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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番外 同类 ...
“不明生物入侵!不明生物入侵!”
警报迭起,折磨着我的耳膜。
或许是因为刚苏醒,亦或是我已经沉睡了太久,我的听觉异常灵敏。
太吵了。
不过,说实话,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否曾经独立地存活于这个世界。
我微微睁眼,适应着不远处警报器,那一闪一闪的猩红色灯光。
这很难不让人想到杀戮。而我,则是为杀戮而生的冰冷机器,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就在我睁开双眼不久,映入眼帘的,是一群身着警服的人,他们面露惊骇,似乎——没能料到我能苏醒。
这只是游戏的开始。
随后,我面前不明材质的培养皿瞬间被强力震碎,我从善如流,脚踏着湿润地面上的透着寒光的碎渣。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近乎贪婪地将这自由新鲜的空气吸入肺里,如将近渴死的鱼。
这么说有些奇怪,但我确实并未感到疼痛,兴许是我体内渴望自由的因子不断的叫嚣淹没了那微不足道的痛觉。
一步一个血脚印,就这样,我来到了这群不明所以又惊恐万分的警员面前。
我能感受到他们的战栗,如同那《呐喊》中的小人。
我喜欢看人奋力一搏,欣赏他们无可奈何的绝望,最后堕落,坠入深渊。我渴望看见蝼蚁匍匐在我的面前。
就如,面前的警员。
一位圆圆脸的女警员额角冷汗直冒,豆大的汗珠滴湿了衣领。
她或许也是训练有素的吧,不然不会参与此次行动。
有这么恐怖吗?我?
我扬唇一笑,轻蔑地扫过面前的警员,看向我来时的培养皿。
在那,不远处有相差无几的培养皿,里面,是我的同类。
不知道当她苏醒,这些警员又会多么惊慌失措。
那是我所期待的。
我和她,是教父的最佳武器,我的代号是亚当,她的代号,是莉莉丝。
她和我,天生一对。可她从未苏醒。
我怜爱地望向莉莉丝,懒得与身后的警员纠缠过多,情不自禁地走向培养皿,几近病态地倚靠在她的培养皿外,似乎能够感受到她的脉动。
莉莉丝……
我轻声呢喃。
“来。”
我得到了回应。与其说是回应,不如说是召唤。
“来,亚当。”
这并不是来自于莉莉丝,而是远处,在这偌大的实验室之外,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声声熟悉而殷切的呼唤来自于人群的尽头。
尽管我手无寸铁,但根本没人敢上前阻拦,我拨开人潮,来到实验室外。
在不远处,有一个人屹立在大厅的中央,交错斑驳的灯光没有折损他的丰姿,更显得他静穆。
似乎察觉到我的到来,他微微侧头。
一袭黑衣,黑发黑瞳,在惨白的面色下,薄唇红得近乎妖冶。
俊美如神祇。
我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来到了他身边。
他强大的气场让我一时间不知如何措辞,表达我的思念,我的忠诚。
“教父……”
几乎是哀求——我渴望他的垂怜与爱抚。
教父微微歪头,轻抚我的面颊:“亚当。你真是我最杰出的艺术品。”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蛊惑。
那莉莉丝算什么……我来不及多想,只怔怔地看向面前人向我伸出的手。
“跟我来吧。”
教父的手大而有力,节骨分明。可他的威严让我不敢贸然握住。
他的手悬在空中许久,最终,倨傲地收回手。
对于我的忤逆与不懂眼色,教父似乎不太满意,但也并未过多计较,径自离开了大厅。
记忆中,教父一直是个温温柔柔、大度宽容的长辈。
我跟上教父的脚步,看着面前因风而扬起的衣角,我的内心萌生了一种想法。
握住它,会是什么样的?
我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
教父不解地回眸,似乎有些愠怒。
“亚当?”教父见我没有松开手,耐下心来,悉心询问,“怎么了?是不是身体还不适应?”
我第一次尝到了反叛的甜头。
并且,我恍然惊觉,原来,自始至终,我想要的不过是教父的认可与赞扬,莉莉丝的信任与温柔相待。
我摇摇头。
不过教父并没跟我计较过多,快步走向了驾驶室。
我知道,我们一定会出现在各个新闻频道的首页。
最疯狂的科学家与他最危险的作品……足够引起全帝国的轰动。
我一开始还纠结,是坐在副驾驶还是坐在后排,确发现,这座飞行器并没有后排。
在教父的邀请下,我来到副驾驶。
能和教父并肩战斗,这种感觉非常不错。
仿佛,我是一个可信赖的伙伴,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只是一件杰出的作品。
“亚当,你知道为什么我闯入帝国禁地实验室,将你唤醒吗?”
在多年前帝国查封了教父藏于深海之下的实验室后,怀着对未知科技的恐惧,帝国将我和莉莉丝转移到了禁地。
“因为需要。”我试探地问,这是个不出错的答案,尽管有些愚蠢。
教父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曲起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扣方向盘,仿佛命运的审判。
他问道:“你知道过去多久了吗?”
我坦率地摇头。
随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教父将一切娓娓道来:在这过去一百年的时间里,人类因寿命的延长与人口的爆炸,地球资源近乎枯竭,而帝国斥巨资的寻找新地球计划最终也以失败告终,人类正处于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
他的声音轻缓柔和,有着穿越漫长岁月的温柔,神色中尽是风轻云淡,并不如人们传说中的那般疯狂。
而我是破解困局的一把钥匙。最重要的钥匙。
望着我疑惑的眼神,教父慈爱地笑了:“亚当,我的计划是,开发一款意识联通系统,将人类的意识寄存在系统中,人们在系统中自由畅快地生活,只需要定期由科研人员为他们注射营养剂维持生命。这样既可以保持人类生命的自由与繁荣,也能尽可能地延长人类在地球上生存的时间。我想要的,是人类不灭地存在。即使搭上我的名誉与姓名。这听上去有些疯狂,但我相信,亚当,你能理解的,对吗?”
我一时不能消化其中的深意,但不能否认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尽管十分大胆。
我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好孩子。”教父发出心满意足的喟叹。
“那莉莉丝呢?”
“这项计划暂时不需要用到莉莉丝。亚当,尽管放手一搏。这是我们作为人类最辉煌的时刻。”
作为人类吗?我是仿生人,也能作为人类吗?
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是我来完成这项任务——因为我是一堆冰冷机器的结合物,因为我能超越物质的最高连接和表现形式,产生独立的意识。
我和莉莉丝,是唯二能够执行这条指令的仿生人。
为什么不是莉莉丝?
我不明白,但教父宽厚的眼神让我定下心来,没有多问。
驾驶室外新奇的景象叫我瞠目结舌。一个世界对于人类的科技发展来说,足够翻天覆地了。尽管能源即将耗尽,但依赖太阳能照明的霓虹灯还是将这一幢幢冰冷的高楼大厦妆点得烟火气十足。
让人不禁遐想万分,在这万家灯火的背后,人类社会是多么繁荣啊。我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人类最终的审判日来临之前最后的狂欢。
好似人类文明真能永恒地留存于世。
很快,教父带我来到一片废墟之上。入目皆是断壁残垣。
“很快,人类文明会变成眼前这般景象。”教父站在我身后,沉沉低语,让人分辨不出情绪。
为什么人类不能依靠着太阳能呢……
我注视着面前破败不堪的废墟,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危机。在人类文明繁荣的假象背后,是人类难以克服宿命的悲壮结局。
“而你,亚当,要做的就是潜入人类潜能开发中心。在那里研制出的最新成果,能够让我们的计划得一成功。”
人类潜能开发中心?
潜入?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对你的身体进行进一步改装,主要是面容。”
教父见我还是眉头紧缩,似乎明白了我的犹疑。
“人类潜能开发中心正在研制一款游戏,这款游戏是全民性质的。我需要你携带系统对游戏进行干扰。”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忙不迭点头。
跟随着教父,我来到藏匿于废墟之下的实验室。
谁能想到,在这一片废墟下,埋藏着最疯狂最危险的实验室。
甫一我迈入实验室的门,我深感震撼。
比起一百年前,这里的一切,远超我的想象。
我更加坚信,教父的聪明,无人能及。
“来,亚当,试一试。”不知道什么时候,教父从实验室深处走出,将一个轻巧的头盔递给我。
见我想要询问,教父将食指轻轻抵在那抹妖冶的红上。
“戴上。这会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不容我拒绝。
我匆匆戴上头快,很快进入了系统,画卷在我面前徐徐展开,我的意识也逐渐清醒。
这是一个盛大且自由的世界,属于人类的辉煌时代。
未等我徜徉在这叫人沉醉的世界中,我的耳边传来轰鸣。
眼前有刺目的强光闪过,我的机体防护机制让我下意识地闭上眼。
良久。
等我再度睁眼时,我的面前不是游戏世界中的无垠荒漠,而是冰冷的实验室。
教父露出欣慰的笑容,从容不迫地摘下手套,缓缓鼓掌:“成功了。”
随后,教父为我调整了面容与机体特征。
见到镜中的自己,我感到无比的陌生:曾经张扬恣肆的红发金瞳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是黑发黑瞳,现得整个人沉静且低调。
就像教父一样。
在教父为我安排好全新的身份后,我第二天便来到了人类潜能开发中心。或许是亚当实验体的苏醒与叛逃引起了全帝国的警惕,仅仅一夜之间,帝国警署在各个通行处设下了重重关卡。
想起昨天那群草包,我禁不住冷哼一声:帝国的资金……养了多少废物?
不过,帝国警署力量着重部署在禁地实验室附近。而我则凭着全新的瞳孔、指纹与DNA信息,一路畅通无阻。
顺利抵达人类潜能开发中心,我是新的试验者,负责检查游戏的漏洞。因为我的叛逃,游戏需要更多人进行试验,因此,人类潜能开发中心必须加快游戏发行速度,抢在亚当毁灭人类赖以生存的地球之前推出游戏,以免受到亚当干扰。
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领我来到一间试验房站定。
“请。感谢您为帝国做出的贡献。”在他鞠躬的瞬间,我看到他的胸牌:萨缪尔。他说话时,嘴角上扬,漾出浅浅的梨涡,整个人看上去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我依照教父的指令,通过仿真脑神经连接,将所有的系统病毒移植到这款即将开发的游戏中。这些病毒会在短时间之内让游戏运行看似无懈可击,但不超过一个星期,整个游戏会与教父的系统融为一体,最终将所有玩家的意识困在游戏中。
玩家最终只能依靠在现实中注射营养剂维持生命。
这真是天才的设想啊。
检测完成后,萨缪尔带我在人类潜能开发中心四处转了转。
最后,他将我送出人类潜能开发大厦。
“感谢您的参与,我们发现在您试验后,游戏无限接近于完善。等我们的好消息。”萨缪尔笑得灿烂,比正午的阳光还要夺目。
不知道他过几天还能不能笑出来呢?
第二天,这款游戏便推出了。我有注意到,游戏名为《伊甸破晓》。
教父和我,隐藏在废墟之下,静静地正在等待第七天的到来。
就在第七天的破晓时分,帝国新闻署发布了一条消息:《伊甸破晓》游戏停止发售,暂停运营。
一向沉稳自持教父眉头紧锁,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
事情不简单。
没过一个小时,另一条新闻——萨缪尔院士将“拉”唤醒——出现在教父和我的面前。
新闻中巧笑倩兮的拉,正是教父口中的莉莉丝。
这无疑是晴天霹雳,事情的发展,失控了。
我问身畔紧紧抿唇的教父:“拉,或者说是莉莉丝,醒来会怎么样?”
教父平复呼吸:“莉莉丝是由帝国前辈科学家们研制出的第一位仿生人,我将她偷偷从禁地带出,却被帝国发现,莉莉丝是凝结了世间一切美好的仿生人,能够永久存活于世间。”
“那我……”
“亚当,你是我在莉莉丝基础上调整了身体参数的第二代仿生人。记住,你和她,是同类。这一场保卫人类的战斗,我们不会输。”
教父话音刚落,门铃声响起。
我并没有去开门,我很犹豫,我也不明白,这是……帝国的人来了吗?
门铃声再度响起,一遍,两遍,三遍……到最后,门外的人直接破门而入。
我没有回头看,想就这样,背对整个世界。
“阿连沙。亚当?”属于女性的轻柔嗓音在身后响起。尽管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我终于知道了教父的名字,原来他叫阿连沙。我默默在心底呼唤。我从来不知道教父叫什么名字,他不提,我也不敢问。
不用猜,我也知道,这是莉莉丝。我还是喜欢称呼她为莉莉丝,好像这样我们才是同类。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苏醒的莉莉丝,她比沉睡中美得更加惊心动魄。不愧是凝结了世间所有美好的女性,丝毫看不出仿生的痕迹。
那样鲜活,那样纯粹。
可是我的同类并不屑与我为伍,她的身后是萨缪尔和帝国警署的一众警官。
“该收手了。阿连沙。亚当。”萨缪尔往日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荡然无存,转而是冰冷与严肃,他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被背叛后的失望。
我如坠冰窖。
为什么,没有人能理解教父和我的行为呢?我们……有什么错呢?为什么……
在基督教的文化中,上帝在第七天创造了人。
而现实中,莉莉丝,哦,不,拉在第七天苏醒,教父和我,在第七天被囚禁在帝国监狱。
其实对我来说,这里与教父的实验室并无差别,一样的冰冷,仿佛在时时刻刻告诉我,我是一个仿生人。
只是没有人能和我说话。
“吱——呀——”
这么快又到饭点了吗。
我没有转过身,保持着面壁的姿势。透过小小的天窗,我能看见鸟儿自由自在的飞翔。
“亚当。”
再熟悉不过的嗓音。是拉。
“你知道,在阿连沙和你被逮捕的七天前,发生了什么吗?”莉莉丝微微附身,平视着坐在床沿的我。
我摇头。
“那你,知道为什么帝国逮捕你吗?”
我自嘲地笑笑:“不知道呢。”
太久没说话,我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拉还是那样光彩照人,让我想到书上说的“烨然若神人”。在拉的面前,一身囚服的我,显得无比荒唐又可笑。
而拉还是眼神真挚,似乎期望能够感化我。
“《伊甸破晓》是帝国为探索人类生存新模式发行的游戏,或许能够让人们尽可能地在游戏世界中实现精神需求,在现实中节约物质资源。我不知道阿连沙是如何跟你说的,但据帝国的调查,他想要的,是将所有人类囚禁在游戏中,让所有人俯首称臣。包括你。”
我不屑地冷哼:“拉,你觉得我会信吗?”我站起身来,俯视着面前的拉。
拉站起身来,笃定地点头:“我知道你会。”说罢,她转身离开。
她说不是“我相信”,也不是“我觉得”,而是“我知道”。
我的心底有情愫在翻涌,我从来不知道仿生人的内心活动也能如此波澜壮阔。一时之间,我不知该如何描述这种心情。
这是拉教会我的。
或许我是真的错了吧?教父……
监狱里,度日如年,重复重复,我常常不知道当下是哪一天。我的生命被囚禁在这狭小逼仄的空间中,我的空间轴被永远定格在这,而我的时间轴……是混乱的。
仿生人并不需要睡眠,我根据天窗外的阳光变化来判断时辰的变幻。偶尔瞥见窗外的飞鸟,我仿佛能感到鸟儿前所未有的自由。
其实我想不通,为什么教父能够闯入禁地将我带走,却不能从这小小监狱中逃出去。
或许是和我一样,对窗外的世界并不充满期待了吧?
我期待着拉的再次到来。
或许是命运对我最后的怜惜。仿生人信命,很可笑对不对?
果然,你瞧,拉还是来了。
“阿连沙昨夜逃出监狱,在他的终极实验室纵火,最后饮弹自尽了。”拉的声音足够沉静,凛冽得如同描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没等我回复,她继续问道:“你会逃吗?亚当。”声音不再是毫无温度的,叫人心定。
我摇摇头。
教父离世后,我能去哪里?逃出了监狱,我也不过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存在罢了。
拉从身后的背包中取出一件文件,递给我:“这里面有关于你的身体参数的信息,还有关于阿连沙的计划,你或许可以看看。”
“为什么……给我这些?”我清清嗓,双手接过。
她的眉头轻轻蹙起,继而笑得明媚:“因为我们是同类啊。而且,你或许要叫我姐姐呢。”她向我眨眨明亮灵动的右眼。
同类吗?
说完,拉转身,正打算离开我的小小房间。
我叫住她:“拉——”
她回眸,好奇地打量着我:“怎么了?”
“你下次来……虽然我不知道你下次还会不会来。但如果你来,可以带一些书来吗?”
我总是要学着一个人打发时间的,有的时候,我甚至恨不得再度陷入沉睡,可一想到或许能见到拉,我又打消了这些念头,更何况,能让我陷入沉睡的教父,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只身一人,孤苦无依,监狱或许是我最合适的去处。
“当然,”拉歪歪头,表示答应,“不过,这些天,你看先看看这些资料,你或许能够对自己有全新的认识。”
“好。”
我打开文件册,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体,我从教父潦草的字迹中瞥见几句话:
“我需要该隐。该隐,我的好孩子。”
“我将掌控全人类的命运……这是人类最光明的时刻。我将统治一切,见万物匍匐于我脚边。我无比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
“我必须完成我的目标!必须!牺牲一切……包括莉莉丝和该隐……”
如果不是曾经在实验室见过教父的字迹,我不敢相信这些话出自于教父的日记。即使全世界都认为他是疯狂的,我也始终相信,他只是在科学上过于大胆前卫,却不是丧心病狂。
不过,该隐是谁?
我带着疑惑,合上了教父的笔记本。缓缓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包。
直觉告诉我,该隐应该与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一一对照文件中的参数,我发现该隐……就是我。
那为什么称呼我为亚当?
我带着疑惑,再度打开了教父的笔记本。
“该隐,我的好孩子。我最杰出的艺术品。你将比肩拉,成我我的左膀右臂,与我共同缔造人类最辉煌的时代。”
“拉,凝结了世上最美好的一切事物。天下皆知美之为美,则斯恶已……我要创造汇聚世间所有罪恶的艺术品。他不是撒旦,他是我最好的孩子,他叫该隐。我不断地骗自己,他不是该隐,他是全人类的亚当。”
“亚当,你终于被制造出来了。”
“我的好孩子,亚当,你真是俊美无俦。你能懂我的爱吗?”
我恍然大悟。原来我不过是世界的背面,在这里,没有春意融融,只有永夜隆冬。
永坐于冰冷黑夜之中,是我的归宿。
拉,她从来不是莉莉丝。
我也不是亚当。
我是该隐。
我们从来不是同类。
细细读完所有文件之后,我终于明白所有人为何对阿连沙和我恨之入骨。因为,阿连沙和我……真的是满身罪孽啊……
拉和我不可能是同类,她光辉灿烂,而我是妄图掌控他人命运的败类。
我消沉了很久很久,直到拉再度来到我的面前。她并没有带书来,她违背了诺言。我眼眸中的最后一缕光,熄灭了。
但是,拉真的宛如埃及神话中的神祇,是正午的太阳,灿烂无匹,带着世上所有的光明,照亮我所在的黑暗一隅。
“现在,你该改口叫我姐姐了吧?”见我情绪低落,拉开了个玩笑。
我只尴尬地笑笑,不知如何回应。
“其实,我并不清楚阿连沙对你而言,是什么存在。得知他的离世,你一定很难过吧?他赋予你生命,你确实理应感谢他。但是,追随他是错误的。我还记得当时,他当选为院士时,举国沸腾,人们从来没见过这样杰出,这样年轻,这样俊朗的院士。可人们也没料想到,他如此疯狂。”
其实我并不难过,更何况过去这么久了。
我只是……厌弃这样满身罪恶的自己。
拉似乎读懂了我的心事。她继续悠悠说道,仿佛在哄自己年幼的亲弟弟一样。
“你别信阿连沙的胡话。他做科学研究,早已疯魔了。他的世界,是非黑即白的。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非黑即白啊……没有绝对的善,也没有彻底的恶。他说将你塑造成彻底的罪恶集合,怎么可能啊……你可以不相信太阳始终明亮,但……你可以去相信:我始终光彩照人。”
“噗嗤。”我被拉的自恋逗笑,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她的确有资格这样说。
“喂,别打扰我说完啊……”拉抄起阿连沙的笔记本,一把卷起,如同教训调皮捣蛋的弟弟,敲在我的额头,“可以去相信:你始终清澈澄明。”
搞得怪煽情的。
就在此时,萨缪尔出现在我面前:“你和拉,一直是同类啊。改个名字吧,无论是该隐,还是亚当,对一个人来说,这样的名字,都太沉重了。”
“对啊,你可是我亲弟弟!”拉兴致很高,“凯布利,怎么样?”
是埃及神话中的朝之太阳。
这算是新生吧?
拉和萨缪尔将我接出监狱,为我接风洗尘,替我找好了暂时居住的地方。
在我的新家中,萨缪尔与我并肩伫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不远处的海岸,海鸟自由翱翔。
“我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要来啊。”萨缪尔冷不丁地说道。
“一定,”我大着胆子,将手搭在未来姐夫的肩膀上,“定在了哪里?”
“在《伊甸破晓》里。现实中,哪还能举办盛大的婚礼啊……等人类解决了能源危机后,我们再补办一次盛大的婚礼。”
的确,我望着人烟稀少的海岸。曾经,这里是多么热闹啊,人们纵情欢愉,享受着太阳慷慨的赐予。
“凯布利,你和拉,以后要为人类鞠躬尽瘁了。不可再生资源濒临枯竭的世界支撑不了多久,你和拉必须在10年内,研制出将太阳能转化为化石能源的方法。这是帝国的命令。不过,我相信,以你俩的智慧,不用十年。别让我等太久啊,凯布利。”萨缪尔紧紧握住我搭在他肩膀的手。
我大力揽过萨缪尔的肩膀:“拉和我,一定会成为比你更年轻的院士。”
“说什么呢,你俩?”拉突然出现在萨缪尔和我面前。
萨缪尔笑道:“这小子说,他要成为人类历史上最年轻的院士。”
“我等着。”拉和萨缪尔异口同声。
“不过,来《伊甸破晓》看看吗?没有凯布利,《伊甸破晓》总是还不能完全投入使用。”拉拍拍我的肩膀。
我双眼放大:“怎么说?”
“来了就知道了。”
我快速进入了《伊甸破晓》的世界。
映入眼帘的,是破晓的天色。原本如墨色一般晕不开的夜,被一把锋利的长剪刀撕裂。
凯布利。
凯布利。
我听到来自四周的呼唤。
你终于来了。
“欢迎来到新伊甸。”拉和萨缪尔在远处招手,大声呼唤,热情欢迎着我的到来。
我才发现,这里冰天雪地,人迹罕至。除了两人的呼唤,只能听见狂风呼啸和我的呼吸声。而两人的热情足以融化坚冰,让人无比确信,这,就是破晓时分的伊甸。
我和拉,和萨缪尔并无多大差别,我们是同类。这不是错觉。
这样的景象深深印刻在我脑海中。后来,无论我是在实验室为人类的未来能源苦苦求索,还是在《伊甸破晓》漂泊到何处,我都会想起:
我是否如同冬日暖阳照射这里?
正文完结啦,这是关于谢燃的番外。
很感谢你能一直看到这里,感谢你的时间。
这是我第一本完结的文,在这之前我无数次幻想过完结一本书——那会怎样的心情?
现在的我感到不可置信。
这篇并不长的文,展现了我心中还很稚嫩的神话观、宗教观、科学观和一些些自己的思想。现在的我还是忍不住感叹:赋予一些喜欢的名字以生命真的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会继续写下去,希望能够带给你感动。祝生活愉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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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番外 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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