震没有流露出来的愠色，二人对视的眼睛里却能看得清清楚楚——一个躲闪逃避，一个深邃的目光中含着怒意。

　　他甚至能听见两方重叠的心跳声，昏黄的灯光下他眨了眨眼，看清了陈年震的表情后，气氛瞬间变得粘稠起来，他只轻声说出一句：“别凑这么近。”

　　薛柏煊自知无处可逃，又不敢与陈年震对视，干脆耍无赖般闭上了眼睛，那颗泪痣就显得越发明显。陈年震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会儿，和他僵持两秒后起身说：“今年社团服务中心也要搬进行政楼了。”

　　“听说了。”薛柏煊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和意识回应他。

　　“我会监督你。”陈年震认真地看着薛柏煊的侧脸说道。

　　薛柏煊下意识想拒绝，眼下已经到了食堂，陈年震推开食堂的玻璃门，让他先进去，打断了这个话题。

　　薛柏煊一天没吃东西，早就过了感觉饿的劲儿，去窗口打了一碗汤圆就坐下了。没想到陈年震更是只拿了碗粥。

　　两人扫视了一遍对方的晚饭后同时问道：

　　“你不舒服？”

　　“你缺钱了？”

　　两人又同时摇了摇头，陈年震没忍住先笑了起来，薛柏煊也舒展开了眉头。

　　薛柏煊先问出正题：“放假这两个月没有学生助理补贴，钱是不是不太够用？”

　　陈年震神色开朗，大眼睛直直地盯着薛柏煊，不像是撒谎的样子说道：“够的，今天太闷了，不想吃咸的东西。”

　　薛柏煊点了点头舀起一个汤圆，轻轻咬开一小块，包裹着的芝麻馅儿露了出来。陈年震见他不打算再问，也就没有继续谈下去。

　　他自从家里除了变故后，一直靠着薛家接济读书生活，虽然薛家伯父伯母不在意甚至觉得是应该的，但他自己一直有一本算得明朗的账，亏欠薛家的迟早会还回去。

　　倒是看着薛柏煊吃东西的模样，又让他心跳如擂鼓。只能归结于好看的人干什么都好看，一碗最普通的汤圆，生生能让薛柏煊那张薄唇小嘴吃出花来。

　　薛柏煊望着汤圆碗里飘着油花的清水，又把话题拉了回去说：“就算社团服务中心搬过来……我们也不能在工作上走太近。”

　　陈年震很不愿看到他一副为了学校声誉、组织前途考虑，却常常忘了自己的想法的模样，语气有些不满问：“为什么？”

　　“落人口实。本来就是平行组织，校会从来也不会偏心谁。”

　　和陈年震想的一模一样，薛柏煊就是为校会的声誉担心着，他放下手里的铁勺，和大公无私的主席对视着说：“不谈公事，就说你自己，愿意我来吗？”

　　薛柏煊飞速捋了捋自己的逻辑说道：“你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是以私人名义来找我。”

　　“如果我有呢？你愿意吗？”陈年震微微蹙眉，露出了有些急切的表情。

　　他就是想知道薛柏煊个人愿不愿意。但以薛柏煊对他的了解，但凡回答了愿意，这人不论什么场合都有可能出现。那样对两个组织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半昧着良心他回答：“不愿意。”

　　陈年震眼里急切的火光消失了，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奕奕，转而是如同深潭般的黑暗。

　　还算是薛柏煊意料之中的反应，被拒绝的人感到难受很正常，但为了多方面利益最大化的考虑，薛柏煊必须这么说。正当他觉得等陈年震冷静下来，再给他好好解释的时候，陈年震失落的声音响起：

　　“是不是因为纪辰尧？”

　　薛柏煊不知道怎么会忽然扯到，对于自己发小简直是陌生人的纪辰尧身上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回答道：“完全不是，这是出于多方考虑的结果。”

　　“你、我、他三方是吗？”薛柏煊快被他气笑了，要不是陈年震语气里的不容置喙和幽怨，他真的会笑出来。

　　“我知道了”。在长久的沉默后，陈年震朝他温柔一笑，又回到了平时的模样。

　　他想的是，何必一条路走到黑，空间距离那么近，绕过纪辰尧做一些事，那可再简单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