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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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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璧箫接下来的修炼很刻苦。
当初他为闻无音挡了最霸道那记天雷,全身修为随着魔骨碎裂而散尽。
止戈问,值得吗?
当时同样被挂在墙上的玄屠没有出声,整个房间里只有香灰轻轻掉落的声音。
静的吓人。
江璧箫说,值得。
为了闻无音,他当时连死都愿意。
江璧箫又对玄屠道:“对不起,父亲。”
他也没料到对闻无音真的动了情,因此耽误查天讯宗旁支被灭门的事情。
他不配成为魔尊,天雷就是对他的惩罚。
玄屠却并没有怪罪。
“人的感情岂是说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
“这些年,我身上、你身上,整个万相山都背负了太多骂名……脏水不是那么容易洗干净的。”
外面有其他魔修来报。
“梵清宗闻无音已至大乘境,练成无情道。”
江璧箫知道闻无音突破合体后期,并为此高兴。
但很快,他从高兴变得沉默。
因为那后半句话,对于他来说仿佛晴天霹雳。
“练成无情道……”
江璧箫喃喃,瘫坐在椅子上。
止戈问玄屠:“练成无情道会怎样?”
玄屠的虚影从画中出来,“自然是心死,绝了情//爱。”
“可他之前不是和箫儿结了道侣契吗?”止戈着急。
“天雷都把箫儿的魔骨劈碎了,道侣契还能存在吗?”
玄屠无奈,托腮思忖,总觉得哪里不对。
“练无情道的关键在于断情,闻无音并没有亲手杀掉箫儿,何来断情?他这无情道能练成属实是古怪。”
止戈道:“可箫儿为他死过,这不算断情吗?”
玄屠摇头。
“必须是修炼无情道的那个人主动断情,或是杀了对方,或是让对方忘记自己。”
“箫儿替他挡天雷,不是闻无音主动,因此不算断情。”
江璧箫踉踉跄跄来到玄屠跟前,再次确认。
“所以阿音并没有练成无情道,对吗?”
玄屠道:“按理说是这样,但梵清宗却对外宣称他练成……我怀疑是常夜那老东西搞的鬼。”
江璧箫失了魂似的。
他原本身体不好,脸上苍白,眼眶湿红,更衬得面容病态。
江璧箫嗫嚅,露出少有的脆弱。
“我绝不能让阿音忘了我,即使忘记,我也要让他重新记起来……”
闻无音看着江璧箫这副模样,鼻子一酸,心尖无比疼。
他从未见过江璧箫如此痛苦。
尽管这是几百年前的回忆,可感受依旧能够跨越时空。
莫大的哀戚将故事中的人裹挟着,在时间洪流中翻滚、窒息。
再送到记忆那处的彼岸。
闻无音有种溺水的感觉。
江璧箫难过,他也不好受。
多想上前抱抱江璧萧,告诉他,自己并没有练成无情道,也重新记起了他。
可此时闻无音在江璧箫的心魔。
在心魔镜的时空中,已经存在了一个闻无音。
他只能旁观,无法参与。
玄屠瞧着儿子的样子,也难受的要命,又不知道该如何帮忙。
他在画中待的太久,一直未能遇到属于自己的机缘。
或许时机未到,或许这是上天对他和整个万相山的考验。
玄屠着急上火:“箫儿,打起精神来!你养好了身体才能重新见那小相好。”
“嗯!”江璧箫重重点头。
只是,他和闻无音之间的差距更大了。
他回到炼气初,而闻无音现在是大乘。
想要重新见到闻无音,想消解闻无音对魔修的误解,似乎更加困难。
但那又如何。
即便是隔着深渊,他也要削山填海,一步步走到闻无音的身边。
江璧箫此时的修炼不再依靠煞气,而是和普通修士相同,需要灵气。
于是他离开万相山,在修真界游历,到灵气充沛的地方修行。
玉衡会将修士的身体重塑,因此它连带着江璧箫对修行的天赋一并找回。
加上刻苦,几乎是不眠不休地修炼,江璧箫进步飞速。
他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休息,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几乎瘦到脱相。
止戈曾经出山看过他。
止戈发现江璧箫疯魔似的修炼,非常担心。
“你要好好休养一阵子,否则的话,身体撑不住。”
江璧箫强挤出笑容,“谢谢叔父关心,但我没时间,不知为何修为一直卡在元婴。”
止戈看着他面色不对,手搭上脉搏。
“过于疲劳和紧张,灵气在经脉运行不畅,自然无法突破。”
江璧箫听罢,闭了闭眼,食指和拇指轻轻托住前额。
闻无音无比心疼,想说:好好休息吧,我陪着你。
但无法在心魔中开口。
他触碰他,伸过来的手穿过江璧箫的身体。
闻无音忽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江璧箫就在眼前,他却无法拥抱和安慰。
只能眼睁睁瞧着爱人难受。
这对彼此来讲都是折磨。
止戈劝解:“暂时的休息不会让你落下太多,反而能进步更快。”
江璧箫这才躺回榻上。
头一沾上枕头,就陷入昏睡中。
江璧箫向来不打鼾,只有在此时疲劳过度,才传来轻微的鼾声。
止戈给他盖好被子,点燃安息香。
江璧箫睡了整整五天。
闻无音就在旁边守着。
五天之后,江璧箫终于步入化神期。
玄螪秘境开启,他和许多修士都进了秘境历练,寻找传承。
开始时,江璧箫几乎没有收获。
他不是毛躁的性格,却难以控制地焦虑起来。
旁边的剑修安慰:“吴箫兄,你得了九荥丹,用这个提升修为,相信很快就能到合体期。”
在外人看来,他此次的秘境之行开局已然非常顺利。
但只有江璧箫自己知道,不够,还远远不够。
阿音已经到了大乘,自己却还在化神期。
何况想要跨入合体期,是个非常艰难的过程。
越往后修炼,难度越是呈现指数级增长。
但江璧箫无所畏惧,为了能再次见到阿音,他面对死亡都未曾皱过眉头。
不过是多吃些苦头罢了,这些苦和重新的喜悦比又算得了什么。
秘境中下起雨来,其他剑修又道:“吴箫兄,我们去前面的道观避雨,暂且整休。”
“是啊,传承有时候要看机缘,急也急不来。”
江璧箫摇摇头,“你们去吧,我还要赶路。”
“那好,多多保重。”
人自动分成两拨,江璧箫独自撑伞走在雨中。
雨滴穿林打叶,江璧箫的身影无比落寞,但脚步很坚定。
开始时只是想做朋友,到后来无法抗拒地爱上,他知道两人之间横亘的阻碍,也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他要重新回到他身边去。
雨依旧下着,天边划过七彩流光。
江璧箫有了感应,朝流光处奔去。
那是梦江遗老的传承。
梦江遗老是修真界唯一一个陨落的神明。
仙飞升成神,原本应该永生,梦江遗老是自行陨灭的。
女娲补天后,斩神鳖四足撑起天空,其中南极天柱又再度发生坍塌。
天火不断散落,人间变为炼狱。
梦江遗老是梦江中的玉,吸了灵气先成仙,又过了数万年再成神。
南极的天塌了之后,他毫不犹豫舍一身修为化作柱石,重新撑起天空。
自此之后,梦江遗老的故事在仙界流传。
修士们敬重他,也希望得到他的传承。
没想到,竟能被江璧箫在秘境中遇到。
江璧箫提剑而上,传承化作一道道光圈,把他环住。
身侧不断有酷烈的功法出现,这是对传承者的考验。
雨势越来越急,江璧箫顾不上许多,索性直接席地而坐。
闻无音想给他撑把伞,或者捏一道屏蔽雨水的符咒,但在此心魔镜中,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刺目的白光中,江璧箫恍然看见拄着玉杖的白发老者,此人就是梦江遗老。
老者善意提醒:“不要强撑,你现在修为不够,无法承受我的传承。”
江璧箫坚持,“不试试怎么知道?”
“再坚持下去,你可能会暴毙而亡。”
“我已经死过一次,不怕再死一次。”江璧箫说着,从怀中取出九荥丹吃下。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他必须获得这个传承,才能缩小自己和阿音之间的差距。
老者摇了摇头,声音和身形逐渐缥缈,“罢了……”
白色光圈化成银蛇,从江璧箫后背的悬枢穴位进///入。
悬枢穴对应的是灵根,传承的接受都是从灵根开始的。
所以不适感也顺着灵根和脉络在周身蔓延。
那是寸寸筋骨断裂般的痛楚,江璧箫几乎不敢呼吸。
双目紧闭,牙关紧咬,面容白得没有血色。
他帮闻无音当下天雷的时候也难受,但那种难受紧紧只存在了一瞬间。
魔骨碎裂之后他已然没有任何感觉。
传承的痛苦更像凌迟。
躯体强行接纳外在的修为,再将修为与本体融合。
期间的注入、排斥,再注入、再排斥不断进行。
修士此时更像是个发生化学反应的容器。
“难受就喊出来吧……”
“痛苦就放弃吧……”
体内的银蛇说。
“不!”江璧箫依旧闭着眼睛,额角爆起的青筋像条小虫。
双手扣在膝盖上,指甲深深嵌进衣服中,指尖泛白。
“这才只是开始。”化为银蛇的传承又道。
“上古真神的机缘岂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你不想想,千万年了,梦江遗老的传承难道没有旁人见过吗?他们尝试接纳,却无一人坚持到最后。”
“放弃吧。”
传承必须进行到最后一步,才能全部接受。
中途若是放弃,等于前功尽弃,什么都没有获得。
“不——!”江璧箫说完,身体又不由自主地晃动两下。
他赶紧运转九荥丹。
九荥丹帮他承接部分灵力,并运行此部分灵力以稳固灵根,冲破限制。
雨势更大,江璧箫的黑发粘在额头、脖子处。
水珠挂在修长的睫毛上,晶莹颤动。
宛如湖边嫩草叶上的晨露。
闻无音的视角就在江璧箫旁边。
他看着雨水划过轮廓清晰的下颌线,在下巴处滴落。
闻无音只能揪着心,默默乞求雨停,或者传承赶紧结束。
在倾盆大雨中,江璧箫跨入合体期。
传承并未结束。
银蛇提醒:“后面会更加痛苦。”
江璧箫嘴硬,很欠揍的语气。
“来吧,我喜欢这种感觉!”
银蛇猛地全部进入悬枢穴。
鲜血从江璧箫嘴角流出。
“阿箫!”闻无音大惊。
江璧箫只是眉头微蹙,脸上带着笑意。
他在控制,自己好歹也是魔尊,不能在接纳传承时如此狼狈。
可灵力暴增,顺着脉络在周身游走。
江璧箫终于失控,吐出一大口血,身体猛地摔在地上,摔进泥中,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
生不如死。
“小子,你还喜欢这种感觉吗?”银蛇嗤笑。
“哼……”江璧箫闷声哼一下。
除此之外,并未再发出任何声音。
“算你狠。”银蛇叹息。
“你的灵根是玉衡,属性为石,和我的修为属性相同,算是某种缘分。历来想要争抢的修士太多,可他们都受不住这种酷烈的过程,中途放弃。你坚持到了最后一步……”
“有如此心志,必能成大事。我的传承也不算浪费,就交给你吧……”
不适感忽然消失。
江璧箫原本侧爬在地上,现在终于能起身。
他重新打坐入定。
梦江遗老的灵力已然分布在他全身各处重要穴位和经脉。
灵力催动,推着江璧箫进行最后一次突破。
此时雨忽然停止。
原本和江璧箫走散的修士发现了他。
“吴兄……?”
领队的那个满脸愤愤,“难怪不和我们一道,是发现了机缘想自己吃独食?”
“兄弟们,趁着传承还未结束,杀了他,咱们分!”
领队振臂一挥,提着剑打头阵。
其他人自从进入秘境,收获甚微,见江璧箫先得九荥丹,又寻得机缘,自然不舒服。
凭什么好事全让他碰到?
心中的妒火被领队扇起来,也跟着上去。
“吴兄对不住,谁让你总是抢先的……”
“就是!”
“咱们九对一,反正他现在也不能随便乱动,很容易就弄死。”
众人冲上去,梦江遗老的修为飞出,宛如弯刀,又似一闪而过的月光。
再反应过来时,众人颈上的动脉已经被割开,全部直挺挺倒下。
银蛇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多少年过去,修真界怎么还是有这种人存在?”
真神显然对此颇为不满。
他重新回到江璧箫的身体,完成最后的融合。
已经熬过最难受的阶段,江璧箫感觉轻盈舒畅。
当再次睁开眼睛时,眸子透亮。
——他终于也到了大乘境。
结束生不如死的过程,他获得了新生。
通过传承而非天雷劫飞至大乘,没有凤凰庆祝,修真界自然也就不知道此事。
江璧箫念动清洁咒符,将身上的泥污去除。
他对着虚空磕了三个头,回了万相山。
*
如何才能服人?
一曰德,二曰武。
玄屠悟出利用煞气修行的方法,再配上止戈保持心性的丹药,使得魔修除了看起来凶一点,和普通修士没有区别。
但凡没有灵根又想修行的人来求,只要符合条件,玄屠都不会拒绝。
这是德。
也曾经有过生出异心,想把玄屠和止戈除掉再和其他门派开战的人。
看不惯玄屠居一隅畏畏缩缩的模样,希望魔修作为正统。
后来被止戈用丹药废去修为,成了普通人。
从那之后,再无人敢生异心。
这是武。
玄屠维持着魔与仙之间微妙的平衡。
他不许魔弑仙,遇上找麻烦的仙也不会袖手旁观。
后来有了江璧箫,江璧箫也大抵继承了养父的意志。
之所以是“大抵”,是因为江璧箫顽皮又直率的性子。
看不惯有些仙假清高和虚伪,总忍不住想戳穿。
看到实力相当的对手,也忍不住想比试。
只是经过这一遭,他终于成长了。
江璧箫回到万相山,被紫雾笼罩的山头有股清澈又霸道的灵气。
所有魔修被这股灵力臣服,不由地驻足,彼此眼中露出些许惊恐的神色。
“这股灵力……怕是只有梵清宗的无音仙尊才……”
“无音仙尊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来魔界?”
“所以会不会是他要剿灭我们……”
彼此议论的魔修声音越来越小。
其中一个看见止戈走过来,飞速低下头行礼。
“止戈先生。”
止戈望着灵力的方向,淡淡道:“不要胡思乱想,该干嘛干嘛去。”
魔修们得到安抚,彼此交换眼神,匆匆离开。
止戈去了祠堂那边,江璧箫已经先到。
玄屠的虚影从画中飘出来,兴奋又带着几分得意地打量儿子。
“好小子……你得了梦江遗老的传承!”
看见止戈进了祠堂,玄屠赶紧炫耀:“咱们的孩子现在是大乘修士了!一点也不比闻无音差!”
止戈笑着拱手,“恭喜你。”
江璧箫反而被弄得十分不好意思,手很不自然地挠了下脸颊。
玄屠问:“你接下来要去梵清宗吗?”
江璧箫沉吟两息。
“自从天讯宗旁支被屠,各大门派都加强了结界和戒备。”
“过不了多久,梵清宗会和其他门派在梨山明堂讲学,那时候人多眼杂,我再趁机混进去。”
玄屠感叹:“此番游历确实长进不少,稳重了。”
江璧箫仍然愧疚。
“因为我的冒失让万相山背上莫须有的罪名……”
“你就算是小心谨慎,做事情滴水不漏,有些人也会想尽办法找你麻烦。”
玄屠说着,眼中闪过危险的信号。
江璧箫问:“父亲可是对天讯宗旁支被屠有怀疑的对象?”
“呵!”玄屠冷笑。
“有。”
有怀疑就有调查的方向,江璧箫追问:“是谁?”
玄屠叹气,“暂时还没证据,你心思单纯,此人又阴险狡诈,无所不用其极。老爹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你。此番又要接近梵清宗的闻无音,万事小心。”
江璧箫点点头。
闻无音从玄屠的语气中推测,怀疑的对象应该在梵清宗内。
就在他晃神的功夫,二人已经从江璧箫的心魔中出来。
闻无音:???
江璧箫的心魔这就结束了?
为什么他会困在心魔中这么久。
“因为你太拧巴啊。”元炁真君盘腿托腮坐在两人跟前。
她已经坐了好长时间。
酱酱和酿酿同时蹲在银珠穿成的步摇上。
它们被元炁真君喂得很好,毛发越发油亮,颜色也越来越鲜艳。
江璧箫:“拧……巴?”
“每个来到元炁的人都会经历至少一次心魔,而且元炁中的心魔全是真的,时间长短视个人情况而定。”
“若是心思越重,心结越难解,时间就越长。”
元炁真君扫了眼江璧箫,“很明显,你没心没肺,所以很快就出来了。”
“嘿嘿,”江璧箫傻笑,“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元炁真君盘腿盘麻了,从地上起来,拍拍闻无音的肩膀。
“有些事情还是得说清楚的好啊……我就不送你们啦,拜拜~”
酱酱和酿酿从步摇上飞下来,绕着闻无音和江璧箫转了两圈,像是在和他们告别。
有些事情,说清楚。
闻无音看了看江璧箫。
江璧箫有些心虚地接下仙尊的目光。
毕竟在心魔中,他的真身暴露无疑。
不过他没能成功进入阿音的心魔,所以相应的阿音应该也没能进入他的心魔,吧?
还差一小段路就出元炁了。
闻无音看着江璧箫怂兮兮的模样,决定还是先把元炁中的修士尸体带出去。
回到合欢宗,游韵和游柏鹤脸上皆是担忧的神色。
游柏鹤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明显迫切想知道结果,但又犹豫着。
游韵按捺不住,最先开口。
“才十日就回来了?仙尊和吴兄可有我兄长的消息?”
“有,并且我们还找回了别人。”江璧箫说。
游柏鹤看到闻无音取出冰莲整个人就猜到了什么,嘴唇紧紧抿住,不说一句话。
游奚若真是被鬼修掳走,结果无非两个。
死,和活。
游柏鹤私心宁愿游奚变成鬼修活着。
这么些年他都是如此想的,即便知道带着几分自欺欺人,他也认了。
可是看见闻无音的冰莲,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游韵明显不知道冰莲是做什么的,兴高采烈凑上去,在看到那具穿着合欢服饰的干尸时,血脉有所感应。
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我兄长……去世了……?”