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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六月十日 大晴日 昏星初升 玉素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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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色渐暗,离鸢轻功卓越,虽不及巫族人,但要悄无声息的越过皇宫高墙而不被人察觉却是轻而易举。但是当她悄声回到玉素宫偏殿时,夕阳余晖未照到的阴影处却站着一个人。
“云哥哥”离鸢吓了一大跳,这时她还穿着黑色的刺客衣服,是为了藏身密林不被旁人发现,但是此时要如何解释才能瞒得过云哥哥。
穆惜云也不说话,径直来到她的身边,牵起她的左手,被穆惜风刺穿的伤口还在“手上的伤怎么来的?一日不见你,穿着这身衣服干什么去了?”
还未等离鸢回答,穆惜云便直逼她闪烁的眼神,让她避无可避“不要撒谎,你一撒谎我马上就看得出来”穆惜云握着离鸢的手却是轻轻地,但离鸢不敢挣脱,她知道只要云哥哥想问她就只得如实回答什么都瞒不住的。
“我去杀穆惜风去了”
“什么?”穆惜云眉头紧皱“你平白无故杀我皇兄干什么?”
“因为皇上没有答应我俩的婚事,我知道人族所有人都要轮君臣孝道,只有云哥哥你做了皇帝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和我在一起,所以我先杀了太子,皇上就会把储君之位给你,我再杀了皇上,你就能做新皇……”
“你是不是傻啊?”穆惜云捏住离鸢的脸,又气又好笑“谁说我跟你在一起要经过他同意了?”
“不是吗?”
穆惜云一把将离鸢搂在怀里,恶狠狠的将她的头埋在他的心口“笨蛋,傻瓜,臭丫头,我对你的心意说了千百遍,还有什么好怀疑的?我不会娶任何人,除了你!”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我大逆不道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时候要听他给我安排谁来做我的妻子了?你怎么会傻到会对我皇兄动杀心,就为了让我做皇帝,我连这皇子都不想做”
“可是……可是……我……”
穆惜云松开离鸢问道“你不会真的伤了我皇兄吧?以他的武功应该不会啊”
离鸢慌忙解释“我没伤到他,第一次偷袭不成还让他刺穿了手掌,今天第二次我用穿云箭还是没伤到他分毫,可是我的箭却误伤了初姐姐……”离鸢吞吞吐吐,知道瞒不过他,而且今日所为可能会连累到玉素宫所有人,只得全盘吐出“只是我的箭头上涂了毒……”
“上次你已然失手,他碍着云儿放走了你,此次刺杀太子失败却伤了他最重要的人,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再加上你的身份如果公之于众,你和我恐怕都会有杀身之祸!”是鹤舞。
“师傅,你怎么会知道?”
“鸢儿功夫不到家,行事又太过着急,漏了太多马脚,她是我从小养大的,怎么会不知道”
穆惜云知道事已至此,此刻不是计较师傅话里真伪的时候,即使个中有缘由也得保住他二人性命再说,便问离鸢“你确定只是伤了楠若初?她无性命之忧?那我还可以劝一下皇兄能不能放过你…”
“不可能,离鸢为了能够一击成功,箭上涂的是巫族最厉害的毒药,若要救她,只得楠国公以命相换,但是以他们父女的感情,他若不主动提出旁人根本不会知道这唯一的解救之法,你初姐姐今日必定性命不保”
离鸢震惊,她一直把楠若初当做知己好友,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伤她性命,只因自己一时糊涂竟然酿下如此滔天大祸,初姐姐师傅和云哥哥都要被她害死了。
但她也勇于承担责任,对穆惜云说道“如果初姐姐真的被我害死,我愿意自己承担,太子殿下若要我给初姐姐偿命也是应该的,我一定不会连累你和师傅…”
“你以为事到如今,这些罪名还是你一个人的事吗?你要偿命,留下我,我会独活?”
“可是,初姐姐…”
“好了,你们别吵了!”鹤舞吼到“事已至此,只能祈祷楠国公愿意舍命救她,你初姐姐还有一夕生机,但是离鸢,等太子赶到,你的性命才是要保不住了”
穆惜云坚定的看着离鸢“离鸢,我带你走,离开皇宫,即使不做皇子,即使伤了兄弟情分,我也绝不会把你交给皇兄的”
“离开?可是初姐姐怎么办?我害死了她,又如何有颜面活在这世上?”离鸢忍不住哭泣。
可是鹤舞此刻只能劝她想开些“有楠国公在,楠若初不一定会死,但你不走,云儿必定以命护你,到时候我们三人都难逃一死啊,鸢儿”
“可是这启明城固若金汤,御林精兵,护卫军营,还有我这次行刺时才发现宫中竟有巫族暗卫,我们是逃不出去的,就算拼死逃出去也免不了泄露痕迹,一生一世被追杀……”离鸢懊悔不已,可是再难过也于事无补,她蹲在地上用手抱着头唯一的想法只有不要连累师傅和云哥哥。
“我有办法!”
离鸢穆惜云齐刷刷看向鹤舞“师傅,你有办法?”
“跟我走吧”鹤舞说完便只身出门往玉素宫已经破败不堪的正殿走去,连他们想要问他的机会都不给,穆惜云也顾不得许多,扶起离鸢替她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便追着鹤舞去了。
十几年了,自从玉素宫正殿的屋顶被院中这棵巨大的黄角树捅破一个大窟窿以后,正殿便一直荒废,十几年的风吹日晒雨淋殿里的陈设皆已腐朽不堪,一些名贵的瓷器玉器因支撑它们的桌凳腐朽一并摔落在地,破碎的残片散落一地,在初升的月光照耀下竟还闪烁着些许光泽,果真都是奇珍异宝啊。
穆惜云和离鸢手牵着手,轻声的跟在鹤舞身后走进了正殿屏风之后,屏风之后空无一物,只有地上嵌着一盏铜杯,铜杯中还装满了一种蓝色的粘稠的说不清是什么东西的液体。
鹤舞低身蹲下查看了一番,招手唤“云儿,你过来”
穆惜云听从,鹤舞拉过他的手用波月剑轻碰了一下他的手指,便出现了一条细小的伤口,指尖一滴血便落入这盏铜杯之中。
只见这滴血忽然像有生命一般自己就动了起来,在这液体中旋转了一圈之后便消失不见了,消失的同时,地面微微震动竟然露出来两步见方半月形的一个洞口,穆惜云吃了一惊赶紧探头查看,居然是一条通道。虽然通道口略微狭窄,但是他们三人的身段还是很容易进去的。
“师傅,我从小在玉素宫长大,从不知这里有这样一条通道,小时候也从未听母亲提过,你是如何知道的?为什么我的血能够打开?这是巫族的秘术吧?你又如何知道打开的方法?”
鹤舞听完穆惜云问完这一堆问题,并不正面回答,只是冷冷的道“为师活了这五十载,所见与所知比你以为的要多得多。你无需多问,你只需要知道一点,无论你怀疑什么,都不要怀疑我对你母亲对你对离鸢的真心”
穆惜云低下头,原来师傅知道自己对他起了疑心,不禁有些羞愧难当,对啊,他和离鸢都是师傅从小一手带大,这份感情几十年未曾改变,即使师傅做了些不好的决定,但他的初心一定都是为了他们好的,再说自己本就不愿意困在这宫墙之中,既然有机会能够和离鸢师傅逃离这里,以后天高海阔,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见穆惜云不再多言,鹤舞折返,正殿之中月明纱曾经的珠宝匣子还在,他思虑着出宫之后应该处处需要银钱便捡了几个小一些的戒指耳环包了起来揣在怀里一点也不显。幸好他们三人衣着从不显华贵也不用再去换了,赶时间离去要紧。
待鹤舞再回到通道口的时候,穆惜云不知从哪扯了几块陈旧的绢纱,替离鸢遮起她绝美的容颜,见鹤舞回来顺手又递给他一块“师傅,我们三人的容貌太过显眼了”
“嗯,云儿思虑周全,既然准备好了,我们就走吧”
“这条通道通向哪里?”
“启明城东面,媚族水乡的方向,戚迹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