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月明》摩羯小幽

23、六月一日 和风日第三日 昏星初升 修文殿

　　楠若止虽然未戴铐镣，但仿佛脚下有千斤重，从四艺馆到修文殿一直拖拖沓沓走了几个时辰。易北川见他失魂落魄也不知明日还能否见到太阳的可怜，于心不忍只得由着他，卯时终于面见了皇上。

　　穆朝千秋还在与几个近臣商量要事，见易北川带着楠若止进来倒是吃了一惊，但他并没有过多神色，一挥手让所有人包括内侍，包括楠溟，全都出去。楠溟临出门时瞥了楠若止一眼，只见楠若止神色呆滞，有些狐疑但脚步并未停歇，便径直出了修文殿。

　　“臣易北川，已经查清事情原委，特来回禀皇上”然后与楠若初一起跪在案前。

　　“哦？我给了你三天时间，你居然一天不到就已将事情全部弄清了吗？”

　　“是，臣查到，大半个月前，四公主身边的鲛族宫女彩英私底下弄到了一种叫做和合香的媚药，此药虽有异香很容易被人察觉，但药效惊人只需一滴便能让人难以自控”易北川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楠若止见他若有所思便继续道“昨夜大宴，二皇子醉酒大闹离去以后，四公主便偷偷离席尾随，想来二皇子便是她本来的目标，但由于二皇子是被他的掌事宫女带走的四公主并未找到时机下手，不过一刻钟就回来了，一直到子时，楠大人离席，她又尾随了出去，这些金銮殿掌事的公公应该都看得见。后来臣又顺着从金銮殿到玉素宫的方向在后宫花园见到了一片藏在池塘边假山下被人滚过的草坪，和之后的一串脚印，并在脚印消失处的池塘石缝里找到了这支玉笔，这支笔正是楠大人所有，他也已经承认了昨夜被公主用药迷倒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所以臣才能这么快结案”

　　当易北川拿出这支笔的时候，楠若止的眼泪就再也包不住夺眶而出，还有他难以置信的眼神。原来他昨夜忽如其来的难以自持的欲望就是在惜雪偷吻他，尝到了一丝异香之后，她居然对他下药！而他送她的定情信物是在惜雪与他□□好后转身就扔掉了，那他楠若止算什么？他昨夜与她的那些天长地久海誓山盟又算什么？

　　“臣也在玉素宫查看了地形，二皇子与其宫人所住的偏殿离宫门口有数百步远半夜不会有所察觉，公主只需偷偷藏在玉素宫门后的杂物堆里，并留下了这双绣鞋，等天亮便从玉素宫出来跑回姹嫣宫，并有意让长街上的宫人看见”易北川将沾有泥土的绣鞋拿出摆好又继续说道“皇上叫臣到姹嫣宫的时候，臣就已经看过公主身上的伤痕，手脚并未有被束缚的绳伤或者抓痕，想来是她自己将衣服扯坏并用钝器在身上留下的伤痕，另外，臣在锦丽嬷嬷被杀前拦住了她，询问了公主验身的细节，嬷嬷说公主虽已失去贞洁但是也并未有被□□的伤”易北川平静的陈述，尽力将此事的主动性与楠若止撇清，但皇上要如何定夺，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哼”穆朝千秋听完易北川的描述一阵冷笑“果然跟她母妃一个德性，心术不正还蠢钝如猪”但汐颜留着还有用处，穆惜雪也不能动，不能让她察觉到异样。

　　穆朝千秋没有继续说下去，却一直打量着易北川。别的人被他这样盯着心里怕早就发毛了，但见他依然正气凛然面不改色，便问“你觉得，四公主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呢？”

　　“臣只负责查案，背后内情臣不知晓”身为人臣，易北川早就知道什么事不该知道不该猜测。

　　“好，你下去吧，去追上楠溟叫他进来”

　　“是”

　　易北川得到命令便立刻出门，一刻钟的时间便见楠溟进来了。

　　一见面，穆朝千秋就直接对楠溟说“你儿子昨晚把我女儿给睡了”

　　楠溟刚才就见楠若止神情有异，果然是惹出事端了。反手一耳光将楠若止扇倒在地，然后也跟着跪在楠若止身边。

　　“但是是我女儿给你儿子下了药，把他吃干抹净了利用他嫁祸给我的二儿子”楠溟一听，更觉事情复杂，他抬头望了一望似笑非笑地穆朝千秋不明所以，但却知叫他回来必有重要的事情相商。

　　“楠溟教子无方，但请皇上饶他死罪”

　　“是我女儿使了奸计，我又并没有打算要他的命，但……”

　　“臣明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楠溟向右转身掐了一个手诀，印在楠若止身上对他说道“你在此发誓，昨夜发生的一切绝不会对任何人透露半个字，若有违背誓言必肠穿肚烂而死”

　　楠若止此时已心如死灰，却见父亲极力保全自己的性命也不敢违抗，他饱含着热泪跟着楠溟说道“我楠若止发誓，昨夜发生的一切绝不会对任何人透露半个字，若有违背誓言必肠穿肚烂而死”说完他的额头上就出现了巫族誓身咒的印记。

　　“很好”穆朝千秋满意的笑道“正好智族草原皇城刚刚收复，还有内乱，你明日便去吏部领个御史的官职，替本王驻守草原永世不得再回启明城”

　　“是，臣，领命”楠若止以头叩地，砸了重重的一声响，然后缓缓起身，自己走了出去。

　　待楠若止魂不守舍的离去以后，穆朝千秋对楠溟说道“你要我饶了你的儿子，那汐颜那里如何交代？”穆朝千秋心中不爽，一世英明居然被他自己的女儿给算计了”今早一场大戏，穆惜雪跟我哭诉是云儿与楠若初有不伦恋情才在太子的婚礼上大闹，后来趁着酒劲把她当做楠若初给□□了，昨日云儿所为确实给她留下了把柄，我一时无法推脱为了稳住汐颜只得先口头上答应。”

　　“汐颜贵妃要的本来就是二皇子的命和太子殿下的名声，就算皇上用止儿的命交代，贵妃恐怕也不会认这个账，如果她心中对皇上有了芥蒂，皇上多年的筹划恐怕会功亏一篑”楠溟却有些为难“可是要二皇子的人头，恐怕会有些难办，而且四公主的心机如此，以后怕也会成为祸患”

　　“朕知道会有为难，所以对汐颜说了宫中不可无缘无故死一个皇子，留了十日处理背后事宜，十日后必将云儿人头给她”

　　“有十日时间那就好办了”楠溟松了一口气略做思虑便对穆朝千秋说道“臣可以找一个必死之人将他易容成二皇子的模样，十日时间辅以巫族灵药，足够伤口愈合，十日之后取他的头给汐颜贵妃交代。二皇子如果不能乖乖的藏匿让贵妃无法察觉他的存在便只能委屈他和离鸢鹤舞吃下假死的药，待到皇后复活之日再救醒他，四公主那更好办，乐卿是皇上的人，只需让她偷偷往四公主的饮食里加入痴傻的药就说四公主是惊魂失心，汐颜贵妃不知实情的话也没有什么好怀疑的，就算知情也一样没有理由想到是陛下所为，如此，便是天衣无缝”

　　“你心智堪比智族，总能为我排忧解难”穆朝千秋搭上楠溟的肩膀“不枉我当年拼死救下你，这些年有你在我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迎刃而解，朕信你谢你也敬你，希望你能把那件事好好的做好，千万千万，不能又任何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